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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肯定不是那妇人送来的银子,肯定不是,这么旧的箱子,一定是原本我父亲留给我的银子,父亲既然留了地窖给我,那一定还会留给我财产,我家祖上有钱,这些银子根本不算什么,伙计一定是记错了,这三个箱子摆在这已经很久了。那妇人根本就没有确定这是西门药铺,也没有确定我在这里,怎么可能会直接把银子送到这呢?世界上是不会有那么傻的人的。
哈哈,哈哈哈。
西门庆徒劳无功的跟自己解释到,但这样低劣的谎言,连他自己理智的关卡都通过不了,他借着灯光仔细观看三口打开的箱子,发现在最左面的箱子中,一个五十两的大锭之上,好像还摆着什么东西。
难道是父亲留给我的信?我就说,父亲不会无缘无故的留下东西,一定会有说明的。当然了,西门庆更明白,这也很可能是那贵妇留给自己的信,只是他不愿意那么想而已。他一手抓住那东西,放在手里,接着灯笼光仔细查看。
看了半天,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信,这东西看着眼熟,但是心里慌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他用手轻轻一搓,发现这东西的一边,用烧焦的灰尘轻轻掉落。这是……西门庆认了出来,这是自己在进地窖之前,用来试验地窖中的空气允不允许自己进入的那个火折子,它被西门庆随手的抛在了地上,这燃尽了的样子,确实是不好分辨。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装银子的箱子里?
西门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明白,自己的这番躲藏,白费了。那妇人定然是像一个小孩躲猫猫一般看着自己,然后饶有兴致的捡起这燃尽的火折子,放在箱子当中,等待着自鸣得意的西门庆,去发现属于自己的悲哀。
西门庆感觉到喉头发咸,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肚子里往上反,他越发控制不住这种感觉,迫不得已的张开了嘴,一口血从嘴里喷了出来。西门庆从来没看见过自己的血,在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很新奇。
紧接着,就是天旋地转,西门庆躺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等到西门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正有人用勺子给自己喂什么东西,他猛的一抖索,把勺子碰到了地上,那玻璃的勺子摔的粉碎,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要是在平时,西门庆会心疼半天,毕竟能发出这样声音的勺子,一定是上好的瓷器。但是现在的西门庆怎么顾得上这些,他猛的坐了起来,眼睛向四周看着。
床旁边站着三个人,两个是普通的伙计,另一个人是王安。西门庆仿佛看到救星一样,眼睛直愣愣的看着王安,王安有些手足无措,看起来是被西门庆看的发了毛。西门庆有很多话想问王安,但是好像都积攒在胸腔里,无法开口谈出。隔了半晌,他才问出了一句话:“多少?”
王安愣了一下,随即会意,马上答道:“那三口箱子里,总共是纹银三万两。都是五十两的大锭,我刚刚清点过,每口箱子里都是一万两。”
“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晕了多久?”西门庆并不确定时间,他很怕自己是晕了好几天,一旦是收了银子几天没有任何作为的话,很可能自己的死期就已然近了。
“您大概晕了一个时辰,现在刚刚过了晚饭的时间。”王安回答到。
还好,没过多长时间,仅仅是一个时辰,一切还都来得及。西门庆舔了舔嘴唇,嘴唇的内侧,依稀还有血液的味道,他知道刚才自己急火攻心吐了血,这下子怕是伤了元气。
“刚才喂我喝的是什么?”西门庆并没有感觉自己像别人吐血后那么的虚弱。
“人参汤,咱们药店存货中最好的人参。”王安回答。
人参汤,看来这人参不错。这人参想必也是药铺掌柜自己攒下的,当初武松订婚的时候,他如果肯把这人参拿出来让我去送礼,我就不会作假,也许安道满会被这人参续命,那武松会像感激恩人一般的感激我,这个时候,我在阳谷将是另一番境遇。而不会是像老鼠一样,躲藏在地窖里惶惶不可终日,结果却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人生的际遇真是说不好,小小的一件事物,却可以决定人的光荣或者屈辱,存在或是毁灭。
但此时,再想这些又有何用?西门庆把心一横,指着在伙计受众的碗:“拿来。”他感觉自己想说很多话,但是话到嘴边,却又不得不用最简单的方法表述出来。
伙计慌忙递上人参汤,西门庆单手结果,张开嘴,“咚咚咚”一口气的喝了下去,他本来在地窖当中冻了两个时辰,出来之后又挨了一番惊吓。虽然昏厥之后,被挪到了床上,但天寒地冻,被窝里也不怎么温暖,此时这一大碗热人参汤下肚,西门庆的脑门上顿时出了汗,身体里每个毛孔都是那么的舒服,自己药铺里居然有这么好的东西,以前不知道拿出来用,真是太傻了。
精神稍有恢复的西门庆,把空碗递给了旁边的伙计,然后转头面对王安:“五十两的大锭,上面应当有铸造时候留下的印记,你查点的时候可曾发现?”
“没有。”王安摇了摇头:“那些银锭通体光华,没有任何的印记。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第一百五十八节 败笔
“哪里奇怪?”西门庆一激灵,从床上走下了地面,然后才发现,自己没有穿鞋,他慌忙的把脚放到鞋里。西门庆太需要这些“奇怪”的地方了,因为现在的他,可以说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情,是一无所知的。
“奇怪的就是那三口箱子。我认真的检查过,这三口箱子看上去破旧,但实际上只是外面的一层皮做旧而已,这本来就有些不合理。当然了,我觉得最奇怪的事这箱子的木料,我感觉这箱子的分量,比别的木头要来的轻,怕有什么玄机,便劈开了一口。发现做成箱子的木头,居然是没有年轮的。虽然可以肯定确实是木头,但这种木头,至少在咱们州府内,是决计没有的,我甚至觉得,整个中原都未必有这玩意,如果有的话,南北客商多少有应该有点了解。这样轻而坚固的木头,确实极其适合做运输之用。”王安说话的时候,不时的挠着头,看的出来,他也非常的疑惑。
“哦。”西门庆有些失望,这样所能得出的结论,也仅仅是这三口箱子不是在中原打造的而已,这也是那个女人在跟西门庆客观的说明着她的来历,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
“东家,这银子怎么处理?”王安问道。
“银子……”西门庆沉吟了一下,很明显,现在银子是退不回去了,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来找这女人,况且自己发现这银子的时候,正是在挂灯笼,也就是说,银子确实是在掌灯之前的时候就已经送到了,那贵妇所承诺的已经做到,现在已经不可能再把银子退掉了,只能吃下,然后琢磨琢磨,怎么跟武松拼命了。不过……西门庆脑子里突然打了个闪电,对啊,刚才我是挂灯笼的时候发现的箱子,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三万两银子你全权负责收好,但是不要入账,这是别人给我的馈赠,并不是出售咱药铺的钱。不过王安,你这个人不傻。”西门庆说到这,看到左右还有两个伙计,对他们轻轻的摆了摆手。两个伙计会意,当即退了下去。
“我看到这银子的时候,当即急火攻心吐了血,按道理来说,别人赠送给这么一大笔钱财,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吐血呢?实话我也不瞒你,这银子不但咬手,而且要命。所以我也是想多说一句,银子放在你那,你要是想拿一部分走的话,自然有人会要你的命。”西门庆盯着王安,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
王安的神色一闪烁,慌忙说道:“我明白。”
西门庆也同样明白,当自己说,把这三万两银子交给王安管理的时候,王安心里所想的,一定是怎么偷拿出一部分,所以这种话一定要提前说明。虽然西门庆也知道,那贵妇是绝对不会管这银子到底由谁来花的,只要送到西门庆这,就算是功德圆满,但是倒可以利用自己刚刚的过激表现,来吓唬吓唬王安。
“银子的事儿,就到这,现在我得问问你下午的事。”西门庆重新坐在了床上,示意王安坐在对面的凳子上:“现在我也能跟你说实话了,下午我让你把牌子摘了,并且嘱咐你和其他伙计,千万不要说咱们这是西门药铺,也不要说,西门庆是这的东家。实际上就是在躲这笔银子,但到底还是没躲过去。事已至此,我想让你认真的回忆一下,下午发生的事,你慢慢回忆,不要有什么遗漏,不管是什么样的细节,我都想听。催命符已经下了,但是我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