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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琰见君海澄乐意听这些,干脆在他身边坐下来,一边啃胡萝卜一边说:“除了我们国家内部的比赛,国与国之间,星系与星系之间也会有,特别是星系之间的比赛,真的是高手云集,可以打架打个痛快……”巴拉巴拉。
曹经理远远地看着表演台上相谈甚欢的两个人,心里暗赞:BOSS跟君少爷看上去真的很般配啊!两个人坐在一块儿,跟画一样好看,啧啧!
也就是君少爷了,他在“薇”工作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见过BOSS大人这样温和的面容,不虚假的,不冷冽的,自内心深处笑出来。
就是可惜一件事,君少爷不能生娃,去做人鱼手术,风险又太大了点,而且作为一个四肢健全能跑能跳的人,又怎么舍得失去双腿成为人鱼呢?虽然人鱼身份是尊贵,备受爱护,可是不能自由自在地奔跑是他们永远的痛楚。
曹经理多愁善感了一会儿,然后吩咐手下贴告示关门,今日“薇”不营业了哈!抱歉抱歉!打扰别人培养感情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至于这样做会损失的收益,曹经理表示没有一点压力,BOSS大人会在意这一滴滴收入吗?好吧,要是在君少爷没出现之前,他会很在意,不过现在么,善于揣摩人意的曹经理语重心长地告诉你,BOSS大人真的是巴不得“薇”生意冷清最好倒闭了啊!这样就没人再跑过来觊觎他的“澄澄”了!
听战琰唠叨半天,君海澄也察觉出来了,怎么这么久还没人进来?
战琰一脸正经地道:“最近生意不太好啊!”
君海澄仰头望天,扯屁啊!
战琰惊,“澄澄,你爆粗口了!”
君海澄也是一惊,这人怎么知道自己心里在说什么?
战琰得意地笑,怎么不能,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澄澄,萝卜又吃完了!”
君海澄眉头微微蹙起,往战琰手里一瞅,发现只剩下可怜的小半个萝卜丁丁了,忍不住一瞪,“也不怕整死你的胃,吃什么东西都不宜过多,这才是养生之道,长寿之法,你不知道么?”
战琰不在意,他的胃可是铜铸铁打的,别说多吃两个胡萝卜,就算是多吃两车胡萝卜,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顶多就是撑破肚皮而已。
唐家庭院里,古木森森。
“爷爷,我回来了。”唐祈走向坐在树下轮椅上的老人。
“回来就好,”唐莫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对这个唯一的小孙儿,他一向是十分疼爱的,“去见过你父亲他们了?”
“见过了,父亲和阿爹都让我过来陪陪爷爷。”
唐莫道:“我只是身体有点不好罢了,哪用他们这样大惊小怪的?”
“爷爷的健康是最重要的。”唐祈看着自己爷爷满头白发,心中难受。
是从什么时候起,爷爷竟苍老如斯了?
唐莫笑笑,对于小辈们的心意,他当然是懂的,不过他从来都不是能把心里话大大方方说出来的人,所以虽然心中感动,但还是没有说什么。安静了半响,唐莫仰起头,看看头顶上葱葱茂茂、硕大的树冠,忽然问了一句,“那个孩子会参加今年的新生大赛吧?”
唐祈愣了愣,许久才反应过来爷爷口中的“孩子”指的是谁,心中有些酸涩,低声道:“是的,他的名字在名单上面。”
顿了顿,唐祈忍不住开口说:“爷爷,既然你想见见他,我们就把他请过来吧!”如果能够从他口中得到些关于小叔叔的事情,让爷爷解一解对小叔叔的思念,开心一点,就更好了。
唐莫依旧静默,缓缓摇了摇头,“不要去打扰他。”
“爷爷!”
唐莫微笑,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力的悲哀,以及后悔,“他是兰儿的儿子,想必早已知道唐家的恩怨,又怎么会愿意过来呢?”
他的小儿子,唐冰兰对他恨之入骨,几十年来甚至不愿意踏足帝都,不愿意与他联系一次,又怎么会愿意他的儿子过来唐家做客?就算他们没有任何恶意,在唐冰兰看来,也会变成各种阴谋诡计吧?
唐莫为自己的这种推测觉得悲哀,可是,他又无比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的孽,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昔日他种下了罪孽,今日他就收获了苦果,因果循环,谁也别想逃得出去。
唐祈担心地问:“爷爷,你没事吧?”
唐莫神情恍惚,“没事,你别去打扰他。”
唐祈给老人加了一件衣裳,“是的,爷爷,我们都不会去打扰他的。”
“如果他有麻烦,就暗中伸手帮一把吧!”
“会的,您别担心。”
唐莫闭上眼睛,“你先去忙吧,我安静呆一会儿。”
唐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来到前厅,他的阿爹不在,只有他的父亲唐冰城一个人坐在那里等着他。唐祈长得像他阿爹,一张仿佛永远也长不大似的娃娃脸,唐冰城的长相偏向于威严冷峻,带着一股独属于军人的气息。
“你爷爷怎么说?”唐冰城开口道。
唐祈摇了摇头,“爷爷让我们不要去打扰小叔叔现在的生活。”
唐冰城点点头,他也猜到了。当年老爷子跟君璃、唐冰兰的那些事,他亲眼见过,十分了解,这些年来父亲的痛苦悔恨,他同样也看在眼里,到头来只能说一句:造化弄人。
唐祈眼圈微微湿润,他问:“父亲,小叔叔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唐冰城眼中闪过一抹疲惫,“不会了,你小叔叔性子倔强,自尊心强,当年既然被老爷子亲口逐出家门,就绝对不会再回来了。”
他与唐冰兰不是同一位人鱼阿爹所生,唐莫和尹斐、君璃三个人之间复杂的关系,注定这两兄弟很难像寻常人家那样相处,唐冰城对唐冰兰的态度通常是漠视、视若无物,唐冰兰对唐冰城的态度通常是讽刺、牙尖嘴利,而唐莫因为尹斐的原因,一般会偏帮唐冰城一些。
不过不管怎么说,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两兄弟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也仅仅是看不顺眼,从来没有想过要赶走对方或者是置对方于死地,当初唐冰兰犯了事,他还想给他向老爷子求情,可惜,等他赶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成定局了。
那个惊才绝艳、骄傲毒舌的弟弟,永远离开了唐家。
君璃的死,成为唐冰兰与唐家永远也消抹不去的一道刻骨铭心的伤。
唐祈无奈地看着跟爷爷一样发起呆来的父亲,忽然想起一件事,说:“父亲,那孩子最近似乎得罪了慕家的小子,慕家小子正明里暗里的找他麻烦呢,也有不少人跟着落井下石的,我们需不需要出手?”
“慕秋白?不用,”唐冰城淡淡地道,“我可不相信,你小叔叔教出来的会是一只不能经历风雨的小白兔,而且……”唐冰城一向严肃的脸上浮起一抹古怪的笑意,“你别忘记了,站在君海澄后面的那个人。”
唐祈眼神儿一呆,对啊!他差点忘记了,君海澄背后还有一个元帅呢!不过也怪不得唐祈会下意识地忽略这一点,战琰对君海澄死皮赖脸的纠缠,在帝都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大家都以为他还在努力筛选未来的老婆人选,谁想到其实他早已经盯准一块香喷喷的红烧肉,正口水滴答的准备下嘴了呢?
元帅还真是敢,老老牛吃嫩嫩草啊……唐祈掐指一算,天!在人家还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团子的时候,元帅就起了这等心思了吧?
唐祈腹诽,元帅的节操果然是没有下限的!
古树底下,衰老的唐莫依然是唐祈离开时的那个姿势,陷入往事之中,不可自拔,他想了很多很多,想到了尹斐温柔的笑靥,想到了他们新婚时幸福快乐的日子,想到了尹斐死在自己怀里时的撕心裂肺,想着想着,尹斐的身影渐渐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小心翼翼的、怯怯的脸。
唐莫知道,是自己毁了君璃,毁了那个一心爱慕他的胆小的男人。
明明不爱他,也不喜欢他,却拿一根绳子拴住了他,将人禁锢在一个小小的地方,来满足自己对尹斐的追忆,多么可耻!
后来,那个从来不会对他提出任何要求,从来不诉苦的人,竟然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救救他的儿子,染血的鱼鳞掉了一片又一片,他却满目凄惶,毫无所觉。
那时候,自己是怎么做的呢?
…………
君璃忍着剧烈的疼痛,衣裳凌乱,满面泪痕狼藉,狼狈地跪在唐莫面前,抓着他的衣角哀求,“莫,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赶走兰儿,他是你的儿子啊!”
他给他的只有狠狠一巴掌,君璃整个人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苍白的脸上横着一道恐怖的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