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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摇晃晃到门口，又慢慢退回来，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在桌上：“您老慢慢用，酒钱我这候着，别忘了下午有人会送酒来，过了申时如果我还没看到你这个酒鬼，我可把酒坛全砸了！”
了空的嘴正套在酒壶口拼命吸着，头也不抬地摆摆手。叶天看着他这副饿狼样，大笑两声，走了出去。
百花楼门已开，里面依然一片寂静，只有刘妈正在门口走廊上打扫。远远看见叶天手里提着油条包子，打着哈欠走来，不由得暗暗奇怪。这么就出去吃早点？叶天看见刘妈，笑了笑就进了后院。
浓雾中，刘妈手上没停，兀自还在扫着杂物。
无声无息中，一双黑面白底的官靴出现她眼前。刘妈吓了一跳，扫帚差点没扔掉。抬头仔细一瞧，刘妈看见一个奇怪的人。
这个人静静地站在百花楼牌坊下，悄无声息，好像已经在那站了几百年。只见他约摸五十岁，脸色腊黄，面无表情，一对眼睛目光锐利，鹰隼深沉。身上穿着一件长袍黑衣，一双手长长伸出袖子外，硬如干柴。
这个人一动不动，浑身死气沉沉，散发出僵尸般的气息。
刘妈想打个招呼，神秘人却像没看见她，似乎动了一动，身形一晃就进了百花楼。刘妈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就不见。她张大嘴巴，吓得呆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妈妈昨天晚上吸多了，精神焕发，一晚上都没怎么睡，今天起得格外早。她手里拿着一壶鼻烟，站在大厅中央，猛地吸一口，正要打个响亮的喷嚏醒醒神。
冷不丁眼前一花，一个身影出现在眼前，妈妈吓一跳，手上的鼻烟掉了下来。眼看将要掉在地上，一只硬如干柴的长手突然一把接住，直直递回到她鼻子底下。
妈妈看着这个神秘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浑身不舒服。只好讪笑问道：“客官，这么早就来了，可是来找乐子？姑娘们可都还没起！”
神秘人没说话，鹰隼深沉的眼睛正在四处打量，目光锐利，寒气逼人。妈妈从没见过如此让人害怕的客人，笑容僵在脸上，不知如何是好。
神秘人四周看了看，目光忽然落在妈妈身上，冷冷道：“把你这里的姑娘全叫到这里来！”
第三十一章 哑弟遇险
看着他锐利的目光，妈妈大气也不敢出，不知道这神秘的怪人要干嘛。陪笑道：“客官打哪来，这么一大早，只怕姑娘们连妆容都还没准备好，您看是不是缓缓。”
神秘人森然一笑，手里突然多了一锭银子，冷冷说道：“我只是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没有妆容也不碍事。快点！”声音急促，语气中透着一股威严。
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对神秘人有种莫名的恐惧，不敢不听他的吩咐，只好应一句：“那您稍等！我这就去看看！”说完，手忙脚乱地向后院走去。
神秘人看着她出去，站在大厅中当中不再说话，重又陷入悄无声息的状态。
妈妈心里一直在后怕：“这是个什么人？为何浑身上下死气沉沉，透着一股子杀气？”一边想，一边走到后院，扯着脖子大喊道：“哑弟，哑弟，快起来，来客人了，泡壶茶送到大厅里去。”
东厢房门一开，白牡丹从里面走出来，不知道她为什么起得这么早，笑道：“妈妈，这么早就来客人了？”
其实东厢房里那几个女人昨晚都没怎么睡好，尤其是白牡丹和梦兰，都在担心叶天会不会搞出什么乱来，哪知一晚上过去，却是安安静静，没出什么事。文人小说下载
妈妈说道：“我也觉得奇怪，来了个五十岁的老头，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热气，透着邪乎，叫我把大家全叫起来，到前面大厅过过他的眼。”
白牡丹一听，也觉得奇怪，还要问。妈妈却又大囔道：“哑弟，你个死人没听到啊？怎地还不出来？”停了停，忽然想起还有个叶天，于是又扯着脖子大叫道：“叶天，你个小王八蛋，怎地也不出来？”
叶天刚回到房里，躺下睡了还不到五分钟，就听见妈妈在外面大呼小叫，又困又饿，只好爬起来，站到门口歪头问道：“怎么了妈妈？这么早就有生意吗？”
妈妈骂道：“问那么多干嘛？叫你沏茶你就沏茶！”叶天抓抓头，只好往前厅走去。一旁的白牡丹看着极不情愿走过去的叶天，心里踏实了许多，看来昨晚平安无事。
妈妈又说道：“牡丹，姐妹们都起来了吗？”话音刚落，白牡丹身后就探出个小脑袋，轻轻说道：“都起来了，妈妈。”只见小杏仙穿着贴身小衣，睡眼朦胧，手捂嘴巴，打着哈欠。
此时叶天已到前厅，在百花楼过道里磨磨蹭蹭，找茶壶茶碗和热水，沏上一壶茶，脸上带着倦容，他又斜斜靠在过道一张椅子上打盹。
叶天丝毫没有注意到，在楼梯拐角处，有一个身穿长袍的黑衣人，静静站在暗处，观察了他好久。
不久，百花楼全体员工就齐聚在大厅里。十几个姑娘凌乱站成几排，白牡丹和菊杏桃三仙，再加上新入行的梦兰，还有十几个年纪偏大，已经年老色衰的女人远远站在大厅一角，她们平时只在北屋接待脚夫，烟鬼，如残花败柳般毫无生气。
看到大厅黑压压站满人，神秘人自暗处慢慢走出来，到厅中的一把太师椅边，却又不坐下。眼睛像会挖人的小刀一样，锐利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女人。
目光锐利，眼中却没有半点色迷迷，更像是办案的公差，在看着嫌疑重大的罪犯。他的目光照射到谁身上，谁就不由自主浑身发毛。一伙人谁也不敢说什么，小杏仙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叶天，他根本没有发现什么，靠在过道小椅子上，双手枕头，仍在呼呼大睡。
白牡丹是百花楼的头牌，为人聪慧，阅历丰富。见来人神秘古怪，不像来找姑娘。于是抿嘴风情万种地一笑，轻轻问道：“这位爷，你是来找人的吗？”
神秘人眼光忽地投到白牡丹身上，仔细端详一番，又转过头，不再理她。白牡丹见他不理自己，吃了个闭门羹，只好不再作声。
小菊仙浪笑一句：“唉哟，大爷，找乐子您倒是说句话啊！要怎么玩你说，想挑谁你也尽管挑！”说完，轻移莲步，侧身站了出来，送出一个媚笑。
神秘人却似没听见一样，看都不看她一眼。小菊仙也讨了个没趣，讪讪收起妖精般的表情，站了回去。
神秘人目光在这群人身来来来回回扫了一会儿，还是不说话，眼睛里露出失望的表情，不知道是没选到合适的姑娘，还是没找到要找的人。
冷不丁，他身形一飘，移到白牡丹面前。白牡丹吓一跳，身子微微一抖，下意识双手往胸前一抱。神秘人冷冷说道：“走开！”
白牡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得往旁边走开一步。她一走，原本躲在她身后的小杏仙就露了出来。神秘人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托住了小杏仙的脸。
小杏仙原本就吓得说不出话来，此刻被这恶鬼似的人抓住脸，更吓得花容失色，嘴巴瘪了一瘪，没哭出来，一行眼泪悄然从眼角滑落。
神秘人捏着小杏仙的脸，转过来看一眼，又转过去看一眼，忽又放下。嘴里似乎轻叹一声，脸上的失望之情更重了。
妈妈虽然害怕，但也奇怪之极，壮起胆子说道：“这位爷，我们百花楼是苏州城内数一数二的玩乐之地。我们这的姐妹不敢说国色天香，却也是别有风味，前不久，就连朝廷派来的苏州织造崔大人都在我们包场子，用来接待京城来的贵客。”
她故意把朝廷、苏州织造、京城这几个词加上重重的语气，一半是为自己提提胆气，一半是为提醒神秘人，百花楼有背景，任何人都不能在此胡闹。
神秘人看她一眼，不但没反应，脸上反而露出狂傲之气，朝廷大官什么的似简在他面前起不了丝毫作用。
妈妈呆了一呆，只好又说道：“这位爷，您如果在百花楼找不到合适的姑娘，恐怕在这整个苏州城都难再找到合适的。”
“故作神秘，装模作样，有什么了不起？”一阵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一听到这声音，神秘人身形一纵，双手一分，片刻间把人群中一个人抓了出来。
被他抓出来的那个人，手臂痛如裂骨，却没有哭，大家定睛一看，正是刚入行的曹梦兰。只见她一边挣扎一边骂道：“老东西，有什么了不起，有种你杀了我！”
神秘人不理她嘴里骂什么，仍像刚才那样，用一双干枯的手捏住梦兰的脸，翻过来覆过去细细打量一番，又满脸失望地放下。
回过头，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妈妈，冷冷问道：“你这里的姑娘都到齐了吗？”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