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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什么吵!喊破喉咙都甭想出去!”门外立刻有人骂骂咧咧,只以为李慕声嘶力竭的呼喊是出自呼救的女子。
“哎哟!是我!你们的少爷!开门呐!!”李慕使劲的拍着门,魂都快掉了。
外头的人这才知道是李慕在喊,锁刚打开,只见李慕光着上身冲出来,惊慌失措的跑出老远才被家丁扶了,不忘回头大喊:“陆妈妈,快!快去给她检查身子!”
陆妈妈被李慕这么一吼便去给若芸检验,只当是少爷想要处子,验完还欣喜的出来报告:“少爷,是处子没错。”
“啊?!”李慕脸色整个灰了,这进过王府的人居然还是处子,绝对是有病!
他立刻点了几个家丁,哆嗦道:“快!给我料理了!”
“啊?”家丁面面相觑,连陆妈妈也愣住了。
“还等什么?!料理了!跟从前那样料理了!”李慕喊着,见有人挑了水路过,夺过水桶便使劲的洗手。
“可是公子,天还没黑……这……”有家丁犯了难,不明所以的道。
“管他黑没黑!立刻去把那俩人贩子找来!爷差点给坑了!”李慕反复的搓着手心,不忘交代道,“回来前都给爷洗干净再进府!”
若芸手脚的绳子很快被人松开,她满面愁容的被拖着走,经过门旁故意滑了跤、藏了片碎瓷在手心,立刻有家丁将她提了起来、堵上嘴套了大麻袋。
家丁她完全没有反抗便放了心,来不及将她捆严实,扛了就走。
她悄悄的在麻袋上用碎瓷划了个口子,等他们停住尚在城内。
“就这里,扔了她。大白天的我们出不了城啊。”
有人四处张望下了决定,她便给放了下来。
她正松了口气,看样子不像是要杀了她,但不明白“扔了”是何意,没来得及思考身子便腾了空,“噗通”一声落到了水里。
第一百八十章 只作苏若芸
她不会游水、她快死了,这是若芸剩下的唯一念头。
奇怪的是她竟然没多少难过,反而觉得有点可笑,身体在水中轻飘飘的,紧接着便有水透过麻袋灌入眼耳口鼻,像极了荣王府落水的一幕。
她这才有所反应,用力的割开麻袋,可惜自己不会游水也只能听天由命,岂料自己胡乱的蹬了蹬腿踢开麻袋、又未作过多的反应,竟露了个头出了水面。
家丁早就逃走,河的转角后便是街道,天色已暗,大大小小的光点飘在河上,有船刚巧绕来掉头,靠近的船家见有人落水、露了头又沉下去,便立刻伸了桨过来让她抓住。
她忙抓住船桨,船家一使力她便爬上了船、不住的咳嗽。
船家老伯见她面容秀丽却衣衫凌乱,犹豫了下还是过来替她拍背:“你是哪家小姐?今个祭河神你是迷了路罢?我不发现你你就给鱼吃了去哟。”
若芸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笑出声来,又咳又吐着水,末了大大的舒出一口气、用力的笑起来。
她逃了出来,她自己救了自己,看来她还命不该绝。
船家老伯看她没有哭天抢地,反而不顾仪态的大笑,咋舌着回去撑船:“疯了不成?一会儿靠岸了,你自己走啊。”
“谢谢老伯,不知和以为报?”她使劲的点了点头,忙谢过。
“哎哟,见有人落水救起来,可是咱这行的规矩。”老伯推辞了,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调转船头让船缓缓的在河里前行、寻找泊船的地方。
她整了整衣衫坐在船头吹风,尚暖的风熏得四周都朦胧起来,半干的衣裳贴在身上倒也不难受,她张望着岸上,远处有姑娘家围着。笑声伴着温热的夜风阵阵传来,那么真实而又有点虚幻。
今天祭河神、许愿放灯,难怪这么热闹。
“百泽,你这边还是没消息?”程清璿站在塔楼上俯瞰如潮水般人来人往的大街。又看了看已晚的天色,面露懊悔之色,“早知便不在业城停留了。”
如今药未配全,人却丢了。
“我刚才和你同一时间找的,怎么可能有更多消息?”于百泽趴在围栏上,朝他无奈的摊手,“要不这样好了,我去跟业城令表明身份,直接搜城如何?”
“不可,业城本来就离锦州近。在繁华之地大动干戈万一惹了人注意,我怕她更有危险。”清璿拒绝着,可没有先前那么斩钉截铁,显然犹豫着。
“都是那丫头不好,要是花园没遇上你。不去和你看枫叶聊天,不去惹皇上,不去惹荣逸轩,不弹昆仑曲,不在灯会上出现,早早的进宫当皇妃就没我们什么事了。”百泽连珠似的把若芸的“斑斑劣迹”清点了一番,翻了翻白眼。“对吧?”
“一步步,莫非都是错?”清璿沉默许久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万分的无可奈何,竟质疑起自己来,“我只是不想看她死,什么好便做什么。你我来天颐本就多少人盯着、危险重重。即便我想留住她,也会给她带来危险。她入宫与我们撇清关系……未必不好。”他几乎是强撑着说完最后半句话,抬眼看了大街,再也掩饰不住悲伤之色。
“哦?于是她就没危险了?她和你闹掰入宫,你交了十六部经卷让荣锦桓务必保证她安全。她就没危险了?我还认她作义妹,那岂不是永远撇清不了关系了?”百泽扬眉反问,不知该哭还是笑,“你以为她怎么到的这里?区区一个血蛊用得着怀轩墨马不停蹄送她见夏朱月、非解不可?”
“到底出了什么事?”程清璿紧盯着百泽不耐烦的脸,忙问道。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虽然那鸟儿给赵无阳杀了,轩墨也有派可靠人定期给你送信吧?”百泽干脆坐到围栏上看人潮在河岸边跪拜,。
“这段日子在天颐来去不定,信按照吩咐先送到龙华山庄。”程清璿绷紧了脸,及其不愿的吐出实情。
百泽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难得的沉下脸来,尴尬咳了声:“我知道了,清肃怕再生事所以一定没让信转达给你,而你所知的,还停留在荣逸轩造反未遂。”他叹了口气,忽然严肃的朝他道,“她已经不是宫妃了。听轩墨说,这丫头私自放走了死罪的荣逸轩,被荣锦桓那只狐狸削了封号、打入了冷宫。”
程清璿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震惊毫不掩饰的在脸上蔓延,双手一点点的收成拳。
百泽还想说,有人急急的登上塔楼禀报:“尊主,人找到了。”
一句话立刻吸引了两人的全部注意,百泽朝他身后看了看,忙道:“风横,既然人找到了,那丫头人呢?”
“主子,属下不敢贸然带人,还请主子移步。”叫风横的近卫面露难色,坦白道。
“哪儿?”程清璿面色一沉,直接问了地点。
“纵三街河畔。”近卫飞快的说道。
话音才落,只见程清璿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跳下塔楼,踩着飞檐的兽首飞身而下,施展轻功绝尘而去。
“喂喂,我轻功没你这么好……”百泽望着离自己数十丈的地面咋舌,远目一瞧哪还有程清璿的影子,忙翻下几层飞檐这才用轻功追了上去。
街上热闹非凡还挂起了彩灯,河水穿城而过,沿岸遍布摊贩叫酬神的物什。
若芸缩在岸边石桥下抱膝而坐,望着水面的河灯发呆。
她是上岸后才发觉自己并不知道怎么回去那府宅,甚至连那府宅叫什么都不知道,金令又被扔在那里示警否则倒是能去府衙求助。
索性现在人多热闹,她坐在阴影处也没多少人注意她,即便注意了她现在披头散发的一定活像女鬼,就算谁再打她主意,她大约没力气再跑了罢。
她这么想着,便将自己靠在石基上,很是放松。
一样的灯笼高挂,却物是人非,有人同她并排坐着看星河欲坠、聊天弹琴的场面不会再有了。明明同在河岸走、互相看得到,却从来没有连通的桥那般,最终会各自去到彼此看不见的地方罢。
大街上虽挂着灯,可也到处张贴着通缉赵无阳的告示。时不时有人经过、议论着:京城出了大事,一旦与清平教有联系就要杀头,大祭司是谋朝篡位的奸臣,皇上派兵围剿晋王、还政于民,听说摘星阁也要拆了,以往建的劳民伤财的工事都要毁去,平州和宣州自程王带人治理后便越来越好,京城的漕运也疏通了,可惜多事之秋今年的祭河神办的不如往年热闹,米价跌了布价倒是涨了……
她听着诸如此类的话。仿佛眼前出现了天颐全图,人们口口相传的话勾勒出一个不敢想象的太平盛世——荣锦桓步步为营、一点一点由亡到兴强势扶起的太平盛世。
只是这个太平盛世与她无关,她不想做宫妃,不想再进囚笼,她只愿成为“苏若芸”活在世上。
以往的结似乎在她想通的时候便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