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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颜握住羽儿按着她小腹的手,笑道:“羽儿妹妹太客气了,时常过来替我解解闷就好,怎能麻烦你这个大忙人天天过来,还带着这么多的东西,我怎么吃的完?”
羽儿扶着素颜坐下,笑道:“咱们姐妹俩谁跟谁?姐姐还跟我客气,这些东西在我宫里到处都是,皇上每天都有赏赐,而我一个人又吃完,刚好闲着无聊过来看看姐姐和我的小外甥,顺便便把这些都带过来了,姐姐吃不完就留着给我的小外甥吃!”说着又伸出手轻轻抚摸素颜的小腹。
素颜捉住她的手握住,笑道:“皇上已经下朝了吧?妹妹不在旁边伺候,有空来我这里闲聊?”
听见素颜提起皇帝,羽儿注视着素颜小腹的目光一滞,手指不自觉地掐进了素颜的手背,待回过神时,长而锋利的指甲已经在她的手背上钉出了一记血印,却没有发觉。再抬头时脸色恢复了常态。
素颜松开她的手,垂手放在膝盖,落下衣袖遮住血印,警觉不该多言把话题扯到皇上身上,不知她这些天看出了什么没有,她也是个聪明人,只怕瞒不住。
“皇上下朝,我的飞羽宫以前是他首先来的地方,现在可不是了,自从姐姐住进锦德宫,太后的身体就欠安,皇上是个孝顺的好皇上,下完早朝就匆匆过来请安,姐姐难道不知道吗?”羽儿笑道,看着素颜的眼神却有些紧迫,带着逼问的味道。
“这我也不清楚,”素颜淡淡笑道,沉稳地答道,“皇上来锦德宫,首先就去探望太后,很少来偏殿,我因为身子沉重被皇上免了请安的礼节,也懒得出去走动,就是太后处去得也少,倒是好段时间没有见过皇上了,不知圣体是否安康。”
正说着,门外响起守门的小太监“皇上驾到”的呼声,羽儿嘲讽地一笑,盯着素颜的眼睛愈加紧迫。素颜微窘,偏过头,不想再做解释。
片刻,羽儿便调整好了心态,换了另一幅表情,亲昵地挽着素颜的胳膊,迎上去接驾。
皇帝刚踏进偏殿,便看见跪在地上的素颜,连忙弯腰要扶她起来,嘴里念叨道:“不是不让你跪下的吗?怎么还是不听话?你就是这副脾气,一板一眼的,让人毫无办法!”
素颜大力地抽出自己的胳膊,脸色微红,表情微窘。
皇上愣了一下,看见她的眼珠溜向一边,顺着视线看过去,才发现羽贵妃也在。
皇上直起身子,手抵双唇轻咳一声,道:“原来爱妃也在,快快请起!”
羽儿谢完恩,扶着素颜起来,笑道:“皇上也来看殷姐姐的吗?”
被羽儿带着质问的眼神盯得有些窘迫,皇上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看了看门外,说道:“朕过来向母后请安,只是母后午休未起,所以顺便过看看玉颜公主,爱妃怎么也在这里?”
羽儿呵呵笑着,转头看着素颜笑道:“臣妾来陪姐姐聊聊天,顺便开看看臣妾的小外甥。”说着又把手探向素颜小腹。
素颜后退几步,避开她的接触,走到桌前拿了一碟糕点捧给皇上,笑道:“这是羽儿妹妹送给臣妾的糕点,皇上刚下早朝想必也饿来了。就请将就用些垫垫肚子。”
“别,”羽儿抢先一步从素颜的手中夺过碟子,同时抢过皇上手中一块精致的梅花形枣糕放回碟子,看着诧异的两个人,笑道,“这是臣妾特地为殷姐姐准备的糕点,里面遵照太医的吩咐添加了安胎的药材,皇上吃不得。”
皇帝笑道:“羽妃真是有心,看到你们姐妹情深,朕甚是宽慰。”
羽儿甜甜地笑了一下,突然正经地看着素颜,问道:“刚才羽儿看见皇后娘娘从素颜的偏殿出去,可是和姐姐商量什么事?”
皇帝的目光一沉,锐利的眼睛盯着素颜,轻轻一咳,转头看向门外。
素颜瞥了羽儿一眼,淡淡说道:“皇后经常来探望太后,顺便便来偏殿看看臣妾,无非就是话话家常,皇后睿智,知道臣妾心智愚钝,说些深层次的东西臣妾不但听不懂,就是听懂了也帮不了忙,所以都挑些好笑的好玩的乐子同我讲。皇后宅心仁厚,对臣妾关怀无微不至。”
“皇后娘娘在后宫向来是很的人心,关系处得如鱼得水,与姐姐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的好,姐姐真是幸福。”羽儿甜甜地说道,带着羡慕地语气,可是毕竟心机太浅,眼角残留着沉不住的怒气。
素颜淡淡一笑,看着皇上的后背,答道:“臣妾是个散漫惯了的人,不喜欢交朋友,因为打理起来麻烦,所以对每个人都是一个态度,谈不上深浅。别人臣妾一个笑脸,臣妾便捧双手接着,若是,”眼角稍稍扫了一下打扮得娇娇滴滴的羽儿,说道,“若是别人扇臣妾一巴掌,臣妾也会还她一巴掌。”
羽儿脸色一僵,讪讪地笑道:“姐姐真是恩怨分明,羽儿……”
“朕等太后醒来请过安之后便驾临飞羽宫,羽妃先回去准备一下!”皇帝回身,带着不耐烦地怒气,打断了羽儿的喋喋不休。
羽儿脸上的笑脸硬了一下,旋即又变得柔和起来,乖巧地谢恩,离去前看了素颜一眼,那淡淡的幽怨和强烈的恨意让素颜的心漏跳了半拍,她——终归知道了。
*
皇上坐在椅子上品着茶,双手摆在桌子上,看着眼前那个女子,背着身子,拿着一把剪刀修剪着一盆娇艳的牡丹,端的很认真,剪刀咔嚓咔嚓地响,一支支杂长的丫枝落在地上,动作轻柔,没碰落一瓣花瓣,那在枝头含苞等待开放时节的少女,灿烂地炫耀着卓姿风华的**,花瓣残零却不敢退位的徐娘都婷婷立在枝头,一样地展现着不同的风姿。
两厢无语,默默地干着各自的事情,沉思在各自的思绪里。
茶尽盏干,注视着眼前落寞的身影,心一直疼痛着,思念就是一种毒,已经在初见那个平静冷漠孤寂如她时便已种下。
他身边的女人全是棋子,一颗颗用来巩固他大裕朝万里江山千秋大业的棋子,她们想从他身上得取家族的利益,而他则要从她们身上得取打击她们家族的机会,彼此都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究竟鹿死谁手,且看今日床里朝间的明争暗斗。
但是她不同,在初见她的一霎那,直觉就告诉他这是一个无欲无求的女子,不希冀名分钱财,不属于任何权势争斗,简简单单的一个女人。
他和她真的好像,一样处于众星捧月的位置却孤单寂寞,一样有这个一颗七窍玲珑心却只为一个目的而存活,只是他的目的是整个大裕朝江山的万代昌盛,而她却简单得很多。
第一次那么真切地想留住一个人,不为江山权势,只为他觉得还在跳动的心,两个同样孤单的人偎依一起是不是可以减轻寂寞的啃噬的痛苦?
但是还没来得采取行动,她便离去了,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佳人心有所属,对象竟然是从不亲近女色的商大将军。
第三卷 回到京城 第一百零八章 一次试探
第一百零八章 一次试探
男子不近女色的原因有二:一是心里有个爱进骨子里的女人。并甘愿为这个女子保持一身清白,即使美女在怀也如柳下惠一般不为所动;二则是那个男子有问题,有不得已的隐情苦衷。据他安插在商府的探子来报,这些年他赐给他的佳人全被囚禁在一个小楼里,他竟然连她们一个毫毛都没碰。
商将军既无贤妻在府,又无相好恩宠,如此洁身自好的原因想必属于第二种——这个心高气傲无所不能的男人竟然不能人事。
他很好奇这个一直在江湖中游荡,对商仲显丝毫不了解的女人为什么执意要嫁给他,不为功名利禄、名分恩宠所动的女人竟然要嫁给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直觉告诉他这里有一个天大的阴谋,而这个阴谋肯定与商仲显的身世有关。
关于商仲显的身世,在裕朝一直是个谜,他好奇一个他查了七八年,翻遍全裕朝也找不出的答案是怎样的精彩,虽然不舍,但想到他的江山,想到那个男人是不能人事的,他恩许了这段婚事。
可是没想到,她竟然治好了这个男人的隐情,真真切切地成了他女人,并且还怀有了身孕。好像自己一直藏在手心里珍宝被人夺走了,皇帝的心里有一把怒火再燃烧,他直直地看着背着身子修剪花枝的素颜的腰部,这个女人的前半生被那个男人霸占着,后半生却被他的孩子霸占着,她的一生都走不出那人的阴影……
握着茶盏的手恨恨地收紧,盏上的茶盖轻颤,直觉告诉他他应该下一帖猛药,但是理智控制住了他,这个小畜生可是一枚极好的王牌,对于他的江山来说,他比她母亲的分量重多了。
轻轻放下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