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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使整个园子的牡丹黯然失色。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见过美的,没见过这么美的,虎子叔那些美丽的妃子儿子统统都给比下去了。
那人勾起一双绿波流盼的眸子瞟了我半眼,*夺魄,怀素纱却在此时恰好落下,春色骤然消失。
我对着远去的一行人呆了一呆,仰天长叹。
靠!真是个绝世美女!
逛了一会,突然跑来几个太监通知我胜负已经分晓,我于是掳起裙子一路小跑上汉白玉阶梯,十分好奇究竟是哪个倒霉蛋赢了这场比试。
我刚跑进大殿,皇子们已经纷纷掏出丝巾擦汗,大殿上一派劫后余生的景象。虎子叔笑着拉了我的手,递到旁边一人手中。
我转过脸,如同电掣,眼前站着的分明就是方才在牡丹园里惊鸿一瞥的美女。
她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握着我常年打架屠宰的手,十分不协调不美好。我当下反应是这是虎子叔最得宠的小妃子,我是该跪下叫“母后”还是……
然而我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三遍后,确定她身上衣裳虽然美艳些,但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男装。于是我又以为这是虎子叔最得宠的小男宠。我是该跪下叫“父后”还是……
正在我搔头纠结之际,虎子叔摸着我的头介绍道。
“铁心,这便是你今后的夫婿,朕的小儿子,韩嫣。”
我顿觉天雷滚滚。
十六岁,我有了一个夫婿,君子国皇上最宠爱的第九个儿子——公子韩嫣。
得知这个消息时,他一脸绝望,我也一脸绝望。
皇帝的第九子生而绝代,皇帝抱着他到御花园散步时,他对着满庭刚打骨朵的牡丹抿起嘴嫣然一笑,第二日清晨,一园的牡丹就莫名绽放了。皇上觉得他这一笑很神奇,故而赐名韩嫣。民间传说此乃花神临世,这个解释对于对封建迷信深信不疑的皇家而言很是受用,于是韩嫣从此深得宠爱,比众皇子都金贵些,此人更是恃宠而娇,生活作风无比奢华淫靡,平日除了吟诗做赋,听曲弹琴,就无聊得剩下与人比富一个爱好。
其实说真的,我觉得大家的想法太片面了,你怎么就知道牡丹绽放是因为韩嫣这一笑而不是因为牡丹园里路过的某宫女太监或者青蛙昆虫的一笑呢?众生平等,不能因为某某某生得好些就区别对待,我们太白山的猎户从来不会因为某头野猪或者某只豺狗生得好看些就对其网开一面。我说这话时,被我在谢家村的闺蜜翠芹粗暴打断,埋怨我太不浪漫,践踏了君子国少女的梦想云云。
我觉得君子国的少女都是无知的少女,我不一样,我理想的男性是高大英猛,手握屠龙刀,身骑汗血马驰骋沙场的将军,或者高大英猛,手握屠龙刀,身骑汗血马驰骋江湖的侠客。我谢铁心平生最恨长得娘娘腔的男人,而韩嫣无疑是我这辈子见过长得最娘娘腔,娘娘腔到连名字都那么娘娘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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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娶强嫁
韩嫣之所以莫名其妙成为我的夫婿,完全不是因为我们双方同时穿越外表看透对方内在美这等无厘头的原因。
而是,此人骄纵惯了,总觉得自己很与众不同,所以不论大小事宜,每每出场都要晚些,才能够与争先恐后的众人区别开来。
于是我的夫婿争夺赛上,韩嫣也习惯性地迟到了,迟到的他在哥哥们的诱骗下,单纯地以为这是一场学术交流性质的比赛,不明所以的胜出了。直到他老爸将我的一对铁蹄硬塞在他手中时,他才明白皇室的倾轧是多么的残酷!
我跟着韩嫣回公子府,一路上他柔弱地卧在华盖中怅然垂泪。我扛着作为我嫁妆的野猪在华盖旁边生机勃勃地走路。这情景怎么看都是土匪头子强抢了个小娘子准备压卸回山寨的架势。
很显然,韩嫣不愿意娶我,我也不愿意嫁给他。所有美丽故事的开始,都是以两情相悦作为前提,而我们在两情相不悦的情况下,居然还是和谐地凑成了一对,究其原因,之于他,主要是他爹说如果不娶我他以后的零花钱就没有了。之于我,来之前我爹就发话了“你这辈子注定是皇上家的人,我不管你是嫁给皇上的儿子也好还是嫁给皇上儿子养的猫狗也好,反正你要嫁一个,你如果敢回来,看我一巴掌拍不死你……”其实我明白,我爹之所以那么执着让我嫁入皇室,完全是为了他今后好占着皇亲的身份前来与虎子叔相会。既然死活要嫁,韩嫣再怎么不济,好歹比动物强些,所以我选择了妥协。
婚期定在本月十五,也就是三天后。我和韩嫣都受了惊吓,觉得过于仓促,一时不能接受,我们甚至还不了解对方,但虎子叔的意思是成了亲不就了解了?以后还可以天天了解嘛,哈哈哈!
为了促进我们多多了解,虎子叔当即把我塞给韩嫣打包回家。于是有了他在车上悲泣,我在车下叹气的一幕。
韩嫣把我领进家门,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我想,他大概是伤心过度,而看到我只能徒添他的伤心,于是只好忍痛不去看我。关于这点我表示理解,因为他的感受就是我的感受。我把野猪放下来自己觅食,然后无比兴奋的在园子里乱窜,除去我将与一个人妖结为夫妻这个悲哀的事实,别的软环境和硬件设施都很美好,深得我心。
公子府很大,比我们谢家村还大三倍,分别有春夏秋冬四个院落,每个院落精致的楼榭与优美的景致相得益彰,奢靡至极。
我摸着水榭边一人高的银质仙鹤,心想“这卖了得够谢家村全体人民吃多少顿长旺血肠啊!”
我正在考虑是不是找个深夜偷偷把这个仙鹤运出去卖了,突然刀光一闪,一道剑气落在我肩上。凭借多年同猛兽搏斗锻炼出来的敏锐直觉,我立即闪身躲开,这才抬起脸看那直指我脑门的长剑。
那是一柄好剑,剑光泠泠。绝对不是村口牛刀胡能打得出来的货色。我慢慢地掀起眼皮往上看,持剑的人就那么一点点挤入我的眼帘,他身后是满庭荡漾的荷叶。
那之后,每当我回忆起初见子丹的画面,脑中还是会有碧色一层层漫溯,空气中全是四月初春的青草香。
与韩嫣相同的是,面前人也是人间罕见的俊美,而与韩嫣不同的是,我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性别。
我冷眼打量着这个傲雪欺霜的高大男子,眼神游移过他眉宇间的铮铮英气,一身雪青色的轻骑装越发显得英姿勃发,立即和我心目中的高大英猛的形象不谋而合,瞬间,我那十六年来麻木如斯的少女心不争气地怦然了那么一下。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耐,微一敛眉,冷下一张清水脸,沉声喝我。
“何人?竟敢擅闯公子府?”
我怔怔望着他咽了口唾沫,刚想解释下,顺便约他一起喝个茶散个步什么的,身后却莫名冲出一个小太监,以迅雷不及耳之势跪倒在地。
“郑将军误会了,此乃皇上钦点的准王妃,三日后便要与公子大婚的。”
姓郑的将军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些许惊异,终于缓缓收回剑,对我施了一礼,转身绝尘而去。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留下我立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发呆,脚下那头野猪撒娇地蹭着我的脚,以示亲昵。
我心里深深把那个小太监恨了。
我甚至还来不及问这位壮士芳名何字芳龄几何有无妻室对于外在刚毅内里温柔的女孩子有什么看法之类,他就把我这小小的希冀扼杀在了摇篮中。
我惆怅地想:只是当时已惘然,只是当时已惘然。
三天后,我与韩嫣大婚当天,虎子叔终于名正言顺的把我爹接到了都城。其实虎子叔这做法非常掩耳盗铃,断袖不丢人,丢人的是明明断袖却没有勇气承认的这种精神。为了向世人表示他是一个健康向上无不良嗜好的新好皇帝,他定下十年计划,委婉满足自己爱情追求的同时,断送了两个年轻人的幸福。
这件事使我明白了,所有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整个大婚的过程中,痛苦的是我与韩嫣,快乐的是我们双方的爹。
这个大婚,我丝毫没有体会到一个新娘应有的乐趣,或者说作为一个女人应有的乐趣。因为我与韩嫣,在整个婚礼中根本没有被区别对待。游 行的时候,我坐一顶十六人抬的花轿,他坐一顶十六人抬的华盖。拜堂的时候,喜娘两个,一个扶着我,一个扶着他,差点让群众误以为这是一场同性追求真爱摒弃世俗的婚礼,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