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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凉,你这又是何必呢?”
焦距慢慢聚拢,苏凉偏过头,双眸无神地看着她。
容月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她脸上的泪抹掉。
“如果你想哭就哭吧,我的肩膀随时都能让你靠。”
她哭了吗?她竟然哭了?
她抬手抹了把,手背上的水迹让她神色有些恍惚。倏地,她勾起了一笑,逐渐笑得越来越大声。
容月满脸担忧地望着她,那眼底尽是不赞同。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的身上揽?如果你告诉他孩子不是你打掉的而是那个伊可韵所为,他肯定会帮你出气的。”
“可是倘若这么做了,我就再也离不开他了。”
她止住笑,那双失了神的眼里有着淡淡的愁绪。
“容月,我想要离开他,我想要跟他离婚。其实,在刚刚的那些话里,是有那么一两句当真是出自我的内心的。从我知道他接近我的目的,还有苏家的那些事,我真的很恨他。
我没有办法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跟他在一起,而这个孩子,是我跟他共同的孩子,它的身上流着裴聿的血液,不管怎么样,我跟他是注定逃不脱纠缠的。更何况,半个月过去了,他当初答应离婚的事迟迟没有实行,我就知道他是在故意拖延。伊可韵或许是卑鄙,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机会恰巧能让我彻底地跟他断绝所有关系。”
容月蹙起了眉,虽听她这么说,但依然还是不赞同她的做法。
“那你就能由着那个女人继续这么横行霸道?”
“不,终有一天,我会收拾她,亲手收拾。”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很淡,只是那双眼里,却蕴含着丝丝的冷意。
她与伊可韵的恩怨,她不可能会遗忘,但是现在的她,没有能力收拾背后有着裴家势力的伊可韵。她现在处于低谷,她若想报仇,就惟有让自己强大起来。
彼时,不光是伊可韵,甚至是裴聿和裴家,她都将与之为敌。
容月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对她而言,苏凉是她的朋友,但凡她做的任何决定,她都会无条件支持。这一次,亦是一样。
她要离开裴聿,那么她就帮着她骗人;她要把仇恨铭记在心,那么她就陪在她的身边守着她帮助她。
苏凉在医院呆了两天后,就由容月接了出院。
舅妈一边在医院忙碌,一边抽空在家里照顾她。自从回到家中以后,苏凉除去在床上躺着休息的时间,大多数都是站在落地窗外,看着外头纷飞的雪花。
这一场大雪,仍然下个没完没了,那白色将整个X市完全覆盖,几乎看不见其他的颜色。
泠于晨来探望过她几次,但这几次她都是对他视而不见,但每一次,即便没能看见她,泠于晨仍是会将带过来的东西叮嘱孙雯转交。
其实,他每次过来的时候,苏凉都是醒着的。然而她并没有下楼,只是站在房间的窗前看着他踩着雪地离开,那双眼里,有着淡淡的失落。
两个星期后,那台GranCabrio。S出现在欧阳宅的外头。
她并没有理会,反是坐在屋内悠闲地翻着杂志,傍晚的时候,容月过来了,进门后就将身上的紫色羽绒服脱下。
“冷死我了!这雪到底还要下到什么时候啊?”
苏凉笑,倒了一杯让茶递给她。
容月道了谢,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随后,从包里拿出了一份东西。
“苏小凉,你要的我已经给你办得差不多了,等再过一个月,最后的东西就能送过来了。”
苏凉“恩”了一声,将她递过来的东西放好,两人闲聊了几句,容月突地话锋一转。
“那个男人在外头,你要见见吗?”
她想了一下,让人拿出大衣,随后便单独走了出去。
外头,冷风夹杂着雪花乱窜,那院前的枯枝甚至已经被白雪所覆盖,简直就是冰天雪地的一片。
院前的路已经被扫了雪,她踩在上头只有薄薄的一层,反倒是道路两旁被堆当了厚厚的雪堆,大概是还没来得及清洗。
这么冷的天,那个男人竟然站在车子旁,那黑色的外套被沾上了点点的雪,远远望去,醒目得很。
他看见她走来,亲手给她打开副驾驶座的门。
她也没有推迟,弯腰坐了进去。
裴聿也坐进了驾驶座,车厢内由于放着暖意,与车外屹然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他并没有启动车子,而是从后座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她。
“你要的离婚协议书。”
她接过,慢慢地打开,在签名的地方,男方上“裴聿”这两个字写得龙飞凤舞。
她抿着唇,接过他手里的笔,没有半分犹豫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她签好以后,没有多看他一眼,即刻便打开车门下车。他坐在那,怀里的是她丢过来的文件夹,脸色隐隐有些发青。
他想也没想就推开门下车,冲着那道身影开口:
“苏凉,离婚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前方的身影微顿,随即,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当然是找个好男人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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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他感觉一口气卡在喉咙口,怎么都咽不下去。
“再嫁?别怪我没提醒你,二婚的话你的行情也跌了几层,说不定只能找一些秃顶地中海的中年人了。”
她转过身,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我还年轻,现在不过才二十三岁而已,再怎么跌行情,也比你这个已经步入三十岁大关的男人好。但不管怎么样,下次挑男人的时候我会记得戴一副眼镜,免得又找上一个像你这样的老男人。”
他眯眼,薄唇紧抿忧。
她依然笑,笑得风情万种。
“你应该会跟那个伊可韵结婚吧?若是不结可真说不过去了,毕竟,你为了她做了那么多的事。圊”
“你希望我跟她结婚?”
她没有发现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有些诡异,只冷冷地瞅着他。
“当然希望啊,伊可韵那么爱你,而你又那么爱她,我当然乐见其成。”
“好,”他道,“那我就跟她结婚,结婚的时候,会记得给你发喜帖邀请你。”
她斜睨了他一眼,嘴唇凉薄。
“那我就等着。”
说完这话,她就迈开脚步向门口走了过去。男人一个人杵在那,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了,仍是没有离开。
生活,依旧。
X市的这一场雪,一直都没有停过,自从那次见面后,苏凉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她还是整天呆在家里,时常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头纷飞的雪花,然后,就是无止境的发呆。
又一个星期后,宋磊出现在她的面前,将一本绿色的簿子递给她。
裴聿当真是说到做到。
她接过那绿色的簿子后,就顺手丢进了床头的柜子里,连一眼都没有去看。
恰巧在此时,舅舅欧阳晗祺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裴家要再办喜事了,就在下个月。
当天晚上,她便收到了请柬,她将之打开,红色的请柬上,伊可韵的名字赫然就在上头。
那个男人,果真是要娶伊可韵为妻。
她与裴聿的这半年婚姻,也算是彻底落幕了,往后,她便再也与他无关。
她接到请柬的这晚,容月因为担心她而特地过来与她一同入睡,躺在床上的时候辗转反侧的那个人最后却成了容月,倒是她一夜好眠。
对于裴聿的事,她不闻不问,就仿佛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半个月后,苏穆弈出院,她亲自到医院去接他。
那天,外面的雪下得不大,却依然冷得让人哆嗦。容月把自己的车借给了她,她也没多加推托,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便驾车前往。
病房内,苏穆弈正在低头收拾衣物。她倚着门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神色有些复杂。
苏穆弈回过身看到她,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她亦笑着,抬步走了过去。
办好出院手续,两人便走出了医院。苏穆弈身子已经好全了,看上去就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只是住院的这段期间,比之前略显消瘦了些。
一路回到苏宅,两人皆是无话。等到打开那一扇门,看着一室的寂寥,还有那空气中隐约飘着的灰尘,苏凉不禁有些恍惚。
以前,这座宅子曾经那么热闹,而如今,这里却像是一座空城一样,冷清得让人唏嘘。
苏穆弈似是也有同样的感觉,他转过头,像思量了很久,才缓慢地开口。
“你……以后有空的话就回来坐坐吧,这毕竟是你的家。”
她没有拒绝,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