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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笑过了,低首以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转动着左手的食指关节,悠悠而道:“你觉得——竹桃会同意吗?”
“呵呵,那是肯定。不瞒王爷,暗下里风之是见过竹桃几次的,虽说有些女子的扭捏,可以她那么个寡丧的身份风之能给她个如夫人的位子她还能有什么不知足的?……”
戴铎说得越发兴奋,胤禛却越发冷寒。
他不喜欢被人窥视。无论是窥视他的地位还是他的所有物。
他已经很久不曾如此恼火了。很有亲眼见人把此人一块块肉割下来的快意。
可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满面笑意送走了自以为得手的戴铎。
只看一眼王爷目视出门之人背景的深沉喜悦之色,苏培盛便一个抖颤再不敢看第二眼。
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矛盾之人?看着明明是个深黯世事、聪明绝顶之人,怎么又能傻气到如此地步,竟跑到王爷面前来求亲?还自以为高待地要把竹桃娶回去做如夫人?
苏培盛狠狠摇着头。
“他说的到也无错。苏培盛,你看,这人——赐他如何?”
王爷看他的眼色并不冷,可苏培盛还是缩了缩瞳孔,看不清王爷的意图。难道——他根本会错意了?
胤禛收回眼色,还是低首把着指节。
不管那女人对他来说是什么,在他还需要她时,都不是任何人可以窥视。
“今夜不用你守夜了,去把她给本王叫来。”
夏桃虽然无脑却不是没有心,她能感觉出老四今天的不同来。虽然脸部线条松驰还隐含笑意,可那眸色却深沉至迷离。
“你儿时有过梦想没有?……”
梦想?有过吧,小时候看陈慕华一个女人坐在一堆男人里觉得羡慕,便想着以后也要当个从政当个大官。
他有过,他曾立志做那谏言善书的诸遂良、半部论语治天下的赵普、辅创帝业的刘基、奠基大元的耶律楚材……可从来没有人给他这个机会。太子没有,佟家没有,德妃没有……
“皇家是一场没有亲情的拼杀猎途。只要你进入,除非倒下,便只能不停地撕杀……直到——血凌凌只留下一个你……”
夏桃突然有些冷,看着胤禛的眸里也有了不忍。
“太多人去了。”他仿佛只是在叹息,“也没有离开谁就不能走的路。阿玛不会是你一个人的,额娘不会是你一个人的,给予你的一切都不过是一两句话的起起收收。前一刻你是披星斩月,下一刻就可能囚于寒狱……这一辈子,其他能选择的不多——”他的声音突然放轻,“抓住了,便得到了一切生杀的权利。”直直洞穿入夏桃的瞳孔之人,“你知道嘛,有时候,也许只是为了不再失去,才不得不一往返顾、置死方休。”
见她不能抑制的打颤,他突然抓住她的一只手。
“你怕什么?怕什么?嗯?怕什么——”
他的声音真的很轻,却如北风夹刺般缒入她的毛细血管。
“为什么要怕?有我在这呢,为什么还要怕呢?”握着手的掌力忽然加强,叫夏桃一阵生疼,不自觉便往后退。
“你为什么要躲?为什么要躲?!”隔着几案,他突然施力另一只手上前搂住了她后胸骨。
一股火热、强烈、压迫的男性气息如此猛烈地突至,冲得夏桃一时恍惚。
“你别怕,爷我会护着你一——辈——子——,只要你——”他突然拉近两人的距离,胸腔间再没有什么距离,鼻子间甚至碰在一起。可夏桃首先感观到的只是他的眼睛,他一双黑暗的、凝光的、印着自己无助的墨色瞳孔。她似乎只听到自己的气息,呼——吸——呼——吸——,直到这个魔障打破。
她的瞳孔里不再有害怕,印得满满都只是他。他喜欢,喜欢这样,满满都只是他。喜欢与她如此近,喜欢她脸上绒绒的稚毛,喜欢她的眼泪喜欢她的笑容喜欢她此刻——发着呆的迷离。
他的唇很冰。
她的唇极暖。
这暖意叫他闭了双眸,浅浅相磨、点点相抿,而后才学着探出舌尖来舔了舔她的上唇尖。
她只是不断瞪大了眼睛,如此无法自信、却真实地看着他一点点的动作、表情,和他睫毛处一点点的颤动。
轰——
正文 第七十八章 为什么吻?
夏桃也有过初恋,当然,纯暗恋式的。对象也俗套的成绩好、样子好、运动好,是学校里标准的白马王子,不过,凭着对方也会偷放他人自行车气这点也可归为黑马王子。
夏桃曾做梦,梦到自己在爬山,几乎可触山顶的平石。他突然出现,还是那张这人心晃的脸,对着她伸出一手。怀揣着欢心雀悦她激动的伸手相应。他完美地对她笑,下一秒却只叫她看到一打腿的轮廓。然后她就郁闷地醒来,懊恼着被人从山顶踢下山的惨烈,最见不得人的还是——她是被她暗恋之人在梦里给“结束”的,何其震憾!
惊吓着醒来,似乎又做了个可怕的梦。梦里,老四竟然吻了她。更囧的是,她一翻推搡竟然从榻子上摔下惨烈烈磕晕了过去。天那——这都是什么梦呀!
把头捂在手里还不够,夏桃干坐着趴在被子里甩大疯。
没治了没治了,这都什么和什么?怎么干做这种梦呢?
“姑姑,姑姑——”偏了头去,春花端着个瓷碗立在床边上,一脸的胆心,“你是不是还不舒服?是不是哪里痛?是不是头痛?”
夏桃感应了一切四肢五脏,没觉得哪里不好,除了脑子做梦做的有些昏沉。
“姑姑把药喝了吧,昨夜你也不知怎的了,竟然昏倒在赏心斋里,还是王爷把你抱回来的呢……”
眨巴眨巴眼珠子,夏桃彻底趴倒在被面子上不能见人。
春花见她抖动着肩膀,忙放下药碗安抚:“姑姑你是不是疼得厉害?姑姑你是不是疼得难受……”
夏桃偷偷观察了老四两天,没见他对自己有什么出格的举态,就是偶尔相撞的眼神里也无一丝额外的波动。不由困惑了。
难道——真的只是自己在做梦?
从宁静身上下来,胤禛并不觉得爽利。她虽无一张绝好的脸面,却难得有一身细滑如脂的皮囊。
推开她要侍侯上衣的软指,胤禛目不斜视地下床着衣。
她很好,不娇不厌。可胤禛还是觉得少了什么,没有令他挚热、心动的能力。
软玉润肤的舒服却在他驰骋之时被另一个女人大睁双眸的惊讶冲破。凭着男人的本能,他还是能够继续发力,可这场房事却明显再没有了任何一丝激情和需求。
看着王爷走出苏培盛打开的房门,没有一丝留恋地离去,宁静突然有丝迷茫。她本以为,以德妃对十四爷的心爱是必会把自己赏给十四爷,到如今却入了四爷府。不过再想想似乎又明白了。以自个儿佟家子的身份侍侯四阿哥怕是没有比这更不招疑的了。可德妃娘娘又怎么能知,王爷并没有她想的那般安宁呢。
宁静不似竹桃,皇上赏赐之人自在香红雨不远处有一座阁楼。胤禛出了那里回了香红雨,无论是清晖室还是赏心斋都异发的安静。
净了身,他独坐在床榻之上。
他可以不再宠幸府里其他的女妇,却不得不与宁静行事。已经是第三次了呢。嘴角滑过一丝嘲讽。这婢子还真是无人可以取代呢。上她既是对皇阿玛的交代,又是稳定了佟家,更何常不是给了母妃脸面。何况,只怕还远远不只这些。
只外寝暖着一架暖炉,室内的寒意叫刚刚净过身的胤禛有些刺骨,很想叫她弄杯茶来。想起她来,唇边便收不住的莞尔。她总是有办法把普普通通一杯茶弄出些赏心悦目的明堂出来。
可惜她今天不在。
想起她不由就想起这几日她总是暗里追随他的目光。那样子惹得胤禛轻笑出声。
这只桃也确实与众不同呢。虽然也有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奴才,却未有她这般敢一次次把怀疑、迷惑、放任种种情绪都表露开来的女子。
想起她终是把一切解不开的当作是场梦时的无奈,胤禛的心情就很好。
他不是第一次吻人。宋氏没有、那拉氏没有,只有曾经可爱纯真的李氏叫他曾禁不住的吻过几次。再后来,他就不再吻人了。既觉得很不干净,又没有了那份心情。就是美傲的年氏也没有引得他破了习惯。可就是她,那个一张小圆脸的桃——
叹了口气。胤禛心里不得不承认,他喜欢一只桃,喜欢亲吻他时那种五脏炙热、心房急速、唇间软柔、所见真憨的感觉。虽然没有很强烈的欲望,却暖得他感动。
也许有一天,他终是会把她收房。
这么想着,也觉得蛮轻快的。便不再去想什么寡妇、身份、不合之类的,毕竟都不是什么值得挂心的事。
年节里之事不过人人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