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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湄笑着请苏环坐下,道:“长吏,你在仟陵多少年了?”
“回大人,整有四年。”
“本官记得,四年前在此任职的县令姓洪,对吧?”
苏环满面肃穆:“大人,四年前的县令确实姓洪,可一年后,因为盗贼事件,他以玩物渎职罪被朝廷收监。”
嬴湄对上苏环的眼:“长吏必定还保留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吧?”
女县令的猜测,让苏环微微吃惊,随即心地豁然开朗。他立即自袖中掏出一本小小的册子,恭恭敬敬的递来:“大人,此册前边的内容是洪县令当初作的笔录,后边则是卑职添的流水帐。您若有空,不妨一阅。”
嬴湄草草一翻,心上面上,俱是喜悦。她望着苏环,诚挚道:“长吏,本官必还洪县令一个公道,也还仟陵一个太平。”
这话才一落口,苏环便匍匐地上,哽咽曰:“大人若能如此,苏某就是肝脑涂地,也心甘情愿!”
嬴湄忙将他扶起来,好言宽慰。次后,二人又闲说一回,方才散去。
当晚,一只信鸽飞入咸阳城内的一个普通院落。一位身材瘦小的中年男子自信鸽上取下蜡丸,急急忙忙的转入一间暗室。暗室里帏幕低垂,虽有灯影摇曳,却看不清内中之人的面貌。
中年男子恭恭敬敬的将蜡丸递进去,片刻后,帏幕内传来浅浅轻笑:“原来她学乖了,不错嘛。告诉他们,只管和她耗着,越久越好。”
“诺。”
“那些碍手碍脚的东西,怎么样了?”
“侯爷放心,都销毁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纵然仟陵那边有什么疏忽,在侯爷成事前,她也决然查不到这里来。”
帏幕内的暗影点点头,又道:“知会那边没有?”
“还没,正想讨侯爷的示下。”
“即刻把西凉马贩被扣一事告诉那边,就让她的故人来纠缠她!——哼,那人巴不得有借口赶来秦国,姑且让他遂遂心愿!”
中年男人瞄了一眼帏幕,没敢顺着话头往下说,只“诺”了一声。
暗影晃了晃,似乎正要起身,外边的人忙凑近一步,道:“侯爷,小的新近得了一样东西,您要不要看看?”
帏幕内的人没有吱声,中年男子却面现喜色,返身退出。不多会,他又一次钻进暗室,几步便走到帏幕前,将一团毛绒绒的东西递进去。里边随即传出喜悦的叹息:“哪里得来的?”
中年男子笑曰:“侯爷,这是从燕国临清县弄来的。”
“这小东西好!小模小样的,就招人疼爱——呀——”
一声低呼,中年男子慌了神,忙掀帏而入。但见案几上一只小小的白猫缩成一团,软软的毛则如刺猬般根根竖起;它眼儿溜溜,“呼呼”哈气,已是恐惧到了极至。对面的人,脸藏在暗处,露在明处的手,苍白而光滑,其背上,则浮着几道红红的抓痕。
中年男子恼了,一把捏住小猫,待要用劲,那人道:“别伤它性命,去拿把剪子来,将它的爪子修一修便好。”
“可,可它将您的手背都挠破了——”
那人没有说话,仿佛是皱了皱眉。中年男子立即放下小白猫,乖乖的寻剪刀去。
夜越发深浓,小白猫的嫩嫩小爪终于被修理好了。因为在修爪过程中吃尽苦头,它虽然一万个不情愿,却也只能窝在修爪人的怀抱。饶是如此,它依旧呜呜猫咽,一双大大的蓝色眸子,水润欲滴,仿佛正嚎啕痛哭。
抱着它的人,心情则出奇的好。他惬意的捋着它的毛,将那团柔弱的小小身子撸得一抽一抽的:“小乖乖,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主人。你要不听话,主人可饶不了你。”言说间,他笑了,细长的桃花眼斜斜一飞,满是足可融化冰雪的温柔:“小乖乖,你得有个名字。这样吧,你就叫小湄儿。你呀,和她一样,非得吃尽苦头才学得乖!”
言罢,他举起它的小爪,看了看,禁不住低下头,一遍一遍的亲着那软软的爪:“湄儿,你一定要乖。你知道的,我不忍心对你下狠手;但是你挡了我的道,我不得不惩罚你啊。”
想是他亲吻的力度大了些,小白猫吓坏了。它一面使劲挣扎,一面拼命自卫。然利爪已去了甲,只能是软叭叭的对着人掌摩挲;欲张口撕咬,那小嘴里伸出来的,全是连肉块都咬不动的乳牙。偏偏这时,那人还要用他宽阔的脑门抵着她的小小胸膛,没头没脑的呢喃:“湄儿,你还那样的柔软……真好……”
于是,吓坏了的猫咪扯着嗓门嚎叫,然呜咽细细,宛如被□的可怜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半夜三更来码字,只因为周五的十二点后偶就出差,要到下星期一才回来。自己也觉得自己很疯狂,都不知道这般疯狂要图点啥。亲们,偶从来没有要强过乃们去推荐或是宣传本文,偶就是想你们在抬手点开或是关闭时,不要总是霸王偶!
目前高处写文已四十二万字,点击也有七十万,可是那个留言,连点击的百分之一都不到。有许多还是同一个人的留言,或是某些可爱小亲亲的辛苦补分——乃们要摸磨自己的小心肝,乃们不觉得自己太欺负偶鸟吗?
555555,偶都已经8知道要向谁哭诉去鸟!偶伤心鸟,偶米有力气码字鸟!偶要下去补眠!!!!
☆、第四十九章 以毒攻(三)
咸阳城的另一头,雄踞着一座轩昂气派的宅院。其大门顶上挂着一块溜金匾额,上书四个威武大字:汝阳王府。一入府内,两列长长的游廊抄手直往里延伸,又兼廊下红灯逶迤连绵,皇家气象便扑面而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锦袍青年从游廊的尽头踱出,对面恰也走来两人。为首者,是个年纪仿佛的俊俏公子,其身后,则是个幕僚模样的中年人。他二人一见锦袍青年,都停了脚步。中年人急急施礼,俊俏公子则小心翼翼道:“大哥,爷爷在么?”
锦袍青年沉下脸,道:“你又去哪里淘气?晚膳的时候,爷爷没见着你,很生气呢。”
“好哥哥,你就不替我分辩几句么?”俊俏公子有些急了,腆着脸道:“大哥你不知道,嫪国舅那里治了酒席,叫了好多姑娘,个个都漂亮得花朵似的,唱的曲和跳的舞,实在跟仙女没什么两样……”
眼见自家兄长眉目已拧作一块,俊俏公子忙又改口道:“最可气的是,七郎和十一郎他们硬拽着我不放,灌了一杯又一杯。说是怨我没把你带去,要连你的罚一块领。你看,不是小弟有意在外流连忘返,实在是弟兄们盛情难却。——大哥,你跟着爷爷干正事是应该的,可也别和兄弟们分生了。”
锦袍青年的脸松懈下来,他拍了拍弟弟的肩,道:“为兄知道了,改日一定和他们相聚。但是你也不能借此乐而不返,没的惹爷爷生气。”
“爷爷是不是在书房?好吧,我这就去给他请罪。”
“你急个什么劲。爷爷这会正在宫里呢。”
俊俏公子顿时眉飞色舞,乐呵呵道:“如此甚好!大哥,我先去沐浴更衣,把这一身酒气去了,免得爷爷回来,又有一场气生。”
锦袍青年无奈的摇头,目送弟弟离开。一直在旁缄默着的中年人眼见周围无人,这才笑道:“小侯爷,贾某近日来王府请安,却一次都不曾遇见您;今日一见,怎么您倒清减了?”
“哦,忙的。”
眼见锦袍青年眉梢处颇显不耐,姓贾的人忙乖巧道:“当今皇室,惟小侯爷真才俊也。您瞧,这些年来,别的王孙们整日介斗鸡走狗,花天酒地,唯您经济事务样样拿手,早早的封了侯。您不仅是青年一辈中的翘楚,更是老千岁跟前最被倚重的人。”
锦袍青年面上依然淡淡的,然眉目间已是志得意满。
偏姓贾的又叹惋道:“哎,若不是家法作梗,只怕汝阳王府的世子之位,早就是小侯爷的了。”
闻言,锦袍青年飞扬的双眉立刻落下来。可他掩饰得很好,只撇开脸,淡淡道:“贾先生是来找爷爷吧?今夜怕是见不着了,还是先请回去,明日再来。”
姓贾的碰了钉子,也不敢多言,忙就驴下坡,点头哈腰的拜别而去。
宽阔大院里,独剩锦袍青年一人。他满脸阴沉,一如着被红灯笼照得晦暗不明的夜。
原来,他和方才的俊俏公子都是汝阳王蒙斌的孙子,他叫蒙学,弟弟则叫蒙习。皆因父亲早早死在了为大秦开疆辟地的宏伟大业里,故一出生,他二人便被抱到祖父身边教养。然他生母乃为小妾,是从青楼赎回来的舞妓;蒙习则为正出,舅家乃书香门第,又与祖父交情厚密,故从小到大,他都活在阳光之外。幸得祖父一视同仁,并无偏爱,他才得以出头。可这正庶之分,终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