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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有这反应也正常,人家天子跟礼妃‘情甚笃’,那可是‘笃’了整十七年啊!这些年间,围绕着礼妃的风波,可以说屡禁不止。这次事件,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如果不是赶得时机不好,谁知道会怎么个结果?
而眼下的主角。定王慈炯,恰恰是礼妃所生。您让卢象升怎么汇报?
于是倒霉的卢秋官,吱吱唔唔,也没说太清楚,大概的意思就是:当年在温体仁建议下,国家以“九天仙子绣先皇,真真好彩头”为由头,对皇史?中的资料,统一进行了绣档保存。现在定王准备与天一阁合作,准备进献绣档文稿,别人还能怎么说?
至于朱慈炯这个行为的终极标靶。卢象升虽说也打听到一些,但确实没放在心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王爷娶老婆向来是选妃的。炯哥儿一个孩子,能胡闹到那里去?朱灵儿,她根本就不可能嫁给朱慈炯!
既然有了这个认识。卢象升也就只能敷衍了。
“吾皇放心,定王为光启徐公守制,至今年期满。届时王爷之国,也就是了。况且,臣前日接到马世奇的信件,他刚刚拜见过定王,一切安好!”
嗯,小朱只得无奈的点点头,他也知道这里面一定有卤,但现在又确实看不出什么眉目来,也就只得如此了。
接下来地五天里,新旧二党,居然空前合作,效率高涨的把‘推广银行’的事情给搞定了。也就是新货币制度。
为了‘新货币制度’的顺利开展,一些风口浪尖的事情,居然也暂时消停下来。孙传庭案、郑芝龙案、专利法案,全部搁置,因为旧党认为:这才是他们的根本。
能获得如此难得的局面,都源于杨嗣昌一项提案:许商家自建钱庄。
国家部门叫银行,商家私企叫钱庄,但其实都是一回事儿,商人把真金白银交存到钱庄、银行,得到一张印有数额的银票。然后由分号聘请镖师,将9成的金属货币送往总号。再由总号下发给各地分号一个回执:
“何年何月,收讫某地某某,金银若干。给兑票号,几字几几。各号可凭票支取换领。”
这个流程中,都是用密语来写,各家有各家密码,各不相同。商家拿到银票后,如果在异地办理兑换业务,原则上是同行办理。但不同的钱庄之间,难道就不能兑换吗?
当然可以,否则就不是国家主导地货币政策了,更不用由杨嗣昌来通盘设计了。
各家钱庄总号,会把库存的银两,挪30%地量出来,交存国家银行。这样一来,银票就可以通存通兑了,不论是钱庄还是银行,都可以凭票给付。各家钱庄同银行交割,然后由银行做统一调配、结算。
表面上这种制度很简单、很实用,但杨嗣昌却看透了一点:国家因为信用权威,平白获得27%的白银储量。之前利用粮食来主导市场物价,现在则通过在手白银存量的控制,来主导物价。一来一往,天壤之别。
同时,由于国家财政的往来收支,包括税金和拨款,都将以大额银票的方式进行划转,这就减少了很多仓储运送的麻烦。可以想见,这样的制度一旦通行数年,则市面上的白银、黄金,将陆续被银行与钱庄所有。纸币的正式流通,也就近在咫尺。
在这里,杨嗣昌又添加了一个小小的花活儿,可以说,正是这个概念,使得旧党通过皇商推广银行地所谓‘新法’彻底破产。那就是:熔铸金银双铤。
金铤、银铤这种物件,自古就有。长得跟猪腰子似的,正反两面印上花纹,重量衡定,一直是古代中国的官方结算器形。
但随着冶炼技术提高。以及西方铸币技术引进,目前的双铤制度,终于出现了新地生机。
首先,密度增大。以前地银两熔铸,实体内部气泡很多,杂质也多,时间不长,就会出现腐蚀现象。现在这个问题基本解决,金银器物变得光滑密实,保储期得到了加强。
其次。花纹更加繁复漂
:、梅花鹿、寿桃、喜鹊、鱼、鲤鱼、鱼等等可以非常精美的进行展现。
再有就是重量了,密度增大之后,同样大小地器形,重量自然增加很多。
新炼铸的金银双铤,正面是统一的文字:
“敕造铸铤,纯金(银)十两。”
反面则是多种花纹,分别按照不同的地区,进行不同的搭配,什么福禄寿喜、五福同寿、贵利连连、马上封侯。
紧接着国家将出台法令重申。金银双铤,只做部门交割使用。民间不得流通。在纸币面额不可能降低的条件下,国家货币体系分为四种:金银双铤、银票、银币、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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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家钱庄、银行之间进行划转的金属货币,金银双铤;国家收支划拨款项时,大额银票;商户之间的大宗交易,定额银票;民众日常地购物,多数是铜板,少量散碎银两;对外贸易结算货币,海事银币。
金银双铤在货币体系中的地位提高,可不是小事情,为此。杨嗣昌对外做如下解释:
“散碎银两、元宝,形制各异,不利于钱庄和银行之间的结算。统一熔铸为金银双铤之后,点算盘存。相对更为方便一些。铸铤火耗,国家担负。”
旧党的人,一直以为杨嗣昌是投诚过来的软骨头。自然认为杨嗣昌这个方法是在为他们考虑。也就都同意了。
但这个方法的最大好处,对于国家的最大好处,就是国家无形当中,切实掌握了经济命脉。
金银双铤的熔铸技术,目前属于高尖端科技,炼制成本非常高,因为国家拥有纸币技术,这个成本可以通过发行纸币来弥补。
同整个国民经济相比,弥补炼制成本的纸币数量,又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涉及到商家自身,又觉得火耗归公,对他们自身有极大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但不出一年,这些商家就会发觉,自家手中地散碎金银越来越少,金银双铤的数量越来越多,但这东西再多也没个屁用,因为国家不让你在市场上流通。如果私自融化成散碎银两,火耗成本国家又不再补贴,只能由自己承担。试问谁能承担地起?
再说了,金银双铤代表的是纸币发行数量,明明一张纸就可以解决全部的问题,谁会背着一箱子金银去逛大街?
一旦人们(主要是富户)对纸币产生依赖心理,则国家财政的春天,也就正式到来。
最无耻的做法,就是国家一旦某家票号的银票,不再纳入银行结算体系(包括大票额拆换成小票额)。钱庄这时候一定抓瞎,因为他们的资金,全变成金银双铤了,国家可以全部退还,但却用不了,干瞪着一堆金银,却得被活活穷死。高密度的银铤,却要砸碎成低质量的碎银,这个损失是非常大的,储户也未必愿意!
有了这么狠辣地手段,谁还敢不听国家的?
在整个金银双铤制度的出台期间,还真是只有新党的人,才隐约想到了这一层危险。旧党中人,确实已经被彻底忽悠住了。他们眼中,只看到了‘火耗归公’‘通存通兑’‘收取兑换手续费’‘收取金银保管费’,等等一大堆地好处。钱财动人眼嘛,人只要被欲望征服,智商很难有多高明。
“启禀皇上,”贺逢圣、郑三俊今天联袂而来,“《敕造金银双铤》,详案已出,请吾皇过目。”
“嗯,”小朱没顾上这个,因为他早知道这个制度一定会被顺利通过,他关心的是另外的事情。
“洪承畴提出地官修史论,卢象升提出的增补《永乐大典》,现在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回皇上,铤制若成,纷乱势必再起,因此目前还没有定论。”
“唉。”小朱一叹气,没得法子。
现在已经定制了,乾清门右书斋,是天子在工作时间之外,接见大臣的地点。这里即不属于后宫,大臣们来此不算违制。又不算正式的办公室,私隐性好、随意度高、气氛也相对更加自由一些。有点像乾清宫的对外联络处。
正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贺逢圣趁着天子挠头冥想地空档,忽然想起一事儿:
“皇上,臣听人说。您最近忽然下发内旨,命东厂雇用民壮,将煤山的槐树全给伐去,可有此事?”
“啊,是啊,”小朱脸有点红。
这是这小子最近干得最傻的一件事儿。
随着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的越来越近,小朱越来越心惊肉跳,因为这个日子是他的心理阴影。尽管他未见得知道确切的日期,但不知为什么,他这两天总是会在梦中。梦到一颗老槐树。歪脖子的老槐树上,凄楚的悬挂着一具尸体。散发覆面。只着中衣。在幽暗的月色下,分不清是正脸儿,还是后背?
他知道,这是命运在跟他开一个玩笑,或者说是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
“熬过那个日子,你才算真正的战胜自我。好好想想,你将如何应对?”
小朱地应对,就是找人,把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