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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学校俱都卒过业。又在联队中,见习了一年零三个月,蒙日本陆军省特奖以陆军少尉衔,所有陆军学识,淹贯精通。日本陆军元帅大山岩全特别赏识他,说他将来定能成一员名将。并且善辅于课余之暇,专好从日本人练习武士道,日渐月磨,居然练成了一身好本事。不但拳脚精通,而且刀枪棍棒,件件皆有法门。差不多三二十精壮少年,不能到他身前。他同彭国珍最称投契,二人曾结金兰之好,并发下誓言,不愿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死。二人是形影不离,痛痒相关,所有军学知识、武士技能也不相上下。他来的时候,本带了一万元番票,怎奈世家子弟过于挥霍,到第五年便花光了。幸亏赵善从书画俱佳,自己在下宿内组织了一个书画馆,在各报上登了一次润例,居然三三两两寻上门来。后来日本人见他书画果然佳妙,连做官的也不惜重资争先购买,因此每月居然有二百多块钱的进款,两人学费及衣食用度全够了。好容易对付着,善辅在陆军中完全毕了业,二人秘密商议回国。这七年中并未给家里去过一封信,家里也未来过一封信,所为避汉人耳目,总算是艰苦卓绝了。因此铁血团把他引为同调,并以北京革命事业见委。善辅口若悬河,说得天花乱坠,不由众人不信。
自孙博士来开过会议之后,大家纷纷回国,善辅也买船内渡,在上海住了几天便到天津。在天津又住了几天,便回北京去了。依善从意思,想着下了火车便回东四牌楼民政部街荣将军府。善辅却执意不肯,他说我七年全能忍过去,何争这一时呢?咱们暂住在前门外煤市街万隆店内,看一看这七年后,北京市面有什么变迁,借此采风问俗,也可晓得朝政的得失。善从拗他不过,只得依从。下了车连行李带人一同奔万隆店,恰好万隆店才腾出两间宽大房子来,二人全占了。店伙才把茶沏上来,账房先生拿着一本店簿,笑嘻嘻走进来,向善辅问道:“老爷贵姓?”善辅答道姓赵。先生又问从何处来的?善辅答道上海。先生听了上海两字,不住眼向两人浑身上下仔细打量,看见他们俱是剪发洋装,颇现一种惊愕之色。又问道:“老爷官印叫什么?”善辅有些不耐烦了,便没好气地答道:“叫赵少爷。”先生答道:“自然是少爷,但是少爷总也要有个名字啊!”善辅道:“名字吗?有倒有,怕你不敢叫吧,你就写少大人,少将军吧。”先生一听口气,知这个来头不小,也不敢往下再问了。转过脸来意思要再问那一位,却又不敢张口。到底善从和气,便笑道:“你只写赵辅赵从罢了,我们也不是革命党,你不用害怕!”先生写罢,慢慢地退了出去。善辅道:“真讨人厌!倒好像我们是贼,将来还扳他的窝主呢?”善从道:“你也不要怪他们,如今北京立了警察,对于客店楼房盘查得很严,总怕有革命党混迹其间。其实真有革命党,也未必查得出来。”
二人洗罢脸,喝了一碗茶,把门锁上,便出去闲游。到青云阁看了一回,红男绿女,游人很多。善辅道:“大哥!咱二人去吃致美斋吧,七年没登他的门了。”善从说很好,两人出了青云阁,安步当车来到致美斋。上了东楼,善辅生怕遇着熟人,便到北间小雅座里坐定,要了两壶茵陈,两壶白干,什么烧鱼头,烩爪尖,溜鱼片,软炸腰花,凡致美斋得意的菜全要到了。善辅一边吃着,一边笑道:“不尝此味久矣。”善从道:“东京味莼园的菜也着实不坏。”善辅点头称是。二人越吃越高兴,正在狂吞大嚼之际,忽听得楼梯一阵乱响,上来七八个人,一面走一面山嚷怪叫,内中有一个高声说道:“气坏了我了,就凭堂堂王府,向他一个穷医生家里讨个丫头做小老婆,他还敢推三阻四,架醋拈酸,真真要把人气死!”又听一个嚷道:“这有什么?明天他再不答应,把那丫头提出来装在车里,拉了就走,陪爷睡几天,木已成舟,看那老村牛还有什么法子?”这一个说完了,只听那几个全都一口同音地极力赞成。跑进东楼明堂,高声喊:“堂倌!拣新鲜酒菜,不拘名儿,快快地往上摆,我们饿极了!”只听堂倌一迭连声的爷爷爷,就来就来。善辅侧耳细听,不觉皱眉道:“这是什么人?敢这般大胆。在天子辇毂之下,竟敢明目张胆地商量抢人,大哥你去探听探听。他们既说是王府,这里边一定牵涉我家的人,你要不露声色访个明白,我们再作计较。”善从答应一声便出去了,去了好久工夫,方才回来。一进屋,先向善辅摆一摆手,然后低声说道:“你猜是谁?原来是兴大爷。”善辅一听兴大爷三字,立时圆睁二目,剔起双眉,一拍桌子骂道:“该死的狗头!去年他到伦敦丢了大脸,把堂堂头等国家,因为他一个人愣叫人家给降为三等国,似这样不争气的东西,杀之有余。我想他回到国来,一定稍知道一点惭愧,从此埋头不出。谁知他照旧这样横行霸道,这还了得?我早晚叫他知道我拳头的厉害。”一面说着,还气得吁吁直喘。善从忙低声劝道:“我的爷,你小一点声音吧!人家才提一个头儿,你就生这大气,以下的话,我还敢对你说吗?”善辅道:“大哥你不必怕,快往下说!倒是怎样一回事?”善从道:“算了吧,招起你的气来,你立刻想打人。打出祸来,叫老将军知道了,岂不埋怨我的不是?”善辅笑道:“你这人太小心了,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说话就打人。你只管说吧,我决不生气,还不成吗?”善从道:“说倒可以,咱们得立一个口头条件。他就是在眼前抢人,你也不要干涉,你能依我的话吗?”善辅道:“能依能依!你快说吧!”善从道:“方才吃饭的这十来个人,全是他手下架秧子的把式匠。这前门西大外廊营住着一个行医的,姓李号叫子鹤,倒是多年的一个老医生。前一个月,老王爷有了病,太医院的御医全看到了,始终也不曾治好。后来有人荐李子鹤诊治,吃了他三四剂药,居然好了。老王爷很高兴,保了他八品御医,另外谢了他五百两银子。他不敢领银子,说是蒙王爷提拔,就感激不尽了,怎好再领赏呢?王爷见他不领,心里不过意,便派兴大爷亲自给他送去。也是活该有事,兴大爷到他家中,恰赶上他看病出门了。他有一个十八岁大妞儿出来开门,兴大爷一眼便看中了。问李先生是她什么人?她说是她父亲。兴大爷便拉近说,李先生是王府的官医,咱们是通家之好。我是王爷的儿子,你是李先生的女儿,我今天给你们送银子来。李先生既然不在家,我在你家里候一候他吧。这个妞儿也倒大方,便把兴大爷让进家去。她家中只有一个娘,一个九岁的兄弟。她娘见是贵人到了,自然格外应酬,沏茶装烟,很张罗一气。兴大爷便没口地夸奖她家姑娘好,怎样长得有福气,怎样举止大方,必须配一个官宦大家。又问可曾有了人家,她娘答说未有。兴大爷听了,满心欢喜,差一点就要毛遂自荐,拉长拉短的,临走把五百两银票给李先生留下。李先生的太太执意不敢收,兴大爷说,我亲身送来的,哪有不收之理?李太太只得收了。兴大爷去后,李先生回来,太太一五一十地对他说了。李先生埋怨妻子,不当收王府的银子。太太说人家贝子爷亲自送来的,要不收,岂不是小看人家?再说一个王府中,还把五百银子看到眼里,你就是不收,人家也不知你这份情。李先生也只得罢了。不料过了一天,王府的侍卫恒春,借看病为名来寻李先生,说来说去,便说到少王爷今年三十岁了,膝下还没有一男半女,前天到你府上来,看见妞儿(按:旗人称少爷为哥儿,称小姐为妞儿,乃一种最尊贵之称呼)长得有宜男之相,意欲聘为第七房侧福晋(按:旗人王公贝勒贝子之太太均称福晋),将来能生一位阿哥,便是正福晋了,连你先生全有皇国丈的希望,这真乃天大的喜事。故此我特来与你报一个信,并且将来一切陪嫁妆奁,满不用你操心,全由少王爷拿出钱来,凭你随意置办。今天就请你挑一个下定的日期,我情愿奔走效劳,将来喝你一杯喜酒。在恒春说了这一套话,心想着李先生听了,一定欢喜得连声答应。哪知这个老头子十分古板,与众不同。他听了,不但不欢喜,反倒上来气了。对恒春说道:‘恒老爷,你今天为看病来,还是为给少王爷说媒来了?’恒春不明白他这话,说给少王爷说媒是正事,看病不过是带脚儿。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