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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起来,亦是一样的苦命人,而她又怎能将自己的报复,践踏在无辜人的身上?
在府里,她们已是得不到丈夫的恩泽,只捱余生罢了,又何必赶尽杀绝,使之流落在外呢……
177惟愿相惜(4)
想到这里,她苦笑一声,“这又何必?我一点都不介意的,那八位夫人,都还各得其所、各安其分就行,千万别因了我叫这些人无家可归……”
太后很明显地一愣,看着黎鸢,上下一审量,笑道,“鸢儿,婆婆还真没料到,你竟会有如此胸怀。”
说着,她又思忖片刻,惆怅道,“你虽如此好说话,就怕那些人不领情,心中反而暗自嫉恨,最终受害的还是你。无论宫闱还是王府大院,勾心斗角都是免不了的,千万别不分青红皂白地慈悲起来,到最后却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
黎鸢心头升起一抹感激,忙不迭地点头,又忽地一蹙眉,忧道,“那庞氏,她娘家是不是势力很大,如果就此下堂,会不会得罪她娘家?”
“好孩子。”太后叹了口气,“你考虑的真周全。”说着点了点头,“她娘家势力的确很大,当年与之联姻,就是想依靠着她庞氏一族巩固王儿的地位……”说到这里,似有难言之隐,顿了顿,又扯回现在,“若是平白无故地被休了,当然会惹来她娘家不满,造成罅隙,不过这次,是庞氏自己太……不检点,她娘家亦羞愧的无地自容,愤怒之下,已对她不闻不问。”
“那就好。”黎鸢松了口气。
太后笑了笑,“也正因为这,哀家估摸着,她宁愿被终生幽禁在福馨苑,也不愿回庞府丢人现眼,遭受父兄亲眷白眼。”
黎鸢点头表示赞同。
太后却又忧上心头,叹道,“鸢儿,她若回了娘家,反而一了百了,就这么赖在王府,我可是不大放心,你要知道,她不是个省油的灯,等过去这阵,痛定思痛,会不会下黑手整你?”
'文'黎鸢忍俊不禁,抚了抚她的背,笑道,“这种事,婆婆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鸢儿能应付得了。”
'人'太后也笑道,“唉,儿女的心操不完哪,活到老,担忧到老。”
'书'黎鸢心底一酸,强笑道,“婆婆,你这样对我,是有一颗嫁女儿的心哪。”
'屋'太后一怔,恍然意识到,抚掌笑道,“是啊是啊,不像是娶儿媳,倒像是嫁女儿,哈哈。”
待到黎鸢出了熙宁宫,又是接近午时。
她还未迈上马车,就听得身边小内侍低声提醒道,“郡主,皇上来了。”
黎鸢心底一惊,还没瞧见皇帝的人影,便俯身下拜,却还未及她双膝触地,就觉眼前掠过一个人影,而她似被一阵旋风卷走般,身子已腾空。
口中正要惊呼,便立刻有一只大手来捂住她的嘴,她转眸一看,挟持她的人,正是皇帝。
刹那间,二人身子落在一处空地,四周植着各式花草,极其静谧雅致,黎鸢草草一扫,知是御花园的一隅。
她抬眸瞪向皇帝,欲表达不满。
却不料皇帝眼底的冷意,比她尤甚,脸色黑滞,唇角下抿,竟似要吃人一般恼怒,周身辐出摄人的气息。
“皇上,你携菡萏到此,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黎鸢避开他的目光,大着胆子问道。
“无事不可携你吗?”皇帝冷哼一声,明显没事找茬,“朕就是想扯着你兜兜风,你不乐意么?”
“不可理喻。”黎鸢腹诽道,面上却不敢带出。
孰料这都能让他察出端倪,立刻逼近一步,拎着领子问,“你心底在骂朕?”
178温存若梦(1)(二更)
黎鸢吓得一哆嗦,忙连声否认,“没有啊,怎么会呢,皇上你多心了。”心中暗想,这人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
皇帝见她眸光闪烁,手中力道更紧,“还在骂朕。”
黎鸢只得告饶,“皇上饶命,菡萏绝无不敬之意。”
皇帝这才放开了手,黎鸢舒了口气,整整领子,不敢再抬头望他。
不料,他却静默起来,黎鸢等了半晌,不耐之下,只得又偷眼瞧他,不由又是一惊,只见他正瞅着自己,不错眼珠地怔望,眼底流溢着说不出的古怪。
黎鸢讷讷问道,“皇上,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皇帝回过神来,脸上滑过一丝不自在,转过头去看向别处,语气冷然,“朕问你,上次对你提到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黎鸢一怔,苦笑道,“何必劳皇上亲自来问,既然没见到从榕树洞里所捡的玉镯,那便可推知菡萏的心意。”
皇帝听了此话,眸底顿时袭上厉色,喝问道,“你言外之意,是在嘲讽朕多此一举?”
黎鸢被她这一吼震得微一哆嗦,又气又好笑,这人,既自尊又敏感,在他身旁简直是动辄得咎,怪不得有句话叫伴君如伴虎呢,而且是一只情绪极不稳定的老虎。
她想要开口解释,却又不知如何表达,怕一出口又触怒他,期期艾艾地半晌只说了个“没有……没有……”,额头上已渗出明晃晃的细汗。
皇帝见状,反而气势缓和下来,“算了,朕赦了你的大不敬之罪。”
黎鸢抬眸,见他唇角一勾,似笑非笑,不由松了口气,暗道,倒也不是太难哄,摸清性子就行,喜怒无常,且吃软不吃硬,不过你若一味的软,他未必肯放在眼里。
正想着,皇帝一只手拍过来,抚到她肩上,接着缓缓向上移动,最后竟然捧住了她的一侧脸庞,眼底深沉而玩味。
黎鸢头一偏,想要躲开,孰料他另一只手,也迅速抚上来,将她的脸颊搬正,下巴微微上扬,使其与己对视。
“皇上……”黎鸢眼底满溢尴尬,这人真不按常理出牌,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她,何况她现在的身份,已是……
“怎么了?”皇帝一挑眉,“就兴他跟你眉来眼去,不许朕和你卿卿我我啊?何况……你是朕的,早晚是朕一个人的。”
黎鸢心底一急,出手推他,孰料拳头打在他胸前,就像砸在棉花上,分毫力气也使不上。
皇帝却笑得更为畅快,意味深长地道,“想要给朕按摩吗?放心,来日方长,有你尽兴的时候,到时……朕要你……”话到这里,声音低而魅 惑,“全身按摩……”
黎鸢脸已羞得通红,恼道,“请你放尊重些。”
“尊重?”皇帝眼底思忖,手上力道略松了些,笑了笑,“好,不过朕要你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黎鸢转眸看他。
“你跟朕保证,不做端王妃。”皇帝一字一顿,似在下最后通牒,“接受朕的条件,只听朕的安排……”
179温存若梦(2)
“不可能。”黎鸢同样一字一顿,语气坚决,“你记住一点,那就是,我永远不会背叛他。”
皇帝脸色一变,眸底一抹阴鸷,显然已被激恼,手上也随即加了力。
黎鸢吃痛,却忍着一声不吭,直直回视他,丝毫不惧不馁。
皇帝呼吸加重,狠狠地瞪着她,却又在须臾间,双手一放一推,将她释开。
黎鸢向后趔趄了几步,终艰难稳住身形,未摔倒在地,她整了整衣襟,敛去满脸情绪,浅笑一声,“皇上,若无他事,菡萏告退了。”
“不自量力的臭丫头,你以为你是谁?你斗不过庞氏的,离了朕,你早晚会死在她手上。”皇帝却在此时,又开了口,一脸笃定。
“谁说我要与她争斗了?”黎鸢冷笑,“况且菡萏生死由命,就不需皇上操心了。”
他却眸色一滞,语气突变迷茫无助,“为什么?告诉朕为什么?”
黎鸢一愣,疑惑地向他看去。
“为什么选他而不是朕?”皇帝继续追问,执拗而任性,“他能给你的,朕同样能给,而且给的会更多更好。”
“的确。”黎鸢点了点头,脸上笑意吟吟,语气却透着说不出的冷涩,“但是,他什么都不要,他只付出,不索取,而皇上你,却只把我当做一枚棋子。”语毕,便转身欲走。
“站住!”皇帝吼道,一脸怒意。
黎鸢驻足,却不回头,只柔声问,“皇上,还有什么吩咐么?”
皇帝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良久,忽地神色一换,褪去冰霜,温煦如春,“你不可能做端王妃,朕十分笃定这一点,你会后悔的,只是目前不到时候。”说着笑起来,“兴许是明天,或者后天,大后天,你就会哭着来求朕帮你。”
黎鸢眸底滑过一抹哂笑,差点冷嗤出声,幸好是背对着皇帝,未落入他的眼中。
她调整好表情,转过头来,笑道,“多谢皇上预言,菡萏若有那一日,定不负你望,哭着来将玉镯交付与你。”
“好!”皇帝满意地点点头,“一言为定。”
黎鸢颔首,正欲离开,不料一阵风从后掠过,身子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