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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绝慢慢走到床边蹲下,只有这样,他才能直视夏瑶的脸,而直到这一刻,夏瑶眼中其实仍旧没有他。她眼中只有御琅穹,哪怕御琅穹出现之前,她眼中也什么都没有。
“我曾经以为,你只是这世间不通情爱的女子,你无心,你不会爱上任何人。”
夏瑶突然一笑,伸手拍上凤绝的肩头,“凤绝哥哥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明知道我究竟几岁,却偏偏要跟个毛丫头说什么情爱有心无心,无非是这具皮囊让你有了错觉,但是,我只能遗憾的告诉你,你真的对牛弹琴了。”
“那么他呢?”
夏瑶怔了一下,回头看着御琅穹,似乎琢磨了半晌,其实她也不甚明白,对御琅穹到底算是什么样的情什么样的爱。
正如她所说,她这样的年纪,说什么刻骨铭心,说什么情浓似海,说什么海誓山盟,其实太可笑。
她只是有个心愿,希望御琅穹安好,如果可能,他还是她遮风挡雨的山,再陪着她宠着她,几十年,足矣。
“人和人不一样啊,若是都有的比,又何须缘分呢?”夏瑶说着,站起身来,却还是恋恋不舍看着御琅穹,“凤绝,这恐怕是我求你最后一件事……”
“别在这留遗言!!”凤绝突然咆哮出口。
夏瑶登时惊了一下,无奈道:“我还没消极到把自己当个死人。我的意思是,你年纪也不小了,别总是被我利用的团团转,不妨找个不太卑鄙的人……”
“你这是利用完了我,便要随手甩开了?!”
夏瑶笑着无奈摇了摇头,深深叹了口气,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不管怎样,多谢你,此生……多亏有你。”
“要滚就快滚!”凤绝横眉立目,似对她的谢意异常愤怒。
夏瑶耸了耸肩,突然觉得眼眶又一次发烫,并不是因为御琅穹,而是为了凤绝。
她与凤绝相识本就是她的计谋,将凤绝无端拖入她的局中,这么多年来,凤绝其实不是不知道,他只是避而不谈,装作不知。
他与她屡屡争锋相对,骂得天昏地暗,可从没在她算计他这件事上大做文章去追究。
心甘情愿被她利用,予取予求,倾囊相助,如果没有凤绝,她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如果没有他,她的计谋无法得成。
或许,她欠的最多的便是凤绝,可是,凤绝想要的回报,她却给不了。
“凤绝……”
“我还没死呢,只要我没死,他就死不了,你哭谁?!”
☆、太凶悍的女人 (4)
夏瑶猛吸了口气,揉了揉鼻子,咧出一个自以为很灿烂的笑容,“还有青虞……也要拜托你放他走。”
“知道了,快滚!!”
夏瑶真的要滚了,她再不滚,凤绝恐怕真会揍人,再不滚,恐怕会死在去北齐皇宫的途中。
然,她这一走,再也没人见过她。
水玲珑,寂无,风归,独崖,千岁寒自此消失,也包括……夏瑶。
数年过后,当江湖中人再此提起她,无不赞叹其巾帼不让须眉的风范,无不怀念其当年对酒当歌称兄道弟的豪爽,也无不唏嘘其天妒红颜英年早逝的悲怆。
武林中人皆称,此女子笑傲江湖潇洒不羁,却有情有义,难能兄弟相称,却又能登顶随王伴驾的位置,如此女子,如此完美,才引得天妒之。
而街头巷尾乞丐们的歌谣中,几乎将此女子奉若女神般的存在,她身份高贵却一视同仁。是她给了他们这些处于世间最底层的人一个维护天下的机会,是她让他们纵是乞讨也能挺直腰板做人,数年过去,他们仍旧能自豪的说,他们曾经与一国帝王并肩作战,虽然他们曾瞩目的女子早已陨落。
然,不管是江湖人士还是丐帮中人,每每夸赞唏嘘之后,再谈起曾与之并肩的御琅穹,论调却是惊人的相似。
两个字,禽兽!!
…………
“殿下,此乃臣草拟犒赏三军之行案,还请殿下过目。”新科状元楚恒志恭恭敬敬递上奏折,垂眸静立,却是腿已经有些发抖,掌心尽是冰凉的汗。
不,他已经不是新科状元,而是刚刚上任仅三天的户部一个小小编修。虽说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际,他连回乡探亲的假也被取消,可是,初一上任便给了他如此重要的差事。
试问,谁不知道这一仗犒赏三军有多困难,其中不乏伤亡战死,更是千古难寻一场大战,轻了难免凉了三军之心,重了又恐太过丰厚。
更何况,此次一战还有江湖人士甚至有乞丐立下功劳,其封赏完全无据可考……
他纵然自问写的详尽,也难免忐忑的快要晕倒了。
成也一遭,败也这一遭,楚恒志咬了咬牙,静等结果。
御书房内悄静无声,御琅陌端坐在御案之后,慢慢翻动着手中的奏折,洋洋洒洒数十页,他一目十行看过,便已了然于心。
可他的心思完全没放在封赏之上,距离大获全胜的飞鸽传书已经过了半月,陆陆续续传来皆是喜报,让他恨不得抓起茶盏砸向送信的人!
他要的是御琅穹的情况,要的是夏瑶的行踪!
但惟独这两条消息,似乎是被人刻意隐藏,来来去去无非是全胜之喜,已在归途,甚至包括将夜被送回南朝……
偏偏就是没有他想要知道的事!
楚恒志偷偷看着御琅陌,眼见他脸色越来越阴沉,甚至隐隐有要暴怒的迹象,不免心中一沉。
他在朝中全无根基,更无熟人帮衬,如今第一份差事便惹得御琅陌勃然大怒,丢了尚未适应的官位事小,恐怕脑袋都要保不住了。
☆、太凶悍的女人 (5)
“很好,辛苦了。”御琅陌随手将折子搁在一边,显然没心思有什么异议。
楚恒志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御琅陌,他甚至要怀疑自己的耳朵还是眼睛?殿下是被他气晕了还是……
“殿下,臣毕竟资历尚浅,还望殿下……不吝赐教。”
说完,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回复,便大胆抬头看去,只见御琅陌端正坐着,没在看他,也不知看着什么地方,眸光散乱,好像是在愣神。
其实,他也知道身为监国的辛苦,虽逢战乱,北齐一切事宜照旧,御琅陌一己之力不知道做了多少事。
上朝议政,民生疾苦,外理战况军需,好像宫内还有个不甚让人省心的吴国公主。也正是如此情形,仍未取消科考,才使得他一介寒门学子,不至于再等上四年。
他也是由衷敬佩御琅陌的心思缜密手段独到,想跟随着他为百姓谋福祉为北齐尽一份心力,功名利禄倒放在了其次。
但他多少也听说,御琅陌的身子并不好,如此负重,也难怪会偶尔愣神了。
“殿下,若是累了,不妨去歇歇。”楚恒志本着为人臣子的一番好意劝说道。
御琅陌堪堪回过神来,只知道楚恒志似乎在跟他说话,但其实根本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心里一团烦乱中,竟有些失了仪态,恍恍惚惚不知该怎么答话。
他应该真的是累了,明里暗里的事他一人独揽,若说费力倒不尽然,可是,极其耗费心神。归属于暗帝的事,他大可以用尽一切手段也无妨,反倒要比明面上朝堂中的事更加轻松许多。一些明明众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却偏偏要辅以冠冕堂皇的说辞,让人不得不拿出更多的精力去应对。
或许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兄长这么多年来,不知道该有多累。
他曾经抑郁之余甚至腹诽过,兄长将暗帝的位置给他,是不想他自己的手沾染肮脏的血。他当时便是认了,拖着一副残躯,破罐子破摔,纵是行善积德,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而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兄长是将一件多么简单的事交付于他。
不过,好在兄长已经打了胜仗,就快要回来了。
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整日参汤补药这么撑着,还能撑多久。
“殿下……”
御琅陌总算回过神,对着楚恒志安抚的一笑,刚要开口,忽听门外有人禀报。
“启禀殿下,宫门外有一名女子求见,自称是……夏瑶。”
夏瑶?御琅陌心里登时像是要炸开,双手一撑起身,想也没多想就向外面冲。拦腰撞上御案,又踢倒了一旁的铜质烛台,脚踩衣襟,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好在楚恒志一直看着御琅陌,情急之下赶忙上前,伸手便挡住了铜质烛台,这才没将御琅陌砸个头破血流。
“殿下……”
何时见过云淡风轻的御琅陌激动到如此地步?
楚恒志放好了烛台,伸手刚要搀扶起御琅陌,只见他突然爬起来,一把甩开他的手,跌跌撞撞直向外面奔去。
☆、太凶悍的女人 (6)
一时间如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