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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王眼睛不大,永远半睁半翕令人看不分明,或许因为天父经常借其凡身传天国福音,他周身上下好似也弥漫着一种神秘的气息,一种不成测的味道最近两个月,天父没有任何“福音”传下来,整今天朝也陷入了莫名的恐慌中,天父,是真的遗弃了他们么?
“北方这条恶龙,终于成了气候。”东王悠悠的着,“南方多水,越地生云,这条恶龙是在南越妖穴得了道行!”
北京、广州,早已被天父贬为妖穴,在《贬妖穴为罪隶论》卷首录《天王诏旨》中:“贬北燕地为妖穴,是因妖现秽其地,妖有罪,地亦因之有罪。天下万国联无二,京亦无二,天京而外,皆不得借称京。故特诏清胞速行告谕守城出军所有兵将共知,联现贬北燕为妖穴。俟灭妖后方复其名为北燕……”同样,广州也被贬为妖穴,灭妖之后,则恢复其南越之名天王默然不语东王又问:“苗兄弟可有消息传来?”
东王所的苗兄弟乃是苗沛霜,盘踞在安徽长江以北,其手下苗家军号称十几万,乃是皖北最强大的武装,这些年购进洋枪洋炮,就算清军都忌惮几分,许以高官厚禄而苗沛霜则是有名的两面三刀,时而与捻军、太平军合作攻州掠府,时而又配合北国清军剿灭叛逆。他在历史上也赫赫有名,三次反清,两次叛变,首鼠两端,频频无常,被历史学者称为“最无原则的军阀”天王数月前就写给苗沛霜密信,封其为奏王,更将自己心爱的四位王娘赏给以他,可信送出去,如石投大海,全无回应见天王微微摇头,东王长叹一声,长身而起,唱着歌谣大步而去,歌声沧桑,却听不清唱的什么,隐隐闻得有“恶龙起南越天父来诛邪……”的字眼天王呆坐着,天渐渐黑了,他兀自不觉……
一座精致府衙的后堂,隔着镂花窗棍,隐隐可见外间院中柳衬绿意周立春轻轻擦拭着手中钢刀,虽然现今火器称雄,但对这柄陪伴他经过血海滴天岁月的老朋友,他却有着难以割舍的偏爱只是举步维艰!
天京城下,此时平远军各路妖兵铺天盖地,天京虽城高墙固,但妖兵气焰何等嚣张,摄政王又是何等人物?天京城破,只在朝夕之间,就算攻不破城但围城之下,城内粮草,又能支持到几时?涛蝴妖兵?周立春苦笑摇了摇头,他的女儿、兄弟,俱在平远军中,妖兵一又从何谈起?
而那救了刀会数千人命的摄政王,周立春更无法视其为妖王苏师妹,怎么就降了清军呢?摄政王,又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周立春这些日子,翻来覆去的就是在想这个问题,却怎么也想欠亨身后脚步轻响,周立春立时知道是谁来了,急忙站起回身,扶住走过来的一位大腹便便的姣好少妇,埋怨道:“了叫好生歇着,出来作甚么?”
穿戴青平民裙的美丽少妇乃是他的续弦,本是天京城内富户之妻,姓马,富户被杀,就在马氏要被红头巾凌辱之际,周立春救下了她,纳为续弦,这两年夫妻佤俪情深,现今更有了他的骨肉马氏一脸忧色,郁郁不语,见丈夫又贴在自己腹部听声,禁不住轻轻叹口气,长毛匪杀了自己第一个丈夫,官军现在又会杀死自己的第二个丈夫,而身为匪逆头目之妻,又怀了身孕,悲惨的下场可想而知周立春搀着爱妻到檀木椅上坐下,道“没必要焦虑,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些年行善积德,上天定会怜爱。”
马氏两行清泪终于落下,抹着眼角,不话周立春空有满腔豪情,此刻却也禁不住泄了气,深深长叹一声,坐到了一旁马氏拭着眼泪,悲戚威道:“周大哥,我只求您一件事,我死不足惜,可咱们的孩子,咱们的孩子能不克不及让他,让他有条生路,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她心中满是愁苦,上天,是何等不公,又哪里有什么天道昭昭了?
周立春看着她悲威模样,犹豫着,终于,叹口气,道:“月儿,安心,不管怎样我城市保平安,不会有事的,肚里的孩子,有个姐姐,就在平远军中,并且,是平远军中赫赫有名的女将,我会写封信,一旦被官军捕到,出示信笺,她定然会护周全。”
马氏惊讶的看向周立春,受惊之下,眼泪也慢慢止了周立春苦笑道:“也不瞒,我这条性命,当初也是摄政王救的,此事干系重大,就算城破之日,也切不成同旁人讲。”
周立春也是后来与女儿、刘丽川的书信中才知道原来当初救他们刀会数千性命的,乃是南朝摄政王,不过自从平远军兵临城下,与外界的联系全然被截断,自然也不知道外面情形女儿的最后一封信,乃是叫他反出天京,可人之一生,忠义立命,虽然天王、东王等诸多作法荒诞无比,但反叛投降,未免令人齿冷“哪个摄政王?”马氏呆呆的问周立春苦笑道:“摄政王爷,又有几个?”
马氏惊讶的再不出话,丈夫英雄豪迈,义字当头,这也是她渐渐喜欢上这个大老粗的原因,虽然少了情趣,更没先夫风雅,却也别有一番令人动心之处。唯一的遗憾就是丈夫不喜干净,每次上床洗脚都要自己请求撇娇片刻,但有时却也觉得有趣现今战无不堪令长毛们闻风丧胆的摄政王亲领十万天军围攻南京,马氏心里矛盾无比,她夫家娘家皆被长毛屠戮,此仇不共裁天,现今摄政王官军至,杀长毛为她报仇,实在出尽平生恨意但自己的豪杰丈夫一样要死,自己和肚里的孩子,更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样的悲惨遭遇,马氏每每思及,都暗自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