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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西门庆就让夫人小东守着家业,带着南飞飞到了德州,他在德州已经快一个月了,主要是诊治伤风、冻疮等疾患,今天突然全变成了缺胳膊少腿儿的外伤科病患,军营中这方面备用的药物竟不敷使用,西门庆又是个在妇科上有独到之处的医生,手忙脚乱的,可把他累的够呛。
南飞飞跑过去,双膝一屈,跪坐在榻上,攥起一双粉拳一边给他捶着大腿,一边嘟起小嘴儿,不满地道:“哼!等燕军打到德州,,兵荒马乱的,就你媳妇这般千娇百媚的女人家,要是被人家抢去做了押寨夫人,你不心疼呀?哭不死你!”
西门庆有气无力地呻吟道:“拉倒吧你,你还真相信他们说的呀?燕军又不是山贼,往哪座山上抢啊……”
南飞飞窒了窒,在他腿上使劲捶了一下,娇嗔道:“不是山贼就规矩了么?你不在乎是吧?成,那就让人给你戴绿帽子,一戴戴个十七八顶,绿油油的,好不风光!”
西门庆哼哼唧唧的,没把她的气话当回事儿。南飞飞瞟了他一眼,赌气道:“就你懂规矩,我告诉你,刚才我可是看见肥城来的那个郎中老张带着他的小徒弟已经换了衣裳逃跑了,偏你不走。”
“已经有人逃了?”
西门庆精神大振,呼地一下坐了起来:“有人带头就好办了,你让我歇歇,把东西收拾一下,等晚上咱们也溜他娘的。”
西门庆话音刚落,就听外边一阵脚步声响,有个粗犷的声音大声吼道:“散开散开,把这一片儿都给老子看紧了,这一片儿住的都是郎中,军中那么多受伤的兄弟,可不能让他们跑喽,都看紧些,从现在开始,没有咱们的人带着,不许一人自由出入。”
帐中,西门庆和南飞飞互相看了看,西门庆讪讪地道:“呃……,把我的衣服拿一套出来,裁剪裁剪,你先换上,再去灶下弄点炉灰把脸抹黑了,且扮个丑男人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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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庄。
服役的民工们正干得热火朝天,监工和士兵们来回奔走,吆喝连天:“快点快点,抓紧挖掘战壕,我告诉你们,燕军奸淫掳掠,无恶不做,他们最喜欢把人剁吧剁吧炖大锅肉吃的,你们现在不卖力气,等燕军一到,你们全都要倒大霉。”
“呸!”
有人低声咒骂:“六十万人打不过人家十万人,还腼着个脸说,一群吃干饭的废物。”
唐姚举踱着步子,在一个监工身边站定,低声道:“罗历,这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那人也压低了嗓音道:“只我这边,串连了百十来人,林掌柜的那边至少有数千人吧。”
唐姚举微微一笑,说道:“足够了,事先知道底细的,其实并不需要那么多。乱象已生,黄天当立,弥勒主天下,我等揭竿而起,正是时候,你这里提高警觉,我去那边看看。”
说完,唐姚举便向另一片工地绕去。
林羽七和唐姚举本来并无反意,但是朝廷打压白莲教徒时,他们也蒙受了不小的损失,如今眼见皇叔和皇侄打成了一锅粥,山东府开始动荡不安,这心境就发生了变化,野心开始滋生。这就是他们有众多的教徒基础,一旦“气候”合适,就能迅速转变为不安定因素的结果了。如果只是普通百姓,除非走投无路,很难会滋生这种想法。
他们的打算还算谨慎,准备效仿当年被征民工挖黄河的韩山童、刘福通等人造反成功的先例,在征召来德州的民夫当中发展教徒,以他们原本的忠心信徒为骨干,带动更多的信徒,再裹挟发展一部分信教的士兵,从而竖起造反的大旗。
如果他们能迅速站稳脚跟,那就于南军和北军之外独树一帜,与他们分庭抗礼,这一点他们认为希望很大,因为朝廷兵马的大敌是燕王的人马,不可能分重兵来围剿他们。当然,如果万一失败,那就率军去投燕王,燕王现在势力薄弱,对他们的投靠必定倒履欢迎,到时候他们可以托庇在燕王羽翼之下,再暗暗发展自己的力量。
正月初一是弥勒佛圣诞,本来最具意义,可惜这个日子时机不合适,那时他们还没有被征召到德州服役,他们本来计划在四月初八释迦牟尼佛圣诞之日起事,可是因为燕王南下,李景隆率大军迎敌,带走了他们在军中发展的,要在起事之日开军械库,给他们发放武器的信徒,只得把起事时间再次押后。
不过,现在燕军大胜,气势汹汹直奔德州而来,明军新败,如惊弓之鸟,他们觉得此时起事,正是天时地利人合,因此决定,俟燕军攻进德州当天,率众起事,自立白莲义军。
论英雄,谁是英雄。
夏浔曾对宁王侧妃说过,英雄,是不得已而为之,行人所不能之事,才成了英雄。用一句耳熟能详的话来概括,其实就是“时势造英雄。”
不过,也有人相信“英雄造时势”的,比如教义乃是“入世”的白莲教:“拥有这么多的徒众,但有机会,我们为什么不能做指斥挥遒、傲笑江山的一世英雄?”
林羽七、唐姚举之辈正做此想。
※※※非※※凡※※论※※坛※
谢雨霏的风寒已经养好了。
两个人从借宿的农家启程继续南行,沿途是经过青州的。彭梓祺暗中潜回彭府,去见过了自己的父兄。很幸运,她与夏浔虽然成就婚姻,但是朱允炆因为夏浔的叛逃大怒之下要诛他满门的时候,只知道他已携家小逃走,却未寻索到她的娘家。
唯一知道夏浔妻子彭氏底细的,只有那位锦衣卫指挥使罗克敌,却不知出于什么考虑,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皇帝,或许……是因为他不愿做些无用功的原因吧。
彭梓祺悄悄见过父兄之后,谢绝了他们的挽留,与谢雨霏继续往北走,所行路线正是章丘、济南、禹城而至德州,这一天到了平原县,想起当初去北平时,在此地戏弄关外参商古舟,却因误以为夏浔也是个登徒子,十三娘想要色诱袭击于他,反被夏浔戏弄的往事,十三娘心中酸酸甜甜,说不出的滋味。
随口说与彭梓祺听时,却换来彭梓祺一番取笑,两位姑娘打打闹闹间,似乎冲淡了思念之情,却又似乎加重了思念之情,袅袅一缕情丝,谁说的清呢。
只是,她们可万万没有料到,她们朝思暮想的那个男人此刻就在她们旅途的下一站:德州。
而李景隆与燕王,挥军数十万,正像赛跑似的,向那里集结……
第330章 所向披靡
何谓兵败如山倒?即便是近代,兵员素质、通讯方式与古时候相比不可同日而语,一旦溃不成军想要收拢残兵也不是一两天内就能办到的事,何况是那个时代;何况是自河北白沟河一路逃回山东德州,长途漫漫;何况是数十万军队。
李景隆败回德州,又气又急,第二天就起了一嘴火泡,他还没把自己的残兵败将点检清楚,一个更惊人的消息就被插着小红旗的探马送回来了:朱棣大魔王的追兵马上就到了,燕军前锋已经抵达十二连城,正与前锋交战。
李景隆一听这消息登时如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傻在那儿。
“国公爷,怎么办?”
虽说那些统兵大将都在整顿本部兵马不在身边,但是李景隆也有自己的副将、偏将一大帮人,这时候忽啦啦都围了上来,向李景隆讨问对策,李景隆沉默半晌,断然喝道:“撤!”
又撤?
左右副将们都觉得实在说不过去了,忍不住劝道:“国公爷,咱们现在以守待攻,未必就那么不济呀,再撤……如何向朝廷交待?是不是……召集各部将领,一同商议一下?”
这时候,李景隆杀伐决断的大将风度毕露无遗,他斩钉截铁地道:“败将残兵,尚未收拢,燕军新胜,士气如虹,此时与敌决战,断无幸理。撤!我们撤到济南府去,背倚坚城,没有了后顾之忧,再与燕军决战不迟。”
李景隆不由分说,言罢立即率领本部人马开始撤退,这一次他还算有点良心,没有不告而别,而是把自己的决定派人分别去告诉了各营将领。要说这李景隆,还真是一员福将,在战场上最困难的就是抓住致胜的机会和安全脱离的机会,李景隆逃的时候总是比兔子还要机警,比狗还要嗅觉灵敏,这一次他的决定未必就是一个错误。
以他匆匆败逃回未经整顿的军队,乱糟糟如同一锅粥,即便他坚守德州,也很难守得住,说不定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