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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砚和含香寻了个角落坐好,叫了些茶点来吃。
那些点心不是太甜便是太腻,白砚只尝了一点便不吃了。含香可不在乎,抓起来一个个的送进嘴里。
白砚皱眉:"好吃吗?"
含香将一块杏仁糖塞进嘴里:"以前在钱家的时候,看见主人家吃这些点心,眼馋的不行。只得过年时才分得一小块苏米糖,偏偏又是面粉放的太多,吃到嘴里粘糊糊不得下咽。可还是小心翼翼的收好,舍不得一次吃完。如今有这么多摆在面前,再不好吃也都觉得奢侈。"白砚的脸上露出一丝怜惜:"岳南城中有家百年老店,做出的点心颇为可口,过几日到了城内,买给你吃。"含香摇头:"这倒不用,我也不是很爱吃点心,就是可惜浪费了。"白砚来了兴趣,撑着下巴看她:"你爱吃什么?"含香思索一会:"若说爱吃的,那应该算是糖葫芦。记得有年过年,分得两个铜钱,花了一个买了串糖葫芦。才吃了一个,便被路人撞的脱了手,还没来得及捡就都被踩烂了。可那酸酸甜甜的味道至今都记得,当时站在街上,看着卖糖葫芦的便想,要是整个雪花镇的糖葫芦都是我一个人的,那该有多好。"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时她只有五岁,成天的吃不饱,看到好吃的就想吃。
白砚点点头,若有所思。
含香觉得自己说的多了,连忙举起杯子喝茶,这几日同他一起,明面上是他的丫鬟,可事实上还是他照顾自己来得多。
"兄台从北地来,可否和我们说说如今北地是什么光景。"含香扭头看去,说话之人做一剑客打扮,五十岁上下,声音豪迈响亮,只见他正举着一杯酒递给一名商旅打扮的汉子。
那汉子将酒一口饮尽,大手抹过嘴角道:"我听几位的口气,可是想去北方发财?"那剑客与身边的同伴互换了眼神,点头道:"正有此意。"那大汉道:"如今北地可不比以前,至衡水以北,妖孽横行,民不聊生。当今的世宗大王软弱无能,守不住和浦西大营。那些妖孽往返衡水河便似在自家后院一般。能够逃的,都逃到南边来啦。"剑客一惊:"怎会这般凄凉!"
大汉道:"你有所不知,当年被星辰仙子关在地牢中的千年狼妖,在三年前已经逃出来啦!""啊!"
大汉满意的看着那剑客的表情:"那狼妖生性暴戾,一出地牢便将雪花镇全镇居民杀了个干干净净,这些年在北地,他见村屠村,见镇屠镇,恨不得将所有人都全部杀死才好。他进了村子,先将貌美的女子享用一番,才让其他妖物吃了女子的血肉。那些被屠村后的惨状你哪里见过,两岁的孩儿被扯断了四肢,插在房顶上。还有那些女子,皆是被妖孽奸|淫致死!"剑客勃然大怒,用力拍着桌子:"岂有此理!竟有如此泯灭人性之事!"含香一惊,连忙向白砚看去,只见他漫不经心的拨弄着腰间的玉佩,丝毫不在意那大汉说了什么。
大厅里许多人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皆向那大汉看去。
其中有一人道:"那北方是万万去不得了?"大汉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有些得意,声音更大了:"这倒未必,狼妖虽然凶狠,可当今衡水城的城主却非常能干,他率领除妖师们保卫北方,坚决不让妖群南下。北方虽乱,可衡水城却依旧繁华。"衡水城主晋连,太太娘家的妹妹就是嫁给了他,生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含香在幼时曾见过那家女儿一次,是个公主模样的人儿。
剑客道:"听闻衡水城主颇有孟尝之风,能救江湖之急。虽在朝廷为官,却常与江湖志士相交,许多落魄之人去投靠他,他也以礼相待,奉为上宾,是个正直豪爽之人。人人提到他,都会竖起大拇指,我此次去北方,便是投靠于他。"大汉道:"衡水城如今是抵御妖魔的主要城镇,兄台若肯为城主出力,乃是北方民众的福分,我在此敬你一杯。"剑客道:"不敢。"举杯一饮而尽。
大汉又说了许多狼妖在北方胡作非为之事,皆是以血|腥惨烈结尾,众人或是怒骂,或是呵斥,无一不想将狼妖碎尸万段。
含香低声对白砚道:"那人这般造谣,你不生气?""天下恨我之人甚多,若是要将每个恨我的人都杀了,怕是杀个百年都杀不完。何必在意。"含香怅然一笑,她可没有白砚这般好的涵养,换了她,最少也要给这多嘴的人一些教训。
第八十六章 除妖师
含香假意起身取水,经过那汉子身边时快速使了个妖法,将汉子身下的凳脚斩断。那汉子整个摔在地上,汤汁酒水全泼在身上,连忙喊着叫掌柜!
她得意的回到桌边,捂着嘴笑起来。
"你怎么肯定他是造谣?"白砚问。
"整个村子的人都杀光了,那些消息是从何处传出来的?又没证据,谁知道那些村子是谁屠的。"含香笑道,她相信若是白砚愿意,屠个把村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事。可她也相信,白砚不会没有目的的滥杀。
白砚难掩笑意。
突然一阵寒风吹进室内,大厅正中的炭火一熄。
只见客栈大门开了一半,一名旅人站在风中,他浑身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沾着雪花的大眼。
跑堂的连忙上前:"客倌是打尖还是住店?""住店。"声音清朗。
那跑堂的眼光精明,将这旅人自上而下打量了一遍,看他穿着破烂,怕是个吃霸王餐的,陪笑道:"真是不巧,小店已经没有空房,客倌若不嫌弃,便在这厅中挤一挤,凑合着睡上一夜。只是小店有规矩,先付账,再住店。"旅人甚是干脆,道了声:"好。"便付了银子。
跑堂的搬了张桌子到白砚跟前道:"公子可否往里边挪一挪。"白砚答应了,和含香往边上移了桌子。跑堂的摆好了桌子,便招呼那旅人坐下,奉上一壶温酒。
那旅人脱了帽子围巾,向白砚颔首致谢。他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生的非常秀气,一双大眼甚是灵活。头发在头顶打了个髻子,竟是个道士的打扮。
白砚点头,接受了他的谢意。
大厅内又重新热闹起来。
跑堂的端上热乎乎的面食,那少年拿了筷子便吃,看那模样,像饿了好些天似的。
白砚用指尖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除妖师"三个字。
含香恍然大悟,又向那少年道士看了一眼,才发现他周身散发出的灵气与寻常人有所不同。
这一路下来,遇到了不少除妖师,白砚也都当他们不存在,唯独这一位能让白砚关注。
妖怪练功,是将周边万物的灵气吸收到体内,替换妖骨中的杂质。一开始进程非常缓慢,妖术的威力往往比不上同时期修行的人类。可越到后期,妖怪越强,若想对付一个妖王,一般要有上千名除妖师共同结阵才行。
人类却不同,有资格修行的人类,一出生时便带着灵骨,灵气从体内生成,灵气的大小从出生时便注定了。就算经过后天的修炼,灵气弱的也永远不可能超过灵气强的。因此修真之人天生的资质相当重要。含香便是没有灵骨,因此这一生是无法行那凡人修真路。
眼前的少年年级虽不大,但周身灵气稳如长河,没有一丝外露,小小年纪能有这般沉稳厚重的灵气,也难怪白砚会在意。
那少年两三下吃完了面,将外套往头上一罩,趴在桌上睡了。
适才被含香捉弄的汉子,换好了衣物坐下,又与那剑客东南西北的聊起来。
汉子道:"我从北方来,却不知南方是什么模样,是否和北方一样四处都有妖孽?"剑客道:"这个世上何处没有妖怪,只不过有的妖怪好,有的妖怪坏罢了。例如南海有只神鸟,济世救人,世人尊称为风神,每月初一十五皆烧香拜祭。而兄台所说的北方狼妖,却无恶不作,人人欲杀之而后快。可见这好与不好,全凭世人来说。世人说你是妖,你便是妖,世人说你是神,你便是神。"含香听到他们说起离歌,心中有小小自豪,只是他们拿了白砚做对比,却令她不喜。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又觉得相当有道理,世间之事,大都靠人语言相传,人人说你好,你再不好也是好,若人人说你不好,做的再好也是不好。
白砚这般骄傲,世人无论如何说他,他都懒得辩解,也许他也是刻意要留下凶名,让世人畏惧他。
剑客又道:"渡了河便是岳南城,岳南城是千年古城,城中修真世家便有数十个,周边百里皆无妖怪行踪,兄台大可放心前行。只是岳南城以东有个牡丹镇,兄台千万不要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