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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起来吧——”
“谢皇后!”众人起身,规矩地埋头退到一边。
“皇后可好兴致,这都半夜了,还穿戴整齐地降临我这景菱宫,禄儿惶恐——”商禄儿懒洋洋地起身,朝刘氏俯了下身算是行了礼,再由秋竹搀着慢腾腾移动到皇后面前。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恭祝娘娘万福金安!”秋竹规矩地朝皇后行礼后,再退回商禄儿身后。
有宫女上茶,满室一股清香的味道。
“前几日景菱守丧,本宫自然不来报喜,这不等着你守丧期满,我就过来了。”刘氏笑着,不着痕迹瞄了眼侧面高架上摆放的灵牌,由刘全搀着,坐到了客座上。
“报什么喜?”商禄儿敛眉,冷冷地问。
“就是之前给你配好的,华夷国的婚事啊!”
“什么?!”商禄儿大惊。
见商禄儿上火,刘全连忙陪着笑:“公主还不知道,今日华夷国三皇子就已经到了咱们皇宫了,可是带了好多聘礼,因为公主为二殿下守丧,就……就没来通报,娘娘看今日守丧期满,可是一直没睡,等着子时一到,就连忙过来告诉公主喜讯呢!”
商禄儿瞪了刘全一眼,喝斥道:“什么东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刘全大惊,气得一阵抽搐,却不敢发作,只装作惶恐地垂下头,不再说话。
“我不是说过不嫁的吗?!”白了刘全一眼,商禄儿转脸,冷冷地质问刘氏。
“我也告诉过你,这国家大事,你自己可做不了主!”刘氏蹙眉,不满地看着商禄儿,“这事已经在朝堂上通过了,而且我们已经收了华夷国的聘礼,已成定局!”
“呵……不过就是你想和华夷国修好,还指望我去给你拉好关系?”商禄儿嗤笑着,一脸嫌恶地看着刘氏道:“就算你们把我送上花轿,你认为我会乖乖地嫁过去,乖乖地当人家王妃吗?”
“自古女子出嫁从夫,你嫁去华夷国,我大周就管不了你那么多了,触了别人的家法,我就是想救你也管不着别人家的媳妇不是,乖不乖你自己掂量着吧——”
“你这是威胁我!”
“我只是告诉你事实。”刘氏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商禄儿道:“不管你愿意不愿意,这日子已经定了,下个月初八,你好生准备着。”
“小全子……咱们走。”刘全埋着头,小心地搀着刘氏。
“嫁去华夷国,是你唯一的路。”刘氏说完这话,由刘全搀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恭送皇后娘娘!”宫人又噼里啪啦跪了一地。
商禄儿狠狠地瞪着刘氏离去的背影,直到再看不见了,才转身进了寝室。
“你们都下去睡吧……”秋竹遣了宫人,也跟着商禄儿进了寝室。
“公主!咱们快走吧!”刚进寝室,秋竹就急忙跑到商禄儿面前,一脸着急。
“走哪儿去?”
“出宫啊!公主您不是说要走吗?现在皇后都逼着您嫁给蛮人了,咱们还不走吗?!”
商禄儿叹了口气,郁闷地撇嘴道:“皇后会来告诉我这事,她肯定已经派人守着我这景菱宫了,我们就算变成苍蝇,估计也出不去。”
商禄儿话还没说完,秋竹就急得在寝室里团团跑,不住抱着头哀嚎:“啊!那可怎么办啊?!公主!难道你真的要嫁去给那个蛮人了吗?!”
“你急什么!等下三更的时候我们再出去看看,守备总会累会休息的吧?而且皇后刚才才来过,该没那么快派很多人手来,今天晚上应该是守备最薄弱的时候!”
“嗯!嗯!”秋竹惊喜地连连点头,“公主就是聪明!”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快去收拾包袱!”微略思付,商禄儿提醒道:“衣服什么的一套就够了,拿首饰珠宝,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挑轻便的懂吗?”
秋竹一脸兴奋,乖巧地点头:“嗯!秋竹知道!以前我们出去就是少拿了值钱的东西,才会流落街头的!”
“话多!”
“嘿嘿~”秋竹调皮地朝商禄儿吐吐舌头,欢天喜地地去搜罗包袱去了。
见秋竹收拾东西了,商禄儿才起身出了寝室。宽敞的大厅息了灯,只借着窗外月色分得清物件,商禄儿披这外衣,缓步走到侧厅的高架面前。淡黄的月色透过纱窗撒子紫木上,盈盈生辉,架上摆放的菊花色如白玉,在月光下透着一层淡黄的雾气,像萤火,点亮它旁边深沉的灵牌。
商禄儿伸手拿下灵牌,微笑着,轻轻地抚着上面的字,启唇喃喃:“阕哥哥,禄儿就走了,可是禄儿今天没办法去带走母妃,禄儿知道阕哥哥一定不放心母妃一个人呆在这里的,所以阕哥哥要连着禄儿的份儿好好照顾母妃哦!总有一天,禄儿会回来接你们的……总有一天!”
说着,她把排位深深地抱在胸口,许久,才又将它放回高架上,转身离去。月下清冷,寂静的房间里,只得一缕青烟在古木上盘盘旋旋,久久不散……
第二章 离宫 下
更打了三下,秋竹搜罗了两个包袱,一包装了衣物银票,一包装了珠宝首饰,金银玉器等等,美滋滋地站在梳妆镜前给商禄儿梳着头。
为偷溜做准备,商禄儿换了身大红旗装,九分的裤子非常方便,秋竹熟练地在她头上挽了两个公主髻,再插了两只梅花簪子,称着衣服可爱非常。
“好了公主!”秋竹拿了一面铜镜照着商禄儿的发髻,骄傲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嗯~不错!”
商禄儿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连日来的饮食睡眠不佳导致她瘦了一圈,面色苍白,这身红装倒是给她增了不少血色,面颊虽清瘦,不过底子在那,这稍一打扮,也不失从前的灵气可爱。
“已经三更了,咱们走吧……”谨慎地瞄了眼房内外,挑起装着衣物银票的包袱,小心地打开窗户,勘察了好久才转身对秋竹说道:“好像没人,咱们出去!”
说罢,她熟练地抬腿翻了出去。秋竹背着一包袱的金银珠宝,也学着商禄儿的动作翻窗。
屋子外面是小花园,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儿声响。商禄儿转身给秋竹打了手势,借着月光两人快速靠着墙壁,鬼鬼祟祟朝景菱宫外面摸去。
可这刚走了没几步,只听头顶一声狂风掠过,两人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就见月光下,一个身穿禁军金黄盔甲的男子手持大刀,一派威风地挡在他们面前,明晃晃的大刀反射着月光,亮得刺目。
“什么人!”那人沉声喝道,举起大刀就架到了商禄儿脖子上。
“我……我……”商禄儿吞了吞口水,小心地将脖子从那刀口上移开了几分,灿灿地开口道:“我是景菱公主……”
“你!你还不快把刀拿开!”秋竹回了神,大叫道:“要是伤了公主,你陪得起吗?”
有夜风拂过,吹动暗影里树梢簌簌,月似乎也被吹动了两份,柔柔的月光竟透过树梢洒在原本的阴影中,商禄儿小心地瞄着脖子上真身尽露的大刀,再不满地抬头,瞪着阴影里的人。
那拿刀的人倒是借着月光看清了商禄儿的样子,只见黑暗中他双手速撤,撩开衣摆单脚跪地道:“末将御林军统领燕青,参见公主殿下!”
秋竹这才紧张地扳过商禄儿的身体,左左右右检查了番:“公主您没被伤着吧?!”
“你说你是御林军统领……”商禄儿摆脱掉秋竹的纠缠,转身正视地上还跪着的人道:“那你是皇后派来监视本宫的咯?”
“正是!”那燕青保持原有的姿势,说得毫不犹豫。
“本宫并不是要干嘛,就是想在院子里溜达溜达,呆会儿就回寝宫睡了。”商禄儿连忙把身上的包袱塞到秋竹怀里,作势咳了两声,倒是颇有架势:“你就该干嘛干嘛去吧~不用跟着伺候了!”
说着,还得意地朝秋竹打了颜色。
“末将该做的事,就是在这景菱宫外保护,不让公主出一点意外,若是公主嫌皇宫闷了,想出去走走,只要在末将的眼睛范围内活动,都是可以的。”燕青依旧跪着,黑夜中看不到他说话的表情。
秋竹听这话好半天才眨巴着眼睛反应过来,一个劲儿地拉着商禄儿兴奋:“诶!好耶!公主!他愿意让我们出宫也!”
“没听到他说要在他的眼睛范围内吗?”商禄儿没好气地白了秋竹一眼,随即转身,戒备地看着黑暗中的人道:“你不是皇后的人?”
“末将是御林军统领。”
“你为什么要帮我?”
“皇后娘娘只吩咐末将在景菱宫内保护好公主,不让公主出一点意外,并没有说不能让公主离开景菱宫,末将只是按程序办事。”听不出一点端倪……
可是商禄儿就是觉着这事不对,她狐疑地盯着那黑影中的人看了许久,终是叹了口气,“你起来吧……”不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