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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几块银饼子来递给郑国蕃,“这三十两还请小相公收好。”
郑国蕃随手接过来,这时候单赤霞却走过来,从他手上拿了银饼子,转身递给赵浮沉,“这马儿到了南边,一百五十两都不止,即便是在九边,这马儿也不止五十两,不好叫小东家往里头贴钱,这钱还是请小东家收起来罢!”
赵浮沉连连摇手,“赤霞先生,我只不过跑了跑腿,说实话,我性子散漫,平时就喜欢在街上溜达,老叔也不知道为这个骂了我多少次了,这事情对我来说,实在就是顺手为之,况且我真真是没往里头贴钱,确实是一位马贩子朋友正好要把手头上的都处理掉好回家,这马儿虽然好但到底年齿小了,因此大多数人不肯买,却真不是跟赤霞先生客气。”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收单赤霞这银子。
旁边郑国蕃看自己这位老管家单叔办事滴水不漏,暗中佩服得紧,这些小细节却绝不是自己能琢磨出来的,也只有单叔这种走南闯北的人有这个眼力,当下就对赵浮沉抱了抱拳,“赵家哥哥,千言万语,总是小弟万分感激,这些日子来辛苦赵家哥哥了,请受小弟一拜。”说着深施一礼。
这赵浮沉也是个眼眉通挑的,生受了他一礼,这才笑着还礼,“哥哥就印丈芰耍恢佬∠喙急负稳斩恚液盟托∠喙怀獭!�
郑国蕃笑道:“总在这两天,不敢劳烦相送,我准备先往天津去,然后坐船南下。”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赵浮沉告辞而去,郑国蕃想着还得给县学里头的教谕告假,怎么也得封上个十两银子才好意思登门,这大兴知县沈榜沈老爷也给自己赐过表字,也要去拜访一下表示表示,这一县之尊,怎么也得封个二十两。
他把这打算跟单赤霞说了,单赤霞倒没在这上头怪他乱花银子,倒是点头赞许,这人际关系的圆滑,连他也是近年来跑单帮倒买倒卖才完全领悟,有时候也在想,若是二十年前在军中就懂这个道理,顺不准也能做个副千户,因此,他倒是认为郑国蕃能有这番想法,的的确确是长大了,看来以后能撑起这个家来。
这郑乖官给老师行贿的行为就不再细表,当然,此刻的大明朝官场对这种人际往来看得很正常,就好像后来的《儒林外史》里头写老秀才范进中举,从此也好去拜访官员,打一打秋风,乃是再正常不过的。
这沈榜虽然就像是赵苍靖所说,年俸不过四十两,但却有着市井百姓所不知道的种种来钱的门路,对郑乖官拿着二十两登门倒是毫不吃惊,这个他名义上的学生这十数天来声名鹊起,有时候他想一想都要得意的,因此,虽不大看重这二十两银子,却对他知道前来拜访有些欢喜,特意给他开了一张游学的条子,拿正式的大印盖了,就好比后世重量级单位给个人开的介绍信,有这半指宽的条子,郑乖官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走遍大明天下了。
至于县学的教谕老先生,却是对自己这个只算得年轻却不算学业出色的学生登门的十两银子极为满意,县学乃是清水衙门,不像后世的大学,总可以给人通融开开门路,他们一年只有那么十来个考生,还是本县县令监考,即便有什么油水,哪里还轮到他这个老学究。
所以,满意之下,老先生很是考了一番郑乖官的功课,这四书五经里头的东西要当面考郑乖官,哪里考得出来,自然回答的不甚叫先生满意,把乖官臊得脸蛋通红,好在教谕老先生看在十两银子的份上,倒是和蔼,说你到底年轻,家中正好又出了这等事情,如此倒是先生我疏忽了,不过切切记得,不管人在何处,书是要温的,将来考国子监,考殿试,这都要功夫扎实啊!
千叮咛万嘱咐,老先生把这个几十年来第一次给自己行贿巨款的学生送到门外,风中犹自挥手。
拜别先生,乖官又去了一趟马车行,询问了包两辆马车去天津的价钱,这才返回家中。
如此,郑国蕃在大兴县的事情就算是全部处理完毕了,这家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家具什么的,当晚,郑家就在槐树胡同旁边不远的一家酒楼订了三钱银子一桌的酒席,请街坊邻居吃了一顿流水席,总是一场街坊,日后就不一定能相见了,又把家中的家具板凳之类,一发通通送了人,总不好带到天津再浮舟出海带去宁波罢!
第二天,他请一位平日关系最近的街坊保管钥匙,说等德艺坊的赵浮沉小东家或者赵苍靖老东家来了,就把钥匙交给对方即可,一家人坐了包来的两辆马车,郑国蕃跨上那匹四岁的牝马,在槐树胡同居民的殷殷相送下,毅然离去。
这一天,乃是九月初九,重阳登高之日,也是赏菊花、插茱萸、吃花糕的日子,恰好天色放晴,碧空如洗,有许多人家扶老携幼相继出城,郑家就在人流中出了大兴县。
而与此同时,当今大明天子,也奉着陈太后、李太后两位皇太后登上万岁山,跟在李太后身边的是王皇后,而有一位新近被封了正六品嫔妃的少女,也在皇家队列之中,偶尔和年轻的皇帝对视一眼,双方眼中俱是柔柔的笑意。
第022章 九把刀第一把
虽是雇了两辆马车,单赤霞却让两个车夫就同赶一辆,特意叮嘱两个车夫,小心着驾驭轻易不得颠簸,两个车夫一来被额外赏了两百文钱,二来两个人驾驭一辆车,无形中就轻松许多,拍着胸脯满口答应,说老管家放心,我们两个都是二十年以上的把式,绝不会颠了你家员外。
顺天府往天津三卫的道路朝廷每隔几年就修缮一次,路是极好走的,但即便这样,两百多里地,也不是一天就能赶到的,单思南小孩子心性,全无离乡愁闷,缠着郑国蕃把小马儿给自己骑了,这马是牝马,性格极温顺,他开心地骑着在官道上前窜后窜,郑国蕃坐在马车上看他骑着马来回飞奔,权当一个乐趣,笑眯眯就瞧着。
倒是单老管家呵斥儿子,怕他伤了马儿的脚力,单思南被老子一骂,乖乖地扯了缰绳放慢了速度,跟在郑老爹郑员外那辆马车旁边缓缓走着。
呵斥完单思南,单赤霞这才一边赶着马车一边跟郑国蕃说话,却是把自己多年在外面行走的经验说给乖官听,套一个说法就是传授行走江湖的经验,譬如什么地方可以打尖住店,什么地方即便有店家也万万不可打尖住店。
大明朝虽然富足,但绝不是路不拾遗的君子之国,如此辽阔的一个中央集权国度,一个京都官员委派到地方,很可能要走上几千里的路程,碰上拦路打劫的强盗、做人肉包子的黑店实在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西游记里头的唐长老他爹不就是被强盗刘洪杀了还霸占娇妻穿上官服像模像样的去上任做官老爷。
这种事情在大明朝真不是稀奇的事情,更荒唐的是,有史可查的历史里头居然有强盗杀了官老爷冒充前去上任,结果治理地方头头是道,还被上官考核评了一个“上上”,相当于后世做市长带头致富被中央通报号召学习这样。
瞧瞧,连官老爷上任都这么危险,何况平民百姓乎?
所以,这江湖经验是必须的,譬如那穷山恶水之间,突然有一家客栈,这能住不能住,就在两可之间了,你若是大大咧咧住进去,说不准第二天就被做成了人肉包子。
单赤霞把这些经验掰开了揉碎了,细细说给乖官听,乖官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说着说着,到了晌午,前面正好拐弯处有家打尖的小店。
单老管家抖了抖缰绳,把马车赶到路边,就对旁边乖官说,“在这样的地方,最好停一停,一来可以补充干粮饮水,二来,也可以坐下来瞧瞧,会不会有人跟踪自己。”
听到这儿,乖官连连点头,这不就是后世反侦察跟踪的路数么,就像那些电影上,反跟踪的往往要在人多的大卖场啊什么的门口停一停,很自然地张望一下,然后趁着人流掩护溜之大吉。
这个侦察反侦察,乖官绝不陌生,要知道他以前交往七年的女朋友乃是警花出身,他更是被女朋友单位同事戏称为长江中下游平原警界第一家属,何故?他为了追女朋友,硬是把合气道练到了黑带二段的水平,你说说,一个也算是文人靠写作吃饭的家伙,每天跑去练合气道实则为了泡妞,居然三年拿到黑带,五年黑带两段,夸为警界第一家属实在不为过。
这也算是把西门大官人泡妞把妹妹的五字真言潘驴邓小闲的闲字发挥到极致了,当然,泡到警花的后果就是,同一家出版社的作者要是请他出去喝花酒,他得像是搞地下党接头那般,用小心翼翼都不足以形容,或许得说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因为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