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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沈月尘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又或是黎氏心里觉得她会不舒服,随即派人去请了陆大夫进门过来看看。
沈月尘原想拒绝,但为了让黎氏安心,还是准备让陆大夫过来看看。
沈月尘体寒的毛病,都是由陆大夫一手调理好的。所以,黎氏对他很信任,也很器重。
因着张大夫上次在朱家挨了打,而柴氏又出了那样的事,所以朱家给了张大夫一笔银子,让他安心养伤,暂时不用进府了,只等事情都过去了,大家的记忆都淡下来了,再过来做事。所以现在,朱家每回请来的都是陆长风,由他来为家中的主子们看诊。
陆长风这个人话不多,来了之后,没说几句话便进到内间给沈月尘诊脉,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安然无事。
沈月尘自从怀孕之后,一直很注意调理自己的身体,尤其是在饮食上面。
陆长风略微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他还要赶着去给柴氏看看。
黎氏见沈月尘和孩子都平安无恙,不禁心下稍安,见吴妈正好端了鸡汤过来,便道:“看你的样子,昨晚定是没有睡好,这会喝了鸡汤,正好补上一觉正好。”
沈月尘点一点头。
黎氏心疼她的懂事,也想留下来多安慰她一下,便故意等着她喝完鸡汤,又安置她躺下之后,方才起身离开。
沈月尘拥着被子,自然是睡不着的,只是闭着眼睛想心事。
须臾,朱锦堂从上房回来,走到床边见沈月尘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一样。只是,她的眉宇间依旧带着忧郁,眉头微微蹙着。
朱锦堂静静地看了她半响,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之后的几日里,一切恢复如常。沈月尘安心养胎,每天照料好自己,照料好朱锦堂,只是对朱锦堂出远门一事,只字不提。
看着她平静安好的样子,长辈们都很高兴,这天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吃完晚饭,老太太留下柴氏和黎氏,一起商量给朱锦馨办满月酒的事情。
按理,沈月尘也该留下来的,但老太太不想她费神操心这些琐碎的事,只让朱锦堂先带着她回去歇着。
不过,沈月尘却不想回去,她主动挽起朱锦堂的胳膊,柔声道:“方才晚饭吃得太饱了,大爷陪我去园子里消消食可好?”
朱锦堂见她有如此好的兴致,淡淡点头道:“当然可以了,夫人。”
他鲜少称呼她为“夫人”,平时总是直接唤她的名字。这会突然叫起来,倒是多了几分玩笑之意。
这会正值盛夏,院子里竟是不绝于耳的蝉鸣声,听起来虽然有点吵,但也很热闹。
沈月尘闻着满园花香,不觉深深地吸了口气,神情愉悦地笑了起来。
朱锦堂望着她的笑容,不禁心中一动。
她还是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
“你今日的心情似乎很好。”朱锦堂淡淡问道。
沈月尘闻言,微微垂眸道:“妾身的心情一直都很好啊。而且,难得大爷能抽出空来陪着我,我当然要高兴才是。”
朱锦堂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着,柔声道:“你真心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了,让人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这话说得十分动听,惹得身后的春茗和丫鬟们连忙垂首退后几步,和着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敢再多听多看。
沈月尘听了他的话,不觉脸上微红,对着朱锦堂莞尔道:“大爷越发会哄人了。”
朱锦堂抚了抚她的头,“我想你哄你高兴。这次出门的事,终究是委屈你了。”
沈月尘回握住他的手,静静道:“大爷别这么说,妾身心里已经想得很明白了。大爷要做的事情,都是大事,而且,也是身为一家之主必须要做的事。大爷您为了家里付出这么多,辛苦了这么多,我既然身为你的妻子,就该和你同心同德,而不是一个人别扭地耍脾气……那天,都是妾身自己太不懂事了,太任性了……”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朱锦堂用食指压住了嘴唇,他微微地垂下眼皮,看着她静好的脸庞,道:“别说这样的话,你为朱家已经忍耐很多了,我都知道。这一年多来,咱们过得都不容易,如今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了,我却不能陪在你的身边,好好享受那些来之不易的时光,这都是我的不好。”
沈月尘紧紧扶着他的手,连连摇头道:“不会的。大爷虽然即将远行,但这颗心会一直系在我和孩子的身上,只要大爷的心在这里,那我们就没有分开,也不会分开。”
朱锦堂闻言,眸光微微闪动。
沈月尘继续望着他微笑,眼睛亮亮的,带着像在坚定着什么的光。
“只要我和大爷的心在一起,那么这短暂的分离又算得了什么呢?所以,大爷尽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妾身会一直一直安心地等着你回来。”
此时,夕阳西下,晚霞满天飞,染红了一大片天空。
沈月尘抬眸看了看晚霞,又继续道:“太阳升起便是一天的开始,太阳落下便是一天的结束。所以,不管大爷身在何处,都和妾身看见的都是同一个太阳,我们一起看着它升起,看着它落下,看着它想念起彼此……所以,如果妾身想念大爷的时候,就会抬头看着太阳,希望大爷也是如此。”
朱锦堂听完这话,不禁微微有些动容。
他从小就跟着父亲东奔西走,到处的做生意,虽然也有艰难的时候,但他还从来没有这样被羁绊住的感觉。然而,因为沈月尘,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迈出家门,是那么地困难……离开她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尤其是当她这样深情而又认真的时候。
他不禁俯下头去,深深地吻住那微微抿起的唇,小心翼翼地收藏起她那份深切的情意和真心,然后把它们视如珍宝,带着一起上路……
第二百七十七章 离别(三)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了,也变得越来越珍贵了。
朱锦堂难得这样彻底地清闲下来,陪着沈月尘说话看书,偶尔去园子里逛逛走走。
沈月尘对此十分满足,只觉,这就是自己一直想要追求的生活,温馨平淡,安稳悠闲。
因着朱锦堂此番出门,路途遥远,又要走许多山路。所以,沈月尘收拾行李的时候,格外仔细,光是靴子和布鞋就带了几十双,还有各式各样薄厚长短的衣裳,还有披风,蚊帐,毛毯等等等等,但凡是她能想到的,几乎全部都给朱锦堂带上了。
幸好,朱锦堂从前就见识过她这样“细心周到”的准备,所以当看见那大大小小堆满整车的包袱和箱子,方才没有被吓到。反倒是老太太和黎氏看见之后,颇为吃惊,最后连老太太都忍不住喜笑颜开道:“这孩子倒是真会疼人,几乎都快把整院的东西都搬上车了。”
黎氏闻言只是笑笑,却听老太太又是一叹:“亏她能想得这么周到,连那些细碎的小东西都想到了,可见,她心里想得满满腾腾的,全都是锦堂啊。”
眼看着出门的日子,就在眼前了,朱家已经一切准备就绪。
可是,沈老太太却忽然有些不放心地上门拜访,还摆着张严肃的脸,像出了什么事似的。
之前她是从沈月尘那里知道,朱锦堂将要出门的事。原本还只是为孙女觉得可惜,谁知,无意间找了位算命师傅,原本只想看看风水运势,结果,说着说着,那话茬却不经意间地引到了朱家。
老师傅掐指一算,说是朱锦堂此行必定出行不利,多有波折,而且,还可能伴有血光之灾,凶险异常。
沈老太太对这些命理之说,素来看得很重。且不管那师傅说的是真是假,她心里都有一个不祥的预感。
老太太觉得事关重大,便匆匆上门,找到沈月尘,却也不敢照实直说,只是让她再劝劝朱锦堂,能不能过些日子再走。
沈月尘原以为老太太是因为太过心疼自己,才会这么在乎此事。怎料,老太太把凶卦一事说出来之后,惹得她当场蹙起了眉头。
她虽然不信那些东西,眼下这种时候,听见这样的话,还是让她多多少少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祖母,那些江湖道士的话,十有九假,您不用那么在意的,还是不要信以为真的好。”沈月尘轻轻抿了口茶,缓和着脸上的表情道。
沈老太太犹豫着道:“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想想之前,你出了那样不好的事,八成就是命中的劫数啊。”
沈月尘没办法赞同祖母的话,只是低语道:“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何况,那都是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诡计而已,算不上是劫数的。”
沈老太太见她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有些着急了。
“傻孩子,难道真的忍心就这样让朱锦堂走?如果你不想他走,就把这个消息立刻告诉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