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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夫人知道丈夫不轻易说这样的话,今天能这样说已经是十分难得了,就笑着点点头。
老侯爷见老妻笑了,心中有些老大不自在,就清了清嗓子:“六丫头先回去写两百个大字,晚饭之前送过来给我检查。”
顾婉容走了之后,老侯爷就说道:“这些年内宅的事情都是大儿媳妇一人在管,我看她管家足够,教养大房的孩子也可以,但是让她管着其他房里的孩子就有些难。”
顾老夫人点点道:“各房孩子父母都在,老大媳妇管多管少都不合适。”
“横竖你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家里面这几个丫头你接过来管吧。我总是在外院,你一个人也寂寞。姑娘嫁得远,儿子也不好亲近,媳妇总是外人。这几个孙女你养在膝下,既教养了她们,又给你解闷,岂不是两全其美?”
顾老夫人沉吟了一会:“我之前就有这个打算,就是怕媳妇们舍不得孩子。之前老三出事的时候,三媳妇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我就说要蕙姐儿养在我膝下,老三媳妇死活不同意,这才作罢的。”
老侯爷自然是知晓老妻的顾虑:“也不是要非跟你住在一起,只是在课业上你多上点心,晚上依旧回各房。若是都跟你住在一起,你也顾不过来。”
“还是侯爷想得周到,先让容姐儿住在我后头的院子的,其他的几个还是回各房吧。”
“不仅女孩子们,家里的小子们也该早早打算才是。我还记得老大出生的时候才这么一丁点大。”顾老夫人用手比划着说道:“眨眼之间,珏哥儿都要娶妻了。到了明年,恐怕老大都要抱孙子了呢。”
大抵老年人见儿孙成家立业都是高兴的,老侯爷也弯弯嘴角,他与老妻共生了四子一女,如今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都有了,这一辈子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俗话说,长子立业,幼子守成。老大虽然资质平庸,为人却十分勤勉,虽然不能立业,但是为人稳重,性子平和,也不会出什么大的纰漏,作为一个家族的继承者,也是足够了。
老大的长女华姐儿现在是太子良娣,有朝一日,太子登基,她生下个一男半女,只要不犯大错,四妃之位总是跑不掉的。有她襄助,大房应该还能有几十年的富贵。
老二虽然平庸,但是老二媳妇却是个好的,虽然没有嫡子,但是老二媳妇却把庶子珍哥儿当做嫡子教养的,小小年纪就很机灵,样样不输旁人。这都是老二媳妇教导有功,有儿媳妇在,这一房也不用担心。
最让他放不下的,恐怕就是三房与四房了。
这些儿子里面,他最喜欢老三。原因无他,就是其他三子都从文,只有老三从武。
不管模样还是性情,跟他像了个十足。
老三也不辜负他的期望,十五岁去了西北大营,在那里历练了三年才回盛京。回京后,一直御前行走,给天子做伴当。本来老三是能做一番大事业的,谁知道竟然一病不起,就这么撒手人寰了。撇下一双儿女,父母高堂。
可见富贵有命,世事无常。
他叹了一声,对老妻说道:“老三走得早,咱们一定要多多帮衬三房才是。孤儿寡母,不能委屈了他们。”
“这还用你说,老三是我亲生的儿子,他虽然不在了,他的儿子女儿,也是我嫡亲的孙子孙女。”
老侯爷自然知道老妻不会委屈三房:“老三的儿子琼哥儿倒是个练武的料子,早些年跟着老三也打下了底子,这几年都荒废了。也该拾起来才是。”
顾老夫人本想点头,但是想到三儿媳妇的自打三儿子去了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到了嘴边的话就变了:“这事情,恐怕要问问老三家的才是。”
老侯爷十分诧异:“怎么她不愿意吗?”
顾老夫人摇了摇头:“说倒也不是不愿意,毕竟三房就这个一个儿子,当初我要抱蕙姐儿养她都不同意,如今琼哥儿是她们房的唯一的希望,我们做上人的也不好插手,总要问问三儿媳的意思才好。”
老侯爷点点头。
心思又转到四儿子身上来,提到老四,老侯爷就十分不满:“自从张氏死了之后,他就像掉了魂,啥也不管,到现在房中连个男丁都没有,哪有半分男子汉的样子?”
第17章 容姐儿
顾老夫人听了也是一顿,四子顾季梁的事情,是她心上的一个伤口。
四儿子与原先的四儿媳青梅竹马,感情甚笃,谁料造化弄人,原本她最看好的一对反而没能白头到老。
后来婆婆做主抬了黄氏进门,老四对黄氏却是不咸不淡的。
四个儿子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自然都是疼爱的。若非要说她偏疼谁的话,那恐怕就是从小体弱多病,长大俊朗舒逸的小儿子了。
这些年小儿子的孤独她看在眼中,做娘的自然心疼。她不允许任何人说小儿子的不是,哪怕这个人是她丈夫也不行!
“老四原是小儿子,打小身子骨就不好,又跟静琴一起养在内院,不过是性格略有些绵软罢了,但也不是那不懂事的,他跟张氏青梅竹马,难免难以忘怀。”
顾老夫人说着,嘴角就噙了一丝冷笑:“再说,他这专情的性子这还是遗传了老侯爷呢,有其父必有其子罢了。”
老侯爷听了一顿,面上就露出七分尴尬三分沉思的表情来。
顾老夫人看丈夫这个样子,便猜到丈夫八成又想起从前的那个人了,不由暗自后悔自己刚才一冲动说错了话。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老侯爷还是忘不掉那个人,顾老夫人由不得就觉得心里头酸涩的很。
见丈夫尽自沉浸在回忆中,顾老夫人就轻声说道:“老四毕竟年纪还轻,等过两年缓过来了,自然就好了。”
老侯爷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点了点头:“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也不要想那么多了。”
冬雪跟秋棠陪着顾婉容回去,只见顾婉容走在前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走得很慢,在慢慢反省自己这几天的所作所为。
太心急了,幸好自己拿已经被黄氏发卖的秋霜作为借口,否则她都不知道要怎么糊弄过去。
自己现在不过是个九岁的小童,是深宅大院的侯门小姐,就算自己再聪慧,也不能凭空就会这种推拿按摩之法吧。
若是顾婉容原先爱看书,自己还可以说是从书上看来的,可惜原先的自己偏偏是个不学无术、不服管教的跋扈丫头。
这一段时间,自己表现的太心急了,以后万万不可以这么掉以轻心了。现在顾老夫人已经放下了原先的芥蒂,对自己的印象有所改观了。现在更应该徐徐图之,不可以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越着急越会露出马脚。
想通了之后,顾婉容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横竖自己现在不过是九岁的女童,来日方长。
接下来一连五天,顾婉容都在帮老侯爷按摩推拿。
早上用了早饭,顾婉容回房写两百个大字,下午跟着顾老夫人去大悲寺或玩耍或听和尚讲经,晚上用了晚膳就帮老侯爷按摩。
这五天,顾婉容的生活节奏较往常快了许多,当然也累了很多。
这些辛苦是值得的,自从她按摩之后,永平侯都夜夜睡得安稳。因为这件事情,顾老夫人越发地看重顾婉容,连永平老侯爷见了顾婉容也是笑容满面。
“六丫头,最近辛苦你了,你帮了祖父的大忙,可有什么想要的?”
见永平侯笑眯眯的问自己,顾婉容也甜甜一笑:“祖父,这些日子以来,老太太已经赏了孙女很多东西了。”
“那是你祖母赏的,跟我不一样,你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这个孙女一双巧手,让他睡得安眠,永平老侯爷心情非常好。
顾婉容眼睛一转,露出几分女童特有的天真烂漫:“那孙女就不客气了,直说了,祖父可不许反悔。”
“哈、哈、哈”,永平老侯爷哈哈一笑:“我说呢,原来是以退为进呐,好吧,你说要什么?但凡祖父能做到的,必定满足你。”
“我只要一件事情”,顾婉容笑眯眯看了永平老侯爷一眼:“我要个称呼?”
永平老侯爷一愣:“什么称呼?”
“祖父,你回回只叫我“六丫头”,真的很难听!”顾婉容抱怨道:“我要祖父唤我的名字,我叫容姐儿。”
“这是什么要求?”永平老侯爷不解地问道:“叫你六丫头怎么难听了?”
“丫头听起来就像鸭头,而且很多人家家里面都有六丫头,我不想跟人家一样”,顾婉容嘟着嘴说:“刚才祖父不是说只要能办到一定满足的嘛?怎么一转眼就不认账了?”
“嘿,你这小丫头……”永平侯眼睛一瞪:“我没说不认账啊,不就是唤你的名字吗?唤就是了,你祖母叫你容姐儿,那我跟着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