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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到商场取东西。是农场的老何,他每隔几天总要来一趟,采购,或者办事。每一趟总要带一些东西,他大多是把东西存进商场里的储物柜里,把密码发给心书。
心书走到柜子前,先输入21号柜,可是密码不对,她想要重试的手蓦然停住,仰起脸笑了下。
“小姐,请问你好了吗?”
身后有人问,心书侧身让过,忽然疾步而走。
商场大门口依旧人群拥挤,人们形色匆匆,热闹,繁华。
就像以前的每一天。
这世界什么都没有变,只是少了他,而已。
偶尔有人回头惊奇地看她,看她抿嘴微笑却满面泪水。
她是那样普通的女子,毫无吸引人之处,只不过粘了他的气息,眼睛里才如此晶莹,才会让人偶尔驻足。
商场往前走一条道,一拐弯就是一个夜市。
这时候的夜市,人群已经没有盛夏的多,可是繁华依旧。玲琅满目的小饰品,排排的秋装,当然,还有冒着烟的烧烤。
心书在那个熟悉的摊位上坐下,等着美食端上来。
风向偶尔会转,正好吹向她这里,烟气袭来,心书禁不住咳了几声,眼睛干涩。她低下头没有动,也许只有十秒钟,风就吹向他方。
满满一盘放在了她面前。
她忽然听到他问:“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垃圾食品?”
她蓦然抬头,长得很美的老板娘,温和地说:“不好意思,呛着你了吧?看眼泪都熏出来了,要不换个位置吧?”
心书轻轻摇摇头,笑道:“这位置,我喜欢。老板娘要给我留着哦,不许让人给占了!”
老板娘开心一笑:“好!”
自然是吃不完的,那么一大盘。
心书终于放弃,出了夜市,信步走了一会儿,一抬头是一家珠宝商行。她走了进去,对迎上来的服务员说:“能帮我修一下吗?不小心弄弯了一点。”
服务员拿起戒指一看,道:“哟,这不是前不久才从这里买的吗?也是这个时候,年轻人火急火燎的,找这样款式的戒指,就差没把我们这里翻个底朝天,好在仓库里还有这一款。想来是急着向你求婚吧?后来,老板专程又摆了好几个呢,这样吧,我们给你换一个新的吧?”
心书皱皱眉,摇摇头:“不是我。不用了。我就要这个。”
修好后,她继续往前走,看到大门,才发现竟然到了东河公园。
公园里已经很少有人,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正在往外走。心书径直走到喷泉池,路灯正亮,泉水已停,心书就坐在池边,慢慢数池子里的硬币:“一个心愿,两个心愿,三个心愿……”
她越来越数不清,干脆就半蹲在池子边,趴在那里细细数,然后,她忽然想起她这样已经不止一次了,然后,她看到了手指上的那枚戒指。
戒指还在,她还在,什么都还在。
只是,不再有他。
而已。
水面上映出的是一张极力要微笑的脸,“啪嗒”一声,水面起涟漪,那张脸瞬间四裂。
“姑娘,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心书回头,是一个面目慈祥的老人,他微笑道:“我听说前些天有个女孩子来这里找东西。听描述,应该是你吧?我们这里是三天一清理的,所以现在你是找不到的。”
心书道:“是吗?”
“上次你走后我才听说,就在这里等了好久,可是你再也没有来了。”他笑眯眯地,举起一枚银色的戒指,说:“我知道你丢失的东西必定对你很重要,可不敢弄丢了,一直给你存着呢,拿!别哭了,好好的不要再弄丢了。”
心书瞪大眼睛看着那枚菊花样式的戒指,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老人也一愣,笑道:“原来是一对,怪不得你这么着急……”
“这枚戒指,你是什么时候捡到的?”
“什么时候啊?就是下大雨后的第二天啊。”
心书笑了笑,慢慢接过来,很久,才说:“谢谢你。”
☆、第九章【来世见】四
老人摆手道:“谢什么,小事一桩。不过,姑娘你没事吧?凡事想开点,你看,这一对终究是没有弄丢,是不是已经在告诉你,会是个好兆头?”
心书点头,语气凄然:“是啊,是好兆头……”
“哎哎,我说姑娘,你怎么又哭了呢?都怪老头不会说话……”
心书摆手,摇摇头,只是又说了一句:“谢谢你,谢谢你。不是因为你,只是因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了,没有了……”
心书走了好久,老人还站在那里,一脸的担忧,他自言自语:“为什么最近坐在这里的都是伤心的人呢?这个姑娘是,那个年轻人也是……”
秋风一天比一天紧,转眼已经是深秋。
黎歌的儿子因为种种原因,一直到了四十天才摆宴席。
心书去的时候,已经高朋满座,黎歌早看见她,跑过来拉她:“你可算来了,我刚才已经对大家说了,如果你再不来,我就带着儿子亲自去接你!”
心书笑道:“倒是还没有看过我侄子,听说英俊得紧,你现在就在愁他以后招桃花了。”
易芳时道:“还真不是黎歌杞人忧天,一般一岁以前的孩子是看不出美丑的,可是这娃儿,太强大,现在就已貌似潘安了,不信,心书,你来验证验证!”
心书果然凑过去,时风抱着孩子,眉眼乐得已经皱在一起:“是吧是吧?刚才连雷子都是这样说的。”
时雷就坐在他旁边,低头喝茶。
心书目不斜视,定睛细看,那孩子太讨喜了,竟然展颜一笑,她感动得一塌糊涂道:“太可爱了,我来抱抱。”
大家轮流着抱了一圈,那孩子也不哭,谁见谁爱,最后还是时风强行夺了回去。
热闹一番,宴席将近尾声。黎歌在她耳边说:“我说,你们怎么跟陌生人似的?生分到这个地步?”
心书淡笑:“没有啊。我话少。”
黎歌叹口气:“有什么打算?不回去上班吗?”
“暑期的时候我曾经报名考教师资格证,过一些日子就要考试了,所以才很忙。等年底过了测试,发了证书,年后想去支教来的。”
“支教?你是想跑多远?”
“不知道,再看吧。”心书对黎歌的愤怒一向是小媳妇模样。
心书上洗手间,刚出来,正碰见时雷,两个人都是一怔,心书笑了笑,然后擦肩而过。
最后几天的复习,心书几乎睡梦里都在背书,仿佛又回到了上学时期,心书忽然觉得高三的时候真的太伟大了。
考完试出来,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走了几步,才发现,原来天上竟然飘起了雪花!这个小城下雪的时候很少,已经几年不下雪了。心书伸手接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一颗雪花,因为那些细小的白一到她手里立即消融了。
心书仰脸,可以感受到雪花落在鼻尖上的凉意。
就是这个时候,老何打来电话说,一直打不通她电话,有些东西放在商场了。
一提红酒,一支梅花。
“等你心情好的时候,再喝,我绝不拦你。放心吧,只给你一个人喝……”
心书抱在怀里,微笑,仰起脸,泪水还是流了下来。
走出商场的时候,雪已经下得很大,心书手里的那支梅花格外显眼,琉璃世界,白雪红梅,本身就是一种极致。
心书围上围巾,径直走向东河公园管理室,叫道:“赵伯,你看我带了什么来?”
赵伯很高兴:“心书来了,就说今天是好日子,不但下雪,你们也都来了,我正要替你们引荐。这是雷子,这是心书,你们,可都是我的忘年交。”
心书慢慢笑了笑,才说:“可不是个好日子,我长这么大,总共才见过三场雪,像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如,庆祝一下吧!”
赵伯去里间准备几个热菜去了,心书在玻璃杯子里倒红酒,说:“这个,是他亲自用农场里的葡萄酿的,味道特别好,你尝尝。”
时雷慢慢喝了几口,笑了笑:“不错。”
“是吧?”心书很高兴的样子,也端起一杯喝。
碰了几下杯,后劲儿渐渐发作,心书似乎已经有了醉意,话便也多了起来。
“他总是不要我多喝,说,心情好的时候才能喝,可是我从来也没有机会心情好。从此后,我一定要常常心情好,常常……”
时雷不语,只是一杯一杯地喝,他低垂着眼睛,看不出心情。
心书看他几乎把酒喝完了,不满道:“你又不让我喝!”
等到赵伯端了菜出来,他们已经喝得只剩下赵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