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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个糊涂的。原本只是有些头晕,没胃口,却没想到竟是怀孕了。”
曹氏满是笑容:“老爷和夫人她们知道了会很高兴的,还有两位老祖宗,往后一定会更疼你的。”
孙文佩红着脸笑了笑:“我不敢奢求别的……只求能平平安安地生下这孩子,我就知足了。”
曹氏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心中暗道:“我也希望你能平安,只是千万别是个男孩,千万别是……”
孙氏有孕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朱家上下,毫无疑问,老太太是最高兴的一个。
她的精神瞬间爽利不少,为了显示她对这个孩子的重视和对孙氏的疼爱,特意派人选了几匹上好的料子和几样首饰送过去。黎氏则是和沈月尘结伴而行,一起过来探望孙氏,言语亲切,尽显慈爱。
孙文佩不禁有些受宠若惊,一时感动,不知不觉间竟落下泪来。
她在朱家多年,众人待她一直不冷不热,只拿她当成摆设,不受宠爱又无儿无女,还总被秦氏处处压制欺负……忍耐了这么久,难得有翻身的机会,大家都如此周到体贴,让她实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黎氏在一旁看了,心里只觉她也是个可怜见的。看她的神态举止,还和当年进府的时候一样,娇娇弱弱地,瞧见了令人更多了几分怜惜之心。况且,这会还怀着身孕,一时感怀也是有的。
于是,黎氏的神情愈发柔和,一面拉着她的手轻声细语说着话,一面令人端来香茶细点。
沈月尘得知她午膳没有吃好,便吩咐厨房熬粥煲汤,只挑她平时最爱吃的做。
须臾,厨房的人送来了各样细粥和小菜,沈月尘亲自拿起一碗,送到孙文佩的手上,温和道:“我刚刚吩咐厨房,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许熄火,妹妹想吃什么了,只管吩咐一声,保证妹妹要什么有什么。”
孙文佩红着眼睛,点头道谢,却听黎氏在旁开口道:“你这是头一胎,所以不能马虎,万事须得小心谨慎。回头我派个稳妥的婆子过来,亲自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孙文佩闻言,心头一喜,连忙谢道:“婢妾谢夫人疼爱。”
黎氏笑道:“你好好养胎,有什么事只管告诉大奶奶,让她给你准备。”
沈月尘闻言,忙含笑着应了。心中安安庆幸,此番有孕的人是孙氏,不是秦氏。倘若是她的话,自己可就难伺候了!
黎氏临走前,还特意把沈月尘叫到跟前,嘱咐道:“这人,我可是交给你了,你好生照看着,千万别出什么差错。”
沈月尘正色地点点头,心中一紧。
待人都散了之后,孙文佩彻底松了一口气,神情惬意地靠坐在床上,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小腹,柔声轻轻道:“宝贝啊宝贝,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有了你,从今往后,我就再也不用受别人的欺负了……”
她的话音才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清丽的声音道:“姐姐,我来了。”
孙文佩不由微微一怔,抬眼看去,只见一身珠光宝气的秦桃溪妖妖娆娆地走了进来。
她看似漫不经心地环视了一圈屋里,瞧着桌上堆满的各样礼物,眉梢微挑,明媚姣好的脸上透着些许笑意:“听说姐姐有了身孕,妹妹是特意过来给姐姐道喜的!”
秦桃溪说完,也不等她回答,就自顾自地侧身坐在孙文佩的床边。
孙文佩见状,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妹妹来了,请坐……”
秦桃溪听得只是微微一笑,不接她的话头,双眸若有所思地落在她用被子盖住的小腹,眼底忽地闪过一丝锐利地微芒,随即开口问道:“姐姐猜猜,这一胎是男还是女?”
孙文佩打从心里有几分怕她,小声地回答道:“是男是女,我都喜欢,总归都是大爷的孩子……”
秦桃溪听罢,脸上依然带着笑容,目光中却透出些微森然的寒意。“生女孩不中用,姐姐一定要争气生个男孩出来才行啊!”
孙文佩看到她神色间的变化,便知道秦桃溪心里定是十分怨恨自己,身子微微颤了颤,强压下情绪,道:“妹妹快别拿我取笑了。我有些乏了,想躺一躺,赶明儿再陪妹妹说话。”
秦桃溪见她一副害怕自己的模样,愈发来劲,含笑道:“嗳?姐姐才吃了午饭就睡觉,小心肚子里积食不舒服,还是让我这个做妹妹的,陪你好好聊聊天吧。”
第九十八章 孕事(二)
秦桃溪故意让她为难,一直坐着不走,孙文佩脸皮薄,也不好拉下脸来直接撵她走。
孙文佩的贴身丫鬟云儿有些看不过去了,开口直言道:“秦姨娘,我们姨娘如今正怀着身孕,十分辛苦,还请您能体谅……”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秦桃溪犀利森寒的目光一瞪,吓得讪讪的收住了声。
若是搁在平时,她是万万不敢说这些话的,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孙氏已经怀有身孕,而她们这些做奴才的,也觉得可以把自己的腰板挺得更直了。
不过想归想,做归做,面对气势凌人的秦桃溪,自己说起话来,还是觉得底气不足。
孙文佩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气得有些发青,她何尝没看到秦桃溪眼底的怨恨和蔑视,可是她只能装作看不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秦桃溪不屑的轻笑出声:“当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连平时不敢出声的小猫小狗都想要张嘴咬人了!”
屋里的丫鬟们闻此,皆是敢怒不敢言,一言不发。
孙文佩蹙眉看着秦桃溪,不知她今天又要闹到何种地步才肯罢休。
秦桃溪继续冷冷道:“姐姐进府多年,这一胎怀得着实不易。我记得曾经听人说过,这女人怀头胎最危险不过了,稍有不慎,就可能动了胎气,一尸两命呢!”
“你!你别太过分了!”孙文佩闻此,先是心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随即又愤怒异常,终于按耐不住道。
她可以忍受秦氏的轻蔑和挖苦,但绝对不能忍受她诅咒自己腹中的孩子。
“呵呵……”秦桃溪再次轻笑,神情不冷不淡,俯身凑到她的耳边,轻声细语道:“别以为你肚子里多了块肉,就能和我平起平坐!还早着呢!”
孩子是你的没错,且看你有没有本事生下来再说!
孙文佩闻言身上一寒,只觉眼前这个女人就像是一只乱咬的疯狗,一旦咬上谁就死不松口,真是让人又恨又怕。
秦桃溪又看了她一眼,继而从自己的手腕上拔下一只羊脂白玉的镯子,然后,硬生生地地套在孙文佩的手腕上,弄得她吃痛地呻吟了一声。“小小心意,还请姐姐笑纳。”
孙文佩想要挣脱她的手,却被秦氏那鲜红地指甲深深的陷入她柔软的手心,尖利利地疼。
秦桃溪神情意味深长地望着道:“姐姐这样可就见外了。妹妹在此,祝愿姐姐早日生下麟儿,母子平安。”
她那不怀好意的语气,令人毛骨悚然,甚至直到她离开之后,孙文佩还是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云儿见她如此,忙上前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替她顺着气,道:“秦姨娘也太仗势欺人了。您何必一直忍着,回头告诉夫人或者大奶奶……”
孙文佩立即摇摇头:“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她发疯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云儿担心道:“可您现在怀着孩子,万一秦姨娘她……”
孙文佩依旧摇头:“不会的。”
就算秦桃溪真的是一只疯狗,也不会自己咬自己。她肚子里是朱家的孩子,朱家上上下下都在注意她,注意这个孩子。她不敢的,她一定不敢……
孙文佩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宽慰自己,可心里却在一直砰砰乱跳个不停,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孙氏怀孕这件事,就像是一颗突然被投入水中的石头,在发出声响的同时,也激起了阵阵激烈的水花,而就在水花四散而落的同时,又引出了一圈一圈地涟漪,就像是一个连锁反应,一波接着一波,一环连着一环。
因着孙氏的身孕,沈月尘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巨大。
作为朱家大少奶奶和朱锦堂的妻子,她毫无疑问要照顾孙氏和她腹中的孩子,而且,必须小心翼翼。因为这件事,她做好了是应该应分,但是,倘若这中间出了半点差错,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甚至,还会被带上心胸狭隘的恶名,变成众人眼中的妒妇。
沈月尘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疼,只觉古时的女子,要想得一个贤良之名,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当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之后,背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房间的门应声而开。
春茗适时地端来了一杯温茶,不冷也不热,入口刚刚好。“小姐,您下午吩咐厨房做得红枣糕和红豆糕,这会都已经做好送到孙姨娘的房里了。”
沈月尘端起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