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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商集团的让利行为。是建立在精算基础上的,不论是认养比例,还是分成比例,都以目前方案为最佳!大户豪门。不需要出太多的劳力,就可以稳定的获得收益,同时还落下了‘为民置产’的好名声。
更为重要地是。晋商的实力,完全具备了防范风险、承担转型成本、收支平稳等重要功能。并且农户与农庄之间,是劳动雇佣地关系,而非人身依附。双方的纠纷,必须由国家出面解决,进而巩固了政府的权威。
国家这边,也可以每年获得100牛的税收,征缴环节简单,降低了管理成本。所以无论如何,这样的妥协策略,是双方可以默认的最低红线。其他土地、商业店铺、矿山也基本这个原则。
但小饭馆、小作坊、小手艺这样的小农经济,就不再沿用此例了,晋商也确实看不上这样的小生意,索性送给孙传庭,卖个面子给这位聋大人吧。
这,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初级商会制度。
但这项制度,在皇帝放权,文臣自治的政治格局下,却遭到了阻击。阻击地人有两类:以钱谦益为首的正统派,以杨嗣昌为首的红眼派。
因为最近的两大风波…杰森谋杀案、沈家侵占案…钱谦益地尾巴又翘起来了,他之前很文采斐然的提出了三条建议,是因为他们保守派要自保,而不得不做出妥协。但现在维新派遭到了广泛的攻击,他们自然又活跃起来。
商会制度,其本质涵义,就是以民养民,晋商是不同传统地商业集团,他
灵活而且变通,所以很多事情都可以商量。
但对于以‘君子养民万世法’为主导的江南诸党,是绝不容许自身的政治理论被根本否定的情况出现。
杨嗣昌呢?他属于‘国家养民’的政治家,再加上他之前对卢象升所做的让步,是皇上提前许诺他一直分管新部。有了让利,他才让步。贺举制度、主仆制度、土地分级、税法改革,他都能忍耐下来。是因为这些新增加的部门,将来都是他的小花园,虽说他不在乎钱,可他在乎名,在乎权。
但现在的山陕新制,杨嗣昌忽然崩溃了。首先,洪承畴当年集兵剿匪,就跟他有点互相竞争别苗头的架势,甚至还因为侯关系,本来归他节制的属将左良玉,反倒跟洪承畴的关系更加亲近一些。
后来因为要跟辽东争名,他搞了个铁索连环堡,结果又遭到孙传庭的诟病,为此他一怒之下,居然利用在皇帝面前的影响力,生生把孙传庭给气聋了。
您说,对于心眼儿略微小了一些的杨嗣昌来说,孙传庭如果上位了,他能舒坦吗?
根本没可能!
所以。案子是消停了,但关于山陕新制的争论,却愈加升级。
而且杨嗣昌嘴损、眼光毒、手段高。在一个茫茫大雪的深夜,在明亮地灯光下,在寂静悠闲的落枝声中,他满心欢愉的想到了一个祸水东流之策:
为了确保‘小业主经济’。配合卢象升‘土地分级’,支持史可法‘国地两税’,孙传庭很早就提了一条建议…定期报送鱼鳞账册。
表面上,这条很有凑数嫌疑,并且也不过就是重张朱元璋的祖制。但实际上。孙传庭是要建立健全国家层面的统计制度。
统计是门艺术,统计也是门科学,只要能出现合理完善的统计制度,于国于民都有极大好处。但以前的大明国,在统计上的态度是,弄虚作假,吹牛浮夸,真是找死也居然找了一个最难看的死法。
但自从孙传庭重新理顺了鱼鳞黄册之后,国家在主导变法时,工作量轻松了很多。目标和方向上。也多是有的放矢。
从这个意义上说,孙传庭是一个真正地高尚无私。毫无瑕疵的理想主义者。他也不同于其他的维新派政客,他从来没有出于自身的考虑,才提出新法。他只要自己的天堂,一切为了人民。
不难想象,理想主义往往以失败谢幕,但先有理想,才会有实用主义的曙光,《山陕新制》这样的治国思想,即便存有先天罩门,也值得表彰。
只不过在时下的环境下。遭人诟病也是一种必然。正是在这个前提下,杨嗣昌巧妙的点醒了很多人,使得大家忽然重新认识了孙传庭和鱼鳞黄册。原来,真正推动变法的。居然是你个聋子府尹孙传庭啊!
保守派找到了真正地敌人。
杨嗣昌还不止这一手:
目前正在紧锣密鼓推进的‘税法改革’,脱胎于史可法地‘国地两税’,史可法的目的是。通过分别核定‘国税’和‘地税’的比例,来降低腐败成本对国家的伤害。
这个方案的提出,是具备法理支持的。这几年在卢象升、瞿式、洪承畴、李邦华的极力倡导下,国家已经初步建立了法制化概念。
因此,只要将各项核定税率(及财政拨款的明细方案)下发下去,则除税法之外的一切羡金、封仪、润资等,都将成为非法地贿赂。
在此情况下,为了获得诸省官员的支持,杨嗣昌利用自己分管税监的职权优势,进行了一次小小的利益交割:
“既然万岁也同意‘许诸省,设置定额俸饷经费’,那么,为了避免提留弊政再起,索性将邮政、起运、经纪等小项杂税,也归为‘直省地税’吧。”
这条表面上很正常地划转,其背后隐蔽的宣言也异常响亮:如果让我杨嗣昌,成为新法推动人,大家都还有肉吃、有汤喝。
在目前时代里的诸省布政使、巡抚、总督,其权力是很大地,只要国家允许出现‘地税’现象,那么这一块财政收入,一定是各地方大员的小金库。
利用保守派做刀,以诸省大员为盾,杨嗣昌的攻击犀利非常,这小子有时候确实过分了一些。
不过从这些政治博弈的细节,也可以看出来,‘洪党’或者‘孙党’才称得上真正的政党,因为凡是政党,都要有她的四大铁盘:政治目标、施政方针、财税政策、利益主体。
缺少任何一个,都不得称党。以东林为代表的复社、楚党、杨党等等,都同样如此。与其称呼他们为党,不如把他们看作是政治社团。
而‘山陕党’则不同了,他们拥有一整套系统理论,来为大多数的农民、工人、平民谋取福利。在对待具备鲜明宗旨的不同团队时,也许会在方法手段、意识形态、施政风格上存有差异,但因为终极目标是一致的,所以往往会做出最有利的双赢选择。也就是政治让步。
而反观旧党,他们的党同伐异,简直可以用野蛮、霸道来形容。甚至有失下流:
“贺辅,依据砖窑工匠的讲解,青砖因为有浇水一道工序,颜色纯正,份量更沉。防潮防寒的效果都很好!”
“啊!”贺逢圣头都没抬,只是随口应了一声。他知道,黄士俊又在借机生事儿,但麻烦就麻烦在,他们不到最后不会表露真实意图。
猜对手的哑谜,是最痛苦的。
“贺辅,我中华大地,南北冬季漫长,民居地好坏,关系苍生的幸福。吾等身为士人。以广厦而庇护天下寒士,可谓正道否?”
“杜工部的
自当是吾等楷模!”
“好,可偏偏有人用伪劣的红砖来代替民居建材,这该当何罪?”
“红砖?黄大人,此等小事,有必要在国事会议中讨论吗?据贺某所知,红砖漂亮,价格便宜,北方地带。冬季干燥,加之屋内素来搭建火炉。用青砖不嫌多余吗!”
“多余?大红乃我朝国礼正色,难不成红砖应用私宅,这还是小事儿吗?”
“黄大人,”贺逢圣急了,“僭制、欺民,这都是不赦重罪,切不可擅自揣测,风闻物事!你究竟所指那位大人?你不说出来,贺某绝不会妄下断语!”
“西安府尹孙传庭!”
‘,又来了’贺逢圣心中怒骂。他快被这群家伙给气死了。
这事儿老贺其实早知道,因为少去了浇水焖烧的工艺,红砖烧制时间短,所以造价便宜。质量坚固、份量还轻,用来修盖民居,是非常好的材料。而且确实。孙传庭治下,是民居应用红砖最普及的地区。
但因为僭越违制,是皇权时代里最牛的罪名。更何况老朱家的朱字,就是红色地意思。所以贺逢圣一时间也不好否决,只得采取延宕战术。
“我朝建筑匠人,素来以犹太人肋尼、工部梁九、内廷孙茂霖,为个中翘楚,即便盘查,也要等这几人核实后再定论。单凭一句话,就要把国家官员下狱定罪,非但贺某不干,试问朝堂上,谁人同意?”
“嗡”
大家都是有素质的人,如此下作的事情,当然是可以做,却不能说。所以今天的国务会议,只是勉强通过了一条:
“择人盘查孙传庭僭制应用红砖一事!”
但即便如此,会议结束时,贺逢圣仍然在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