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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到是在家小工厂里当个办公室主任,诸如招聘、出勤、工资、财务、公章等也到都有两三个月火热的投入。加之这一回一院独大,放开手去干,又是个纤细的性子,到真是把香红雨整出了个张迟有度。
那些奴才婆厨们中虽有那么些明着不听话的,也依着府里的规矩记过、打罚,不过七天还送了一个奴婢回去。
所谓过尤不及,这个理夏桃明白,可她的性子便是如此,不行就是不行,做不来放纵好语。
一时间,下人们之间说道的都是夏桃如何仗人欺事、娇纵得瑟。
十一月中,帝往热河寻视。十阿哥等五子相随。
这一日,夏桃本在屋里修改工作笔记,忽听窗外雨击青屋瓦,便裹了风衣出来。
她如今依旧独居在赏心斋后西侧的屋子里,这个大院子也只她一人,刘宝儿住在清晖室前院加起的排房里,其他奴、婢并不住在香红雨内。
这一个月挺忙的,忙着按她的意思整排人事、分工、规矩、财物,分门别类划细成整。
以前大学班导就说过,夏桃有这个心思和激情,却偏偏缺乏行动力和持久力。这一回真的给她机会和环境了,做出的成绩到连那拉氏也点头称意。
赏心斋后有个回字行的游廊隔开前后院,夏桃坐在西廊之下,任雨水顺着廊沿打在伸出的左手心。
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想……
一个月来,府内太安静。可除了这一方院落,她并不想思虑太多。该来的总会来。她虽然决定不再逃避,可骨子里的听之任之又岂是三两日可改的。
冬雨很寒。
胤禛试了试,不由收回手来望向对面不自爱的某人。
其实他很想立时把她抓到前来质问她到底还有几多秘密。可一点点看着她变得强悍不再是当初那般一脸纯真,他反而害怕了。
她明明不再是当初那个她喜欢的一只桃却为何还是时时在他分神时闪过眼前、纠缠心头、烦过意识?她变了!那还有什么理由能叫自己喜欢?
午夜清醒,追问过自己不知几多,强迫自己丢弃不知几次,却还是会偷偷地看、时时地想。
以前他总是想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寡妇一个贱婢,现在他想知道她到底与别人有什么不同能叫他如此失常。
中雨叮叮地击打着,压下空气里的沉浮夹带着一屡屡清新试过鼻嗅。
也许他真得太过执着了,才会如此累。
先前连她还是寡妇身份时他都敢收了她,现在明了她是清白之身又何必耿耿于怀?
竟然喜欢她在身边,那就叫她留在身边。直到——这感觉不再。
正文 第八十九章 手壶;对手
这日晚,夏桃怀着些微忐忑替了苏培盛。
赏心斋外寝安着一架不知何时多出的书案。此时案头燃着亮光,依稀可见纷多的河防汛图。
室内除了外居一顶暖炉并无其他生暖之物。
夏桃立着半天,见胤禛只是凝神于事并不受左右分扰。只见他偶尔伸手近口吹一口暖气便继续握笔、写字、思量。便转身出来蹲在暖炉边沾火。
也不知这人是怎么想的,有现成的享受不受,偏自己给自己苦受。移几个暖炉子进去即可的事偏偏不干硬受着。
最终大叹一声,找出个暖手壶满了水,行到案前来。
一身降色叫她老成上三分,令抬首的胤禛不怎么欢喜,挑眉相问。
“至少把这个抱在怀里或放于腿上。”自觉这么说太过硬气,“冬夜里降温厉害,比不得白日。人的火力自然也是弱的。”这最后几字,几乎含在口里。
她本不必这么关心,毕竟他没做什么能叫她关心的事。可自己就见不得他那死抗的欠债相,这才挺了半个时辰受不住干了这种“投好”的事。当然,也毕竟是与自己惜惜相关的事,没有暖炉这一夜可怎么受。
那暖手壶最是简单的,乌棕的铜制带个拉把,本就是手间把火的并不大,可悬搭在她两手之间竟是出奇的大,和着她面部揪曲的表情,引得胤禛心内一阵快笑。
想是那铜制倒热过旺,原本还捧在手里也不得不使她顾不得计较形象丢开下手快速抖动去除掌间的烫热。
吹了几口气觉得掌间不痛了,还是不见他按过,夏桃再看去,只是他清深的眼瞳。怕真是自个儿太窘了,夏桃刚转了身,便听身后清亮之声。
“爷说不要了吗?”
转身,低首,递上。却还是不见伸手。
“爷有说冷吗?”
夏桃习惯性波了波眉,思维跟不上他的意识,下意识便又转了身去。
“爷虽是不冷但有说不要吗?”
抽了抽半边脸,还真是伺弄不好这位大神了。
“拿来吧。”
转身把东西递出去,见他只是把暖手炉放于两腿之上,复又低首理事,便退了开去,可有些东西就是想不痛,又回了半身去打量那位。案桌之上,他提笔急书;案桌之下,左手却扣在铜制的暖手之上。
夏桃不觉便笑了,心里久未有却熟悉的暖洋轻飘飘绕着。
这真是个奇怪而幼稚的男人。
转到边侧的榻上裹了被子,就这么直白相瞧。
认真的男人最帅,无关乎长相?怕是不然,只有看得人心怀情感或敬畏,才能把本就平常的人物渡上华丽的金光。
她先敬畏他的认真、执着、刻己,而后才会升腾出情感。
没有华丽的外表,首先端正的便是我们眼睛中浮躁的红。红色虽然激情、波长,却往往也是短暂、刹那的代名词。远没有紫色在七色里虽波短却穿透力强盛直至窒命的威慑。只是因为,频率二字。再不美的事物看得多了,也能升华出美感来。再美的事物看得乏了,也不过是雷同的表相。
胤禛身上有一种丢脱浮华只中根本的执着。夏桃知道,她对她达不到的某种至高精神状态有一种神往,而老四就恰恰闪现着这种精神。他虽然脾气古怪、心机叵测、喜奴人性、刻薄苛刻、情商低下,却不正是他追求完美、坚定执着的种种表现。他不完美,他的那些如孩童般耍娇的心理方式通过成熟的面相和声线道出,不知道为什么,却偏偏正中夏桃的心怀,骚着她柔软的心房。
她总觉得他是个感情丰富之人,却只是从未有表现罢了。该有个美好的女子可以亲抚他的心房叫他显出柔软来……如果,那个女子是年素尧……也未常不完美……
胤禛严钻完铁山、旅顺等地的盛京新海汛,罢了笔两手摆在只余微温的暖手壶之上。屋子里安静异常,仿佛除了他并无第二个人存在。视线直直投向她歇的床榻,果然,裹着被子倒在榻上之人早已意识囫囵,只是大半的被子包在上身,缩在空气里的双腿怎么糊涂地蹦达也不能叫睡眠中的她展了烦愁。
她能沏出最契合心神的茶水,却偏偏不懂得照顾自己。这似乎很奇怪。
其实,夏桃是用纤细的情感解世。将心比心、把己当彼既是她思维的模式,又何常不是她败北人生的根因。
我们总以为付出了十分真诚就能换回五分情义,却无法正视,原来这世界,真诚太贱、情义太薄、心伤太易,于是聪明人谁也不愿意用真诚、求情义、得心伤。心硬实了,便没有伤害、没有挣扎、没有低线,只有利益。
胤禛生在利益模式的顶层,学得是最直接化的利益生存法,行的是最有效利益争夺法,需要的也是最默契利益共行者。偏偏夏桃的相友处事偏偏与他背道而驰,就莫怪乎他看不透、思不明,解不出。
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巧合地遇见、点滴着相处,由相愤到好奇直到现在的思量,其实只是因为,在胤禛的潜意识里,也有与夏桃思维模式相同的地方,只是那从来都是被忽视的没有发掘的“柔弱者”的特点。
如果不是本就情感过重他不会对佟皇后依护、对德妃心愤,如果不是本就情感过重他不会对佟皇后留给他的宫人春棠之死二十年来不能忘怀,如果不是极重感情以他的身份和被教授的准则完全可以一次次□了夏桃再毁尸灭迹根本不用为喜不喜欢、身不身份纠结自恼。
吹了案头灯,由外殿提了暖炉先靠着她的床榻放了,后怕她睡着后不老实引了床被燃着火头,便又移开了数丈,才上前替她拉好了床被遮住全身,又取过刚刚的手壶换了热水包了干布放进她被角里。见她知了温热立时双脚依上暖壶,不自觉便失笑。
有了暖炉,室内温暖了许多。也不知是暖炉暖热了他的心房还是其他,他只觉心头暖暖的,渐次向四肢百穴散去。
与她在一起,即便没有一句话,他也觉得温暖、幸福……虽然不该承认,可这——无法否定。
当胤禛不停接触温暖、夏桃不停适应新职位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