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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放箭!”眉目如画的紫袍男人支吾着扭过头,不敢直视视线所及的血腥。
白影眉目一冷,抬手却又是一击!
这一鞭下去,杀气横至四周,抬着担架的士兵只觉脖颈一冷,下一瞬便没了知觉,热血潺潺从那些断头中流出,浇湿青色围绕的山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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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战神
天边冷月被乌云遮住。夜下的白影身形在暗里更为清晰,雪玉鞭的最后一击将担架上的人撕得粉碎。
赤色的血滴随着杀气凝结凌空盘旋在白影四周,直至光影消失那时才跌落回地面上,碎裂一地。
“母后!”
“云幕将军!”
惊呼同时传出。
紫袍男人在萧钰扑向逐渐弱下的白影刹那也从草丛中跃出来,膛目结舌的望着眼前模糊的血肉——伴随着他这么多年的恐惧在这一刻显然是微不足道的。
“云幕将军……”白发老人追着紫袍男人出来,双目圆瞪着山径上的血液止不住的颤抖。
望月士兵纷纷举起弓弩对着萧钰。
路副尉拔出佩剑护在一侧,转而似笑非笑的盯着白发老人:“顾先生?没想到您老人家这么多年仍在段氏手下效力,真是可惜了……”
顾镶迈步上前正欲答话,谁知却有人在此刻朝自己怀中倒来。
浓郁的血色跃入眼帘,段渊一阵晕眩,路副尉低低的笑语传入之时,他便已感到不适。
“护送王上回营!”顾镶扶住段渊,旋即急切唤来随行的望月士兵。
趁望月一行无暇顾及这边,路副尉急忙拽过萧钰,拦腰把她抱上马:“小郡主,快走。”
***************
延卞城的望月将士此时也已是身现困局。
陈浚冷眉斜视,并不把郑申放在眼里:“放了少将!”
闻言,刘云影心中一股暖流涌过,但仅仅只停留了瞬间。他紧蹙着眉,看着城楼下持剑而立的王者,目光复杂。
郑申仿佛握住了大局一般,忽然狂笑不止:“哈哈,果真留你是对的。”他双手紧紧拉住捆着刘云影绳索的尾端,对着城门下的人喝道,“退兵十里,否则,老子就把这小子剁了喂狗!”
几声狂吠随着话落扬起。毛发黑溜的恶犬被军士牵着上了城头。
陈浚垂眸不语,宽大的手掌握着马缰,青筋突起。
上万的羽骑在此时凭的陷入一场死寂,猎猎的风从山麓刮过来,轻轻扬起城头上望月将士的衣角。
“在搞什么……”郑申疑惑的望着城下,喃了一句。然而却在此时,万军之中的羽骑统帅忽然抬起手,再度将眼神投向郑申之时,陈浚手里已经多了一张银弓。金属的质感在光线的投射下分外冷峻,郑申还未回神,一声呼啸从耳边刮过,然而已来不及躲开,就在那样一箭分神之后,三箭齐发紧接着扑面而来,让人无可躲避。
唰——
一支箭矢钉入郑申的肩膀,锋利的箭气将他连连逼退。另两支箭在即将要刺穿刘云影之时却忽然扭曲了方向朝一侧的望月士兵射去。
那两人显然没有郑申的抵抗力,只一箭便穿过喉咙将他们稳稳钉在背后的墙上,来不及发出呜咽,瞬间丧命。
“玄天箭!”刘云影猛然惊呼!
——百里穿杨、一箭毙命。中箭之人从未有人能存活下来!
郑申混迹战场多年,对“玄天箭”也并不陌生,但此刻只是痛苦的捂着肩膀,已无力再发号施令!陈浚一箭射来,刹那将他的五脏六腑震裂!
“从未有人能够威胁本王!”
陈浚对着城楼展露一丝极淡的笑意,缓缓的放下银弓。
章渠瞬间会意,策马向前:“杀过去!”
万军随声挥戟,如浪涌向城门。
轰然一声,城门被战车击开,如雷的战鼓顷刻张扬的叫嚣起来!
刘云影立在城头,对陈浚的钦佩之情在此刻又多了一分!一声喊杀入耳后,他侧身踢落城头的火柱,翻身上去,将捆绑的绳索烧断。
望月的士兵胆怯的看着抽搐一阵后再无生息的统帅,声音顿弱:“郑……郑副尉……”
嘶啦一剑!
士兵极弱的声音还锁在喉间,刘云影已经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一剑刺入心脏!
末了,翻手对着已死的郑申又是一剑!
却忽的听见纸张撕裂的声音。他蹲下身去,伸手在郑申衣襟里摸索一阵,果然从里头掏出一封沾染着血迹的信来。展开了看,但在看清了纸张上所写时却猛然一震,而后便匆忙收入怀中。
纪夕抵达延卞城外时,城楼已经被羽骑占据。城中三百望月士兵根本不足以抵挡来势汹汹的上万羽骑。
一场预料中的厮杀倏然展开。
纪夕拼死逃出,望月一夕之间退守境内。
陈浚轻而易举的夺下延卞城,却没有再向西追杀望月军。反而在严密部署了延卞四周的军阵之后,只身返回昆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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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往事
余留的骁军残将在西南王府守着西南王的灵堂。一室雪白,唯有红棺刺痛人目。
她踏入灵堂的那一刻,数年来不曾与她有过任何交流的侧妃却朝她扑了过来:“钰儿,你父王他惨死珩山,我们今后无依无靠了……”
萧钰难得没有排斥这位一向不亲近她的侧妃,任她拥着自己痛哭。
半晌后,等侧妃自己退开,她才跪在棺前沉声道:“父王……母后为您报仇了!”话音未落,侧妃忽然止住了哭声,抬起红肿的双眼望着她:“钰儿,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叫,你母后为王爷报仇……”
萧钰并未理她,一语末后再无言。
侧妃自己想了半会儿,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姐姐早已不在人世,怎么会是姐姐报了仇!?难道,难道……是姐姐……姐姐回来了?”
但那个女人明明就在五年前战死沙场!连尸身都未找回!
侧妃那张疲惫的面容忽的悚然动容:“姐姐,我错了,你回来,别找我报仇……”
萧钰猛然惊起,抬手扣住她的肩膀:“你说什么?”
“别回来找我。”然而侧妃抬眼望见萧钰那张与亡人有几分相似的脸,倏地厉声喊道,“我只是奉王爷之命才那样做,我也是被逼的!”
那双手温度骤降,冰冷一片,萧钰一顿:“你究竟做了什么?”
“我并非有意,是王爷命我那样做的。”侧妃的神智恍惚,在望见灵堂外方赶至的人后,更是吓得语无伦次,“大郡主,你别怪我,你跟姐姐求求情,让她别来找我,我并非有意将毒蛊放入你的药中,那些……是王爷叫我做的!”
这番话,如霹雳般炸了下来。
萧钰心口无端一跳,循着侧妃的视线望出去,在瞥见萧灵玥的那一刻不知所措的松开手:“姐姐……”
萧灵玥的双眸仍旧空洞无神。但在她身后,江昭叶的却面色如土。
侧妃冲出去跪在她面前,凄然喊冤:“多年来你受此折磨都是王爷所为,与我无关……我只是奉命行事,你求求姐姐,让她别来找我!”
“为什么要这么做!?”一声历喝自头顶传来,灵远空洞。那并非是萧灵玥的声音,然而灵堂中的人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即便相隔五年,他们仍未忘记这位外柔内刚的王妃的声音。
所有人顿时被吓得心惊胆颤,纷纷靠在一起。也已无暇顾及“太子妃”突然返回西南郡这样的荒唐事。在场的,只有早已习惯亡魂的萧钰敢朝侧妃凑了过去。
“姐姐,我并非有意……”侧妃哭泣着,一面辩解道。
萧钰将雪玉鞭摊在手上,她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声音是从面前发出的,而非掌心上。
亡魂凄厉而满含怒气:“为何要伤害灵玥!?”
侧妃将脸埋在手掌里,低声呢喃:“王爷说,王爷说他恨大郡主,他恨她……”
侧妃这番话停在众人耳里,显然是无稽之谈。更多人只会以为是她嫉妒西南王对大郡主的宠爱,因此才陷害于人。但曾经是这座府邸主人的亡魂却很清楚,以侧妃的心机根本做不出这等毒害大郡主的事来,除了在西南郡一手遮天的王,再无人敢对大郡主下杀手!
少顷的死寂之后。空气里忽然激荡起一丝杀气。
侧妃惊得跳起来,痛苦的捂着自己被割掉耳朵的伤口。
萧钰目瞪口呆望着凌空斩来的光芒,悚然一退!
那缕杀劲步步紧逼侧妃,仿佛幻作一柄尖刀朝她的脸上划去。刹那,一个可怖的伤口横陈在侧妃如雪肌肤上。
“你该死!你该死!”
亡魂猛然一喝,抓破了侧妃的胸口。
心口的绞痛让侧妃意识涣散,她退至红棺前,忽然软了下来,嘶啦一声,仿佛是皮肤被撕破的声响,侧妃忽的没了声息,整个身子耷拉在红棺上。
层层繁复的素缟忽然涌出鲜血,怒染红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