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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真冷啊,冷到什么程度呢?用李老栓的话来说。
“一泡尿,还没等到地上呢,就成了冰棍子,一根儿根儿的戳在雪地里,黄黄的,亮晶晶的,看着就像从地里长出来似的。”
李老栓向来这么二百五,他经常开这种毫无营养的玩笑,但大家愿意听,也就一直这么开着。
李老栓胡说八道的时候,黄得功的胃反而不疼了,他很奇怪,也很万幸。因此,心情愉快地任由李老栓把那个玩笑开下去。
“李老栓,那这尿,怎么没一路冻上去,冻上去,一直冻到你的腰子里?”
哈哈哈!身边的人,都是黄得功的老兄弟,大家见老黄情绪不错,更是大声笑了起来。
“哎呀,要不说俺李老栓见机快呢!我啊,一边尿,一边掰,一直掰到尿完为止!”
“去去去,滚一边去,”坐他旁边的小冀连忙往旁边歪倒,然后用光着的右脚去踹李老栓。小冀脚部有冻伤,刚才一直将脚插在火堆边的沙土中暖着。“你他妈的用手玩尿冰,还用手跟老子抢烤肉吃,滚!”
哄笑
“切!没跟你说,已经冻住了吗?冻住了,就不脏了!”
哄笑
“放屁!不脏?李老栓这可是你说的,既然不脏,我他妈豁出去了,这就去把你的尿冰烧成水,你要是不喝,老子跟你没完!”
哄笑!一群略嫌粗糙的爷们,开始了不知轻重的打闹,这样的打闹,经常会以鼻梁断裂乌眼青作为结束。
冰屋其实比帐篷暖和,在征北联军中,很多人都不是那种把级别看的很重的汉子,真正的汉子,根本就不在乎住什么地方,穿什么衣裳,重要的是跟‘生活’在一起。
但冰屋修建,需要的时间确实长,手续很繁复,所以黄得功和他的手下,现在就住在帐篷里,只是为了取暖,借用了蒙古人的大帐篷,几十人住一起,吃一起。好在天气太冷,使得本该非常可怕的味道没有出现,帐篷内,反而弥漫着一种很温暖,很香甜的味道。
倒是大多数的察哈尔、扎萨克图、新土谢图部这三部的士兵们,住上了冰屋子。从他们杀了准噶尔部的羊倌,到现在过去快三个月了,他们的进展不算快,也不算慢,扎萨克图和车臣两部,原本就想着跟大明合作,这几天又见识了明军的装备和战斗力,如今已经正式‘刑白马告天’了!
现在这个山谷中,黄得功的一营骑兵、曹变蛟的一营骑兵、察哈尔的一营铁槊军,扎萨克图和新吐谢图两部的一营联军。一共是1。6万人。
剩下的大明军队,借着为却图汗收回故地的名义,全被黄得功交给木图额尔德尼了。木图额尔德尼是却图的四儿子,当年举家被部落长衮布汗逼迫南迁,那份仇恨与耻辱,是却图父子心中永远的恨,因此,明蒙征北联军,现在一分为二,一队西北方向进兵,攻打苏尼特部。一队东北方向行进,去攻打旧吐谢图部。因为却图与衮布本是兄弟二人,跟那边的很多旧部都有联系,所以,战斗规模不会太小,但也不会太惨。既然如此,索性分兵而走,来的更为稳妥。
黄得功的分兵,与贺赞的分兵是不一样的,黄得功始终依托于当地原住居民,在茫茫天地间,却始终有着依托。
因为在黄得功的心中很明白,在荒漠之中,如果没有持续不断的补给和当地居民的支持,哪怕是小小的遭遇战,也根本没法打,而作为地主的扎萨克图,其实就变相的为黄得功解决了后顾之忧。
…
“将军,听巴布台吉的僧人说,这次的暴风雪不算最大的,再过两天,就可以派人出谷了。”高恒波一边听着大家开玩笑,一边抽空跟黄得功说着悄悄话。
“嗯!这样的暴风雪,对手也一定是藏身山谷,现在就是比谁快,谁先摸到对方的山谷,谁就能活下去!”
“是,那我明天安排小冀去吧!”
“不,小冀脚上有冻伤,再缓缓!那个,老栓!老栓!”黄得功忽然大声喊着李老栓!
“李老栓,将军叫你呢!”
“啊?哦,请将军吩咐!”
“一会儿,你等雪小一点,给我出去一趟,东、北、西,三个方位,都要外放百里!听明白了吗?”
“行啊!呃,得令!您就擎好吧!”
说完,李老栓,挣扎着,从一堆掐他打他的人手中,连滚带爬地逃出来,整理整理衣服,然后沿途还着手,打打闹闹的来到帐门处,一猫腰从帐篷中钻了出去,他去安排人手去了。
随着李老栓出去的身形,从外面蹿进来一阵夹着尘土的冷风,大家都不由得遮掩住口耳眼鼻。黄得功则丝毫不受影响,扳着高恒波的肩膀,在他的耳边说道:
“今晚,派人传话给弟兄们,这几天都警醒着点,李老栓找他们,他们也在找咱们,等老栓送回消息,咱们就又要打仗了,有伤的赶紧养伤,明白吗?”
“明白!”
高恒波点头答应。黄得功拍了拍高恒波的肩膀,随后将身子向后倾斜,扭头又对凑上来的亲随田雄说道:
“田雄,一会儿我去找申和尚,你提前去支应一声。另外,让马得功去把曹变蛟和哈尔巴拉也一并叫来。”
田雄点点头,没说话,转身绕过人群去找马得功去了。田雄和马得功都是黄得功现在的近卫亲随,世兵出身,机灵乖巧。而且都很能打,田雄善射,马得功擅拳脚。
由于机缘巧合,黄得功的忠真军,虽说贵为天子亲兵,但营内以老兵为主,天津武学出身的人,居然很少。这多少也算是异类!
见田雄和马得功出去,高恒波从火堆旁挖出一个酒囊,转手递给黄得功:
“将军,这里面是热好的小米粥,一会儿您带上!”
“嗯!好!”
黄得功将温热的酒囊塞到衣襟里面靠近胃部的地方,冲高恒波点点头,他们终究是从小兵一起拼杀上来的兄弟,这份关照,绝非寻常人可以理解。
黄得功起身,一边摆手势叫大家继续吃喝,一边绕到帐门口,猫着腰走了出去。暴风雪还是没有小多少,任凭黄得功经年沙场,也最多能看到十五步远,但这个距离,足以叫黄得功辨明方向,他将将来到申甫的帐前时,田雄乐颠颠的迎了上来。
“将军,和尚帐子里已经收拾好了,没事儿了。”
“好,今夜我不回去了,你一会儿等马得功来了,你们俩一起回去,叫高恒波警醒着点儿!”
“好!”
二人边说,边走进了申甫的大帐。
申甫的大帐规格很高,分里外双层,这样的规制,不但是为了保暖隔寒,还是蒙古神师、贵族才能享有的标准。申甫是个和尚,但平日里经常带着两个女弟子随行,这点因为他是皇帝的爱将,而被大家刻意忽略。但黄得功每次找申甫之前,都会叫手下先来打声招呼,因为,黄得功比较排斥这样的军旅生活。
申甫申和尚,虽说当初是为了混口免费的汤粥才剃的度,并且当和尚期间,没研究多少经典,倒是搞出了不少的发明创造,但这丝毫不能证明,申甫对佛经就一点专研都没有。
而且世间的事儿,有时候就是这么逗,恰恰因为申甫既不是一个合格的沙门,又不是一个纯粹的中土佛教徒,所以申甫在对待藏传佛教、萨满教的态度上,更加灵活。同时他搞发明的时候,对于道家打醮之类的戏法,也很是门儿清,依靠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几个月来申甫竟然成为整个蒙古士兵眼中的大法师了。随行的喇嘛和萨满,也都乐于将申甫的宗教地位,逐步提高。因此,现在的申甫,完全有资格享用双层的帐子。
黄得功走进申甫的内帐之后,田雄就留在外帐了。内帐之中,温度很高,以至于黄得功惊恐地发现,申甫竟然只穿了一件白绸中衣,盘坐在一个蒲团上,身边是两个青衣的尼姑,正在来来回回的布置着矮桌、绣墩和琳琅的食物。
“哎呀,黄将军来啦!请!请!请!”申甫热情的招呼着黄得功。
“呵呵,将军果真是雅人,这风雪肆虐之中,竟有这么暖和的帐篷,真是羡煞人啊!”
黄得功坐下后,那两名女尼,立刻给他倒茶水,黄得功一摆手,从怀里掏出酒囊,自顾自的喝了一大口小米粥。一旁的妙真,凤目一闪,回头看申甫。申甫连忙摆手示意,叫她们两个退出内帐。申甫虽说对自身要求不高,但他对黄得功却非常尊敬,他知道黄得功是个非常非常传统的中国军人,所以,黄得功对两个女弟子的不够友善的态度,他丝毫不觉得过分!申甫将妙真支开后,打了一个佛手。
“将军夜来,有何事示下!”
“哦,我听蒙古的法师说,这暴风雪最多再刮三、五天了,所以,今夜派李老栓出去打探,这次来,就是想”
黄得功刚说到此,便听外面两个爽朗的声音响起!
“奶奶的,还是装和尚好啊!双层帐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