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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丘磊算不算左良玉的恩友?侯恂算不算左良玉的恩公?那左良玉私下或者半公开场合下,称呼侯恂一声‘恩帅’可有什么不对的吗?本来这事儿很少会有人纠缠,可偏偏到了杨嗣昌这儿,那就是不行。
大杨是总督湖广、河南军务,侯恂则是提督河南军务,从官职上看,杨嗣昌确实比侯恂更有资格被称作‘帅’。可人家左良玉即便称呼侯恂‘恩帅’了,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偏偏杨嗣昌心存芥蒂,当然,这事儿纯粹小小不言,大杨自然也不好立时发作。
这样,左良玉的另一个恩人,就适时重现了。
丘磊当初铁肩担道义,自己殒命而维护了左良玉的性命,左良玉一直以来,都自觉对不起丘磊。所以在发迹之后,对丘磊的后人一直照顾有加,并且以心腹身份送到侯恂那边当差。文官手下有武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展昭跟包公嘛!但杨嗣昌始终觉得‘任人唯亲,乃国家弊政,理应切禁’。
后来崇祯8年的时候,杨嗣昌仿辽东济雪连星堡,沿着李自成游击路线,修筑了很多兵堡,并且起名‘铁索连环堡’。每个‘铁索堡’是需要安排一名军官把守的,而且这军衔都不低,28家小堡晋都司,7家大堡晋总兵。
刚好,侯恂的‘河南军’分到了4家小堡的摊派任务,于是左良玉就给侯恂写了一封信,希望提拔丘磊独子丘慧荣当一名‘铁索堡’都司。侯恂对左良玉的这项请求,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批复上报了。
但杨嗣昌立刻抓住这个把柄,说侯恂‘任用私属,徇法乱为,所提拔者乃罪人之后’。写好报告,就要上告到国家那里。刚好那个时候,侯恂提请国家严征各地历年积欠的税赋,被万岁爷很不给面子的否决了。因为当时皇帝为了藩王改制的问题,同文臣正在较劲呢。杨嗣昌正是想借着这个契机,准备落井下石,双管齐下,彻底将侯恂打倒。
这种情况下,虽说侯恂的资历官声名气都不低,但如果没有左良玉激怒暴走,侯恂想退休都很难的。左良玉在杨嗣昌面前,袒胸裸身,用匕首抵在自己的心窝处,痛声说道:
“连累恩帅,愧对故人,左良玉有没有脸面,再见世人,全赖昌帅手中的奏折!”
杨嗣昌当时毕竟还指望着左良玉的军威,并且本意就想杀鸡儆猴,眼见效果达到,自然也就按下了告状的行为。但最后的结果却是侯恂心寒胆寒,立刻拜表退休,丘慧荣永为军卒。自此左良玉同杨嗣昌之间,算是结下了梁子。
左良玉曾经被借调到洪承畴手下,干过一段时间。同洪承畴手底下的孙传庭搭档过,关系还算不错,孙传庭对杨嗣昌也很不满,因为孙传庭也打过李自成,他的观点是:
李自成虽然是游击战术,虽然是游走山中了,但你杨嗣昌也应该扑上去,追着打、贴着打,而不应该修筑‘铁索连环堡’。因为国家还是不富裕,辽东那边是没办法,失地千里,地广人稀,修‘济雪连星堡’是不得已而为之。可你杨嗣昌所在湖广腹地,历来是国内的势力范围,修堡根本是劳民伤财嘛!
而且孙传庭是个挺有原则的人,这个观点他直接就捅到了北京那边。
杨嗣昌什么人啊?虽说老爹杨鹤不喜党争,但学生故交还是不少的,小杨听说这个弹劾之后,立刻写了一份很简单的手札给孙传庭,上面只有四个字:‘毋妒吾功’。给皇上那边的解释也大致如此。刚好咱们的崇祯皇帝是个二五眼,居然想搞一个‘佳话’出来,将杨嗣昌的奏折送给了孙传庭,将孙传庭的折子给了杨嗣昌。
皇上的意思是:你们看咱多会当皇帝!这件事儿摆明是杨孙二人之间有误会嘛!把他二人的折子,分送给对方,这之间的芥蒂不就不存在了嘛!妙极,妙极!
那您倒是明说啊,这么稀里糊涂的兑换折子,不找着出事儿嘛!
孙传庭本来身体就不是太好,当时又忙活着帮洪承畴训练精兵,这么一封信和一份奏折送过来,孙传庭羞愤之下,竟然得了耳鸣之症。
正是在这种背景之下,左良玉跟孙传庭的关系,便越发的近了。也就引出了左良玉派自己的儿子,趁夜来找洪承畴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很简单,他提前获悉了一个消息:‘杨嗣昌又找到了一个罪名,想把孙传庭给办了’。左良玉赶紧连夜派丘慧荣去给孙传庭报信,让他早做打算。这边派左梦庚来找洪承畴,让洪大人赶紧想办法救救老部下。
听完左梦庚的汇报之后,洪承畴脑子里转了转,他先判断的是,能否借此机会把杨嗣昌给灭了呢?答案是否定的,别说皇上不愿意杀人,这是天下皆知的。就是嬴政当朝,在这起事件中,孙传庭死的可能性,都要比杨嗣昌大。因为杨嗣昌他抓理儿啊!更何况杨嗣昌什么人?跟皇帝的私交是铁磁,这些年又全是功劳,湖广一带有个历3000年的大冶铜矿,扬嗣昌督抚湖广,对铜矿的维护和管理很下功夫,保证了国家财政体系的稳定,这个功劳是没的跑滴。所以杨嗣昌无论如何都死不了。
既然杨嗣昌死不了,孙传庭又要保,娘的,这可怎么保啊?
“贤侄啊!左兄那边,可有什么良策没有?”
“回军门,家父言说,世间论宅心仁厚,唯有皇上。而论高义古风,便是军门了。”
“哎,可不能这么说来,圣上之德,吾等为臣子者,岂敢同语?切不可再言及此语!”
“小侄谨遵军门教诲!”
虽说洪承畴吓了一跳,但心中还是很受用的。随后他与左梦庚又闲聊了几句其他的,闲话间,洪承畴已经一心二用想好了对策。
“贤侄啊,你若离京,是直接回湖广呢?还是去陕西?”
“小侄出来前,家父有命,先求见军门,之后便去陕西,与孙大人汇合。”
“?,好,洪某这里有一句话,请贤侄带给传庭。”
说到这里,声音已经低了下去。左梦庚连忙半跪在地,附耳上去。
“山陕百废待兴,旧例绝不可循!”
…
第十七章:有一种生命叫做怒放…2
有几个细节,要略作交待:
左良玉的话:表面上是在捧洪承畴,实际上是跟他交换了一个共同看法:只有皇上出面,孙传庭才有活命的可能。
洪承畴不提倡孙传庭做抗辩:生活中很多事情都是如此,越想解释清楚,越适得其反,索性一句话也不说,这样还闹个认罪态度良好。但不反驳不等于坐以待毙,反击手段必须上,只是要另辟蹊径,所谓的‘山陕百废待兴,旧例绝不可循’就是这路子。
洪承畴并没仔细了解孙传庭的罪名:因为他对这些具体事务根本不感兴趣。他所要做的,是制定一个大原则:对于孙传庭是保还是不保?答案是肯定保。那既然要保了,孙传庭犯的究竟是什么事儿,还有必要了解吗?
但洪承畴不想了解,别人还是要知道的嘛,所以先说说孙传庭犯了什么事儿吧。罪名三个:理政不力,匪风日炽;渎职枉纵,邪教蔓延;挥霍公财,肆蓄民论。
唉,这杨嗣昌的嘴是够损的,而且也有失刻薄。张献忠等人算不算匪?好么,变民军都没有了,居然还提匪患!其实不过就是社会治安稍微差点罢了。毕竟山陕等地,乱了十年,很多地方都没人了,民众基本都聚集在几个固定区域内,人杂人多的地方,出现偷盗抢劫的事件发生,是比较正常的一件事儿。所以,第一条‘理政不力,匪风日炽’纯属凑数。
至于第二件邪教问题,就更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而且要费费笔墨:
善友教教尊李国梁的哥哥李国用,在一次黑道火并中,被人给杀了。
别看弟弟李国梁是个非人类,哥哥李国用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黑道人才。当年有个叫王森的道士,偶然间觉得自己拥有妖狐异香,于是就自称闻香教主,扛起了白莲教的大旗。李国用就是他最优秀的徒弟和帮手,不过后来因为分赃不均,互相乱咬,事态越闹越大。结果被国家侦知,立刻出手镇压,王森死在大牢,教派土崩瓦解,大部分教众也都跑到辽东那边下岗再就业了。李国用觉得那边太冷,自己的弟弟又挺有前途,于是就留在陕西。
王森死后,其子王好贤、在同乡于弘、钜野徐鸿儒的帮助下,继续利用宗教骗钱,小日子过的还算滋润。李国用这边呢,也利用画符咒招鬼来招揽教徒,因为两边的规模都不大,所以这些年来,倒也相安无事。
最近两年,辽东善友教的名头越来越响,李国用也跟着有了点小名气,有了名气也就有了野心,他找到徐鸿儒,希望两教合一教,俩好?一好。还为了得到徐鸿儒的支持,忽悠老徐当什么中兴福帝。
大家要知道,王好贤可还记得杀父之仇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