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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
朱雀帝伸手接了饮尽,还拉了玲珑的手,让她在自己的身旁坐下。
“来到东宫之后,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若是这里的厨子做的饭菜不合口,父皇替你从宫中叫几个过来。”
第三十五章 突然后悔
“没有,没有不习惯的。”
玲珑笑着答道,偎依到朱雀滴的怀中,却趁其不备之时,突然隔着衣衫,一下从朱雀帝的后背,临近左胸的地方,狠狠刺了进去。那银簪非常细小,顶端却锐利非常,玲珑又加了内力,这样一刺,便透过肌肤,直接刺入了朱雀帝的心脏。
“咦?”
朱雀帝突然觉得自己左胸一疼,不觉震了一下。
奇怪,那疼痛似乎又马上消失了,留下一种痒痒的、很奇怪的感觉。
“父皇,你怎么了?”
玲珑将银簪收入袖中,故作不解地问,露出担忧的表情。
“没、没有。你回自己座位上去吧。”
朱雀帝心里自然觉得非常奇怪,但是这样一来,他便忘了自己本来有话要对女儿说,竟叫玲珑归为去了。之后,慕容静敬酒,端王和端王妃,也都先后敬酒。
朱雀帝觉得自己真的是喝高了,竟然愈发地头晕,而且胸口头疼的感觉,竟越来越浓郁。
“你们先喝一下,朕下去休息片刻。”
他终于觉得不妥,想寻个地方休息了。
“父皇?”玲珑站起身来,吩咐左右的人,“快将圣上领到秋爽斋去。”
朱雀帝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就想要往旁边走去,那些贴身卫士们,自然都靠近了来,护着他往前走。不他想才走了几步,突然哇啊一声,口中吐出一口血来,人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父皇?!”
“陛下!?”
场上顿时乱了!
慕容静第一个冲上去,自侍卫手中接过朱雀帝的身体,左右看不到有什么不妥,再一看自己的手,竟已经染了一手的血,再翻过来,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朱雀帝的后背,已经染了一片的血迹。
“遭了……”他下意识地叫道,“有刺客!刺客用暗器伤了圣上!”
周围的一圈卫士们,立时都紧张了起来,忙乱着往附近能够藏人的角落里冲着搜索了过去。
“快啊……快,快宣太医!”
端王妃面如土色,尖声叫了出来。
两旁的人听了,才想到要去请太医,忙往旁边的休息室里,将侯旨的张太医给拽了过来。这头,早已有人将朱雀帝抬到了秋爽斋。
那张太医给朱雀帝看了半晌,终是摇头叹气,说已经伤及心肺,回天乏术,一群人立时都傻了眼。
外面,慕容静匆匆赶到,说他已经严令周围的侍卫严加把守,但是根本没有任何潜入或者逃出的人影,当时朱雀帝倒下的时候,周围也都是人,至今也没有搜到什么刺客。
“我已经命人继续搜查了,一定会将刺客找出来!”
慕容静听说永泰帝不能救了,很是讶异,又恨得咬牙切齿,连连问张太医,伤朱雀帝的,究竟是什么暗器。那张太医之能摇头,说永泰帝的伤口其实很小,但是伤得很深,一定是什么特别的暗器,可能是很细的针,非常细小,然而深入皮肉之中,无迹可寻。
玲珑立在旁边,自然也是一脸焦急无助的表情。她其实已经暗暗地将银簪收回了头上,现在大家都认为是永泰帝离开座位之后,有人自暗处发射了暗器,没有人怀疑到她的身上来,她只需要伪装到底,之后再处理掉袖口可能留着的血迹,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嫣儿,嫣儿。”
里面,永泰帝突然叫了起来。
玲珑知道他是在叫自己,忙往前来到窗前,抓住永泰帝的手,含泪道:“父皇,嫣儿在这里。”
“嫣儿……”那张苍白又苍老的脸逐渐现出了死亡的颜色,然而,仍努力地想要对她说完他想要说的话,“父皇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你的娘……你一定要幸福……凡事,要隐忍,要顾全大局……”
“父皇……”
玲珑突然之间,心如刀割,不知为何,床上躺着的这一位,竟好像真是她的父亲一样。一颗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滑下脸庞,她突然发现,自己竟哭了。
永泰帝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旁边的张太医扑上来抢救,玲珑被人硬从床边拉开。
“等一下,不要拉我,父皇,父皇!不要——”
后悔的感觉,暴风雨一般地席卷了她的心,她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蠢很蠢的事,她竟然蠢到,杀了一个无罪的君王,杀了一个慈祥的父亲,为了一个对她来说,根本无关紧要的人!
连镜夜都能够选择带着慕容嫣离开,为什么她月玲珑竟然会这样诚恳地做一个彻底的傀儡,直到最后一刻?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傻、太笨了!竟然到这一刻,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水月楼之中遗失了真正自己的想法,变作了别人的杀人工具……
“父皇,父皇!”
泪眼朦胧之中,似乎有一个熟悉的手臂,将她一把揽入怀中,又有她所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旁安慰。
她知道,那是慕容静,她所扮演的那个慕容嫣的夫君。
她知道,慕容静深爱着慕容嫣,他一定会竭尽所能,令她幸福,尤其是这样的不幸之后。
但是,她是月玲珑,她不是慕容嫣。她没有那个资格,去享受他的关爱。
不错,双手沾满了鲜血的她,背负无数罪行的她,没有资格得到幸福。
——镜夜,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不肯要我的吧?
镜夜……我现在,好想见到你。如果有你在身边,我一定不会做这样傻的事,我一定可以悬崖勒马,一定……
镜夜!
第三十六章 逃命之途
慕容嫣倚着山东的石壁,静静地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淅淅沥沥的雨下在山林之间,悦耳的落地声动听宛如最美妙的乐曲。
这多少天来往南的逃亡生活,令她有机会第一次看到了皇宫外面的世界。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天是这样地宽阔,地是这样的无涯,有山有水,有树有草。她作为帝国公主在这个国家的政治中心长大,却从来没有机会好好看过自己父皇统治着的这一个国家。
这一段旅程,令她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片大地的美丽,还有她对自己祖国的热爱。
她现在这样一直逃,要逃到哪里去呢?还有,那一个换了她的女子,在宫内是想要计划做着什么?
望着那些从天而降的点滴的水滴,她的心逐渐地凝重起来。她一直在害怕,逃避着什么,她也知道,自己命在旦夕,其实根本余力去担心什么别的。只逃命已费尽了气力,又怎么可能再回到一切的起点,回去追寻那一个已经借着她的样貌,潜入宫内的女人呢?
身后轻微的动静,令她从沉思之中惊醒,回过头去。
山洞中躺着的男子,掀开了身上覆着的斗篷,坐起身来。他的左手按住面上的铁质面具,貌似,一醒来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个东西。
“我们在山里的一个小山洞里……你因为受伤而体力不济,我们从马上掉下来了。你为了保护我,自己失去了意识。”慕容嫣淡淡地说,从自己坐着的地方爬起来,走到男子的面前。她的腿也受了伤,走起来一瘸一拐的。
“……你将我搬到这里来的?马匹呢?”
他望着山洞口,语气中略有点不敢置信的意味。他自然记得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的逞强,只是他坠落的地方是在大路上,这里……可是角落里的小山洞。
慕容嫣平静地指着门前的一丛蕨类植物道:“马儿在我们坠地之后便沿着大路跑远了。其实,这里就在大路边上,不过这丛草将这个山洞口掩藏得很隐蔽,我也是偶然才发现这个入口的。我设法将拖动的痕迹都掩埋了。这一场雨也冲走了马蹄的痕迹,所以……如果追兵不仔细停下来搜索,是不会发现我们的。”
她单薄的身体还带着伤,要将他这样一个大男人搬到这山洞里来,一定很不容易……千金之躯,真是难为她受这样的苦了。
镜夜缓缓地垂下眼,低声道:“谢谢你。”
慕容嫣淡淡一笑:“谢什么呢?这一路上,都是你在保护我,而且你这个伤,也是因为我才受的。”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将自己的裙子仔细拉好。
镜夜发现慕容嫣的裙角不整齐,下意识地低头望向自己的手臂——那上面已经并不整齐地包扎了一段浅黄色的布料,而这,正是慕容嫣衣裙上的布料。
“……等我们到了下一个城镇之后,我会设法为你添置新的衣服。”他缓缓地按住自己的手臂道。
马匹肯定在他们坠马的时候脱逃了,现在还可能在山谷的某处徘徊,如果被追他们的人发现,就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