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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如何,当得知对手是燕军主力之后,完颜希尹还是不能拿几万金国儿郎的性命当儿戏,强忍下追击的冲动,扎下营寨修整,等待大军赶来支援。同时,也抱着一线希望,派了心腹手下带着金银去往山中,看能不能直接把人给赎回来。
只要想想杯鲁那一队被偷袭的战场场景,完颜希尹就是一阵头皮发麻。燕军留下了还在喘气的金军伤兵,但几乎没有几个能救得回来,最后还活着的三个人,其中一个已经疯了,另外两个也和疯了差不多。
创立了女真文字的完颜希尹,以他的才学也是根本想不明白,为何燕军的弩箭杀伤力如此巨大,金军尸体上前面只是一个小孔,透身而过就是炸开的一个恐怖的大血洞。燕山夺命弩已然成了金兵挥之不去的一个梦魇,更加难以忍受的是,如此强悍又精巧的令人发狂的凶器,燕山居然能够大批量量产。那密密麻麻布满燕山夺命弩标配弩箭的战场,给完颜希尹造成的震撼,让他无论如何都鼓不起勇气追进大山中,去给随时都可能出现的燕军当靶子。
“以某浅见,灵丘不可守,陈总管当尽快派人接应灵丘军民弃城南撤。陈总管所部则依托飞狐县,在这太行山中潜伏,一边训练队伍,一边伺机北出太行袭扰金兵粮道。我燕山会给陈总管提供足够的粮草兵甲支援。如果陈总管愿意,我军还会留下一些擅长山地战的兵士,帮助大人训练。”
陈翊大是感激,没想到燕山方面为他想的如此周详。眼圈泛红,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感谢的话,嗫嚅了半天才问道:“那些金兵俘虏呢,岳帅若是不便处理的话,陈某可以代劳。”
岳飞看着陈翊眼中的寒光,知道他会错意了,心说又是一个不会做生意的,那可都是钱啊。赶紧给陈翊解释道:“这些俘虏还请陈总管先行代为看管,我燕军还有大用。过不多时,便会有其他燕军部队过来押解这些俘虏回燕山。这次雄翼军返回燕山,只把杯鲁和那个白袍小将先带回去。”
岳飞做了隐瞒,通过初步的问讯,那个被率胡鲁俘虏的小娘子的身份已经确认,金军西线兵团主帅完颜宗翰的掌上明珠――寿康公主完颜蒲剌,完颜希尹率队赶来就是为了寻她。完颜蒲剌的率性之举,挽救了习失的万人队,却把自己搭了进去。
第一百零四章 兵临太原城下
“……两国交兵,与民无怨。望元帅以苍生为念,勿轻加刀兵于黎民。若此,百姓幸甚,天下幸甚。令嫒暂请至燕山小住,以领略我燕山风情。我燕山一向以礼待人,公主驻驾所承礼数,燕山自会照应周详,元帅尽可安心。他日止戈,定当礼送公主归元帅膝下。宋燕山雄翼军权统制岳飞字。”
派去赎人的使者带回了岳飞的一封亲笔书信,彻底击碎了完颜希尹最后的一丝幻想。及至忐忑不安的把信交给左副元帅宗翰,读罢信的宗翰却是并没有想像中的那般狂怒。呆呆的沉默良久,宗翰才无力的问道:“习失,这雄翼军战力如何?实话实说。”
“天下强军无出其右者。”
宗翰脸现苦笑,轻声说道:“成军三年,只经榆关一战,便有如此强悍战力。岳飞,二十有二,郭药师,三十有三,江烈,刚及加冠。这些都是什么样的人,这是什么样的军队,这是什么样的燕山?蒲剌,我的明珠,就让你留在燕山放光芒吧。举国一战,不容有失,诸君当重振士气,勿以蒲剌为念,随本帅荡平前敌,直捣汴京。事关国运隆衰,女真子孙,都要有效死的觉悟。”
“嗻——”
此时,为攻略大宋,金国皇帝已移驾驻驿中京大定府。同金军西线兵团的军报一起发往金国中京的,还有一封措辞强硬的奏章,宗翰在奏章中发飙,严厉斥责了完颜宗望的不作为,致使燕军的两万主力还能清闲的跑到云州路来偷袭金兵。
十一月二十日,宋帝赵佶祀昊天上帝于圜丘,赦天下。二十四日,以保静军节度使种师道为河东、河北西路制置使。就在宋国朝廷深切感受到来自北方的危险,不能再继续粉饰太平,终于想起调派大将去收拾烂局之时,金兵的新一波攻势也发动了。
十一月二十八,金军西线兵团再次发动新一轮攻势。这一回没有任何保留,金兵把他们的战力完全爆发了出来。十二月初四,西线兵团即荡平了朔州、武州、应州以及除飞狐县之外的蔚州,整个云州路已尽入金军控制之下。
东线兵团完颜宗望在被金帝下旨严厉训斥一番后,稍作调整也对燕山发起了全线强攻。东线开始强攻的时间比西线还要早三天,只不过他们的战果远远无法同西线相比。五天之内,担任主攻诱敌的榆关完颜阇母部终于有兵士能登上榆关城头,只是在金兵的欢呼声还未响起的时候,登上城头的几十名金兵勇士就被射成了刺猬,然后尸体被宋军当成滚木擂石抛下城来。
不管怎么说,完颜阇母不惜血本的轮番强攻还是起到了作用,榆关城头终于出现了雄翼军的旗帜。在付出了三千六百多金兵的代价之后,完颜阇母向宗望发去了调动燕军主力支援榆关成功的战报。
“榆关都没下,完颜阇母就敢递出这种军报,他昏了头了?军情司分析的结果是,此情报不可信。完颜阇母即便再有怨气,不舍得亏损自己的实力,根据他的性格特点,他都不会上报如此愚蠢的战报。”燕青把情报递给江烈之后,讲出了情报司对情报的分析结果。
江烈淡淡的一笑说道:“或许金兵在演戏,演一出好戏给咱们看。”
“演戏?没道理啊。如果是在演戏,那么金兵即是知道我军并未被调动,那古北口一线金军能得到什么好处呢?难道说金兵的主攻方向当真在榆关?可是金兵东线主力依然在古北口之外啊。”
江烈冷笑一声道:“付出些许代价,可以给更大的杀招提供保护,这笔买卖还是值的。”
燕青眉头挑了一下,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但还是选择了沉默,特殊的工作已经使他养成了沉默是金的习惯。抬头看了看江烈,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府衙密室。
坐在马车中,燕青表面平静,心却是在滴血。他知道刚才没有说出请假的话语,就意味着他将再一次失信于京师之中那个痴痴等候的美丽女子,三年之期已在眼前了。此时此刻,在国家和爱人之间,燕青选择了前者,就如当年为了兄弟做出的决择一样。“亏欠”,如此单薄的词汇,燕青已鼓不起勇气去想。
燕青送来的不止这一份情报,还有一份情报是关于金兵军粮后勤的。十月间金国曾通令全国收集粮食,令牛一具赋粟一石。如此不计后果,破釜沉舟的做法,如今已是显出效果来,金军粮草充足,战争前期不用为粮草分心,金国经济濒临崩溃,普通民众反抗不了朝廷,便把希望转到金军身上,盼望着金兵能多从宋朝抢些粮食回来,富贵人家想的是金兵多从宋朝抢些奴隶和女人回来,金军士兵想的是多从宋朝抢些钱财回来。抢!抢!抢!上至朝廷大员,下至普通百姓,共发一个心声,金国已陷入全民疯狂之中。在这种情况下,杀戮和劫掠必将成为金军南下的两大主旋律,即便被燕军俘虏去了宝贝女儿,金军西线主帅完颜宗翰也没有能力更没有胆量去限制士兵的疯狂。
金兵已然狠狠的咬下宋国一块肉,口中鲜血还在向下滴的时候,大宋国往金国的贺正旦使傅察领着使团带着大批擒辽主告庆的回礼抵达了燕山府城。
江烈:“两国已然交锋,大人不可再北上。”
傅察:“国有难,为臣子者应效全力,何惜身乎?此去朝见金主,定当面斥金国背盟之举,晓以大义,以期说服金国退兵。”
江烈:“金国已是敌国,赠如此大礼,与资敌何异?请大人三思。”
傅察:“礼物皆是陛下所赐,不可轻弃。然烽火所致,恐礼物有失,可暂驻此地,请江帅代为保管。察已无生死之念,唯知社稷安危,察当孤身北行。”
江烈:“以人理言于禽兽,窃以为愚。大人不惜有用之身,只求虚妄之名,谬之大矣。”
傅察:“江帅莫再以言相讥,吾意已决。此行,纵不能说退金兵,亦不会失了我汉儿风骨。”
江烈:“唉!药师兄,请助我相劝傅大人。”
郭药师:“入娘的,比我府上磨豆子的驴还犟。来啊,把傅大人送到后室歇息,好酒好菜伺候着。要上吊,把绳给我割了,要绝食,就撬开嘴巴往里灌,总之一句话,打败金狗之后,某要傅大人囫囵个的活着,还不能瘦了一两肉,否则军法从事。”
有明知是死,还上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