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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哼一声。
如此的小角色,还不值得她开口。黄莺纤细修长的手指微微屈伸,六支黄金箭仿佛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从地面上活动起来,舞动成闪着杀戮冷光的长蛇。
“小贝不哭。”回过头,黄莺脸上却全是温柔的神色,“看姐姐给你报仇。去!”
手一挥,六支箭像来时那样瞬间消失无踪。
似乎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箭支飞出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雾气涌动过一阵之后恢复了平静。
狗族的士兵定定看着雾气彼端,极力想透过那灰蒙蒙的屏障,再看一眼那美若天仙的人物。直到砰的一声闷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只见那青年双膝跪倒在地,胸口整整齐齐地插着刚才亲手射出的六支黄金箭,支支透胸而入,没至箭梢。
青年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把眩人眼目的黄金大弓,也就是靠着柱地的弓身,他才能保持身躯直立地跪倒,而不至于倒卧在地。
惊惶中,一个狗妖士兵战战兢兢地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
“他……死了。”那士兵回头,颤抖着说出结果。话音刚落,那犹自保持着轻狂笑容的尸身砰地栽倒,在昔日族人的惊叫声中,尘归尘,土归土了。
帐中,那神秘的老者无喜无怒,仿佛对这一幕很感兴趣,定定地看着那边,久久没有回神。而狗族头领在看到儿子的死状时,也紧紧是眉头一跳,愣是没发出一丝声音。
盏茶时间过去,围观的狗族士兵终于回过神来,赶到帐中求问如何处置。
头领这才一跪到地,等待老者训示。
老者阖起精光闪烁的双目,静了一瞬,低声:“可惜轻狂。带回去葬了就是。”
“是。”头领仍跪着不起。
“黄金弓都破不开这迷雾。那就散了吧。”知道他在等什么消息,老者接着开口。
“圣师何不亲自——”战战兢兢地,头领还是没敢把话说完。
“呵。有些事,你能做,我却不能。力量,也是有法则的。”
迷雾依旧弥漫,肃杀的战场已变为萧瑟的荒芜。
雪儿和公子粲跟着蛇妖大王子向山顶走去。不多时,已来到了那宏伟的宫殿之前。
蛇妖大王子转身向他们微微行了个礼,示意他们在殿门口等待,便自行进去了。
雪儿和公子粲对视一眼。这是在弄什么玄虚?
正自疑惑间,一个声音响起,吓了公子粲一跳。
“两位陵光之光齐至,有何贵干?”
不算是客气的开场白,应该是出自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蛇王,也透露出他的愤怒尚未平息。
“外强中干。”雪儿在公子粲耳边轻声讽道。
话虽如此,在回话时,雪儿已换了一副严整的表情:“来与蛇王谈一笔神圣的交易。”
“神圣的交易?”四面八方突然传来洪亮的笑声,震得地面上的草叶舞动不休,直笑到公子粲的双耳嗡嗡鸣响,有麻木的迹象时,才再次传来断续的话音,“啊哈,哈,哈,交易,还有神圣的吗?哈哈,交易他妈的都是肮脏的,就算是圣女做的交易也是如此。”
雪儿不动声色,公子粲不明所以,也保持着高深莫测的表情——面无表情。
话音一转,蛇王道:“陵光之光,果然有趣。圣女殿下,这位陌生的小公子,请入内详谈吧。”
门内,齐刷刷站着两排盔明甲亮的蛇族战士,各个都是顶尖的好手,目光中透出浓浓的杀意。沿着层层叠叠的战士,通道的尽头,高高坐着一名特别高大的蛇妖,正是蛇王本人,正瞪大双眼,戒备地审视着来“交易”的两个人。
他的身侧,盘踞着两条巨蛇,不知经过了几千年的进化,背后生出两对翅膀,威胁地吐着信子,不时张开血盆大口,似乎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欢迎来到即翼山。”蛇王威严地开口,座下众人齐齐一声怒吼,声浪几乎要将殿顶掀翻。
“耀武扬威。”雪儿透过心灵传感对公子粲说道,轻声嗤笑,“生怕别人看轻了他。”
公子粲默然点头,很以为然。
两人的不动声色显然也在蛇王的预料之中,适当的展现力量之后,蛇族的王者沉声开口:“那么,现在我们来谈谈这个不只是神圣,还是肮脏的交易吧。如何?”
雪儿这才欣然点头,上前一步,娓娓诉说。
第五十四章 连环“毒”计
公子粲在一边安静地看着。
雪儿立于大殿之上,在众多丑陋而恶毒的眼光之中,毫无滞碍地侃侃而谈。不带有任何偏见、畏惧、谄媚,她只是一个人立于大殿的中心,也不向着某一个特定的人,而是对着周围所有的一切进行演说。蛇妖、屋宇、草芥,甚至她自己,都是这场演说的听众,而所有的听众,都已沉醉在她的言辞里。
随着她抑扬顿挫的柔美声线在大殿中缓缓铺展开来,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成了陪衬,静静铺排在那里,像是一副华丽又逼真的布景,衬托出宛如女皇一般的她,在属于她一个人的舞台中心,用声音,用语言,用肢体,演绎出最华丽的艺术作品。而她那堪比神作的清丽面容,在说到不同的主题时,展露出各种不同的风情——时而哀婉、时而亢奋、时而恬静、时而憧憬,眼角眉梢的每一丝细微变化,都挑起观者的心弦。
公子粲第一次庆幸自己这个“旁观者”的角色。来到陵光大陆之后,除了利用自己一身的功力为大家解决麻烦,在大多数的时候,他都只是一个旁观者。护送军的建立、选择的行进路线、对待各族的态度,及至这一次与蛇族的谈判,他都只能在一边静静看着,若不是碍于“陵光之光”之一的身份,恐怕他连旁听的资格都欠。所以,他给人一种疏离感,一种超脱世俗之外的神秘与潇洒。
麒麟王曾说他那种“无所谓”的态度,活脱脱就是他那个从未见过面的老爸的翻版。他倒是有些感触。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因为自己的生命与其从未有牵绊,因此他的命运与未来,的确是勾不起多大的兴趣,要说“无所谓”也的确是没有冤枉了他。但他并不想一直袖手旁观。
可是,对于这个陌生的大陆和民族,他的了解实在是浅薄得可怜。各族之间的恩怨他不知道,这片大陆的情况他不清楚,更多的时候他是有心无力,而不是吝啬给与意见。在陵光汹涌的恩怨纠缠之中,他没有立场为任何一个人做决定,在战场临敌的指挥中,他更是没有资格置喙。
因此,他只能继续保持这样一个尴尬的超脱形象。
但这一刻,他却很是享受自己的处境。
他不关心陵光未来的走向,因此可以完全不去理解雪儿说的是什么,不用像蛇王等一众蛇族未来的决策者一样,勉力从雪儿的声色艺中剔除不必要的信息,反复提醒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用冷冰冰的利益得失来衡量她说的每一句话,因而无法全心欣赏这一场难得一见的表演;他也不像那些自小在即翼山上仿佛囚禁一般长大的普通蛇族战士,轻易的便沉溺在雪儿掺杂其中的“魅惑”之术中,只是晕晕乎乎地露出痴傻的笑容,而无法仔细品味她是如何将她的目的用巧妙的言辞与蛇族的未来结合起来,洋洋洒洒地铺陈出一副美好的陵光未来的蓝图。
听到后来,公子粲索性斜倚着殿中的白玉大柱,环抱着两臂,休闲惬意地看起来,遇到妙处,还忍不住轻轻击掌赞叹。幸亏大柱在大殿的边缘,而他也很小心的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响,才不至于破坏整个场面。
一边击节赞叹,公子粲一边感慨:雪儿真的是很努力啊!
原来她在人间界的时候,也是分毫不差地在学习,在进步。即使是一心想带走四方戒完成他至今都不甚明白的目标时,她也在努力掌握更多的技能。那些被他视为消遣的行为——看电视、听广播、玩电脑——都是她学习的来源,她并不是以此消磨时光,而是真真切切地体会、感悟那里面的人物所说的内容,说话的方法,表情与心情的传达。那些他熟知却无法掌握利用的演讲技巧,在这个异世界的女子身上竟然完美地复现了出来。
这样不计时间与精力的拼搏,是他这种真正“养尊处优”的公子永远都做不到的。这一刻,他特别能体会到在这样的奋斗背后,该是经历过怎样痛苦悲切的过去,该是负有如何深重的使命。这所有的一切,都重重地压在这样一个纤弱——也许不能光凭外表就这样说,但公子粲衡量了许久还是决定将这个美丽的表妹归类在弱女子一类中——的女子肩上,她却从来不曾吐露过一丝的不满,甚至连疲惫的表情都罕有。在母亲面前,她是勤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