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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宿舍里安静下来,大家似乎都睡着了。大师的床开始动了,动作轻微但有力,像我这样闭着眼睛睡不着的人感受非常清楚。见大家都睡得很安静,大师的动作粗野了些,他的床摇摆幅度变大。他的下铺是阳痿,阳痿禁不住这节奏,终于忍不住道:“大师,能不能轻点儿?”大师不吭声,动静平息下来。
我本来就神经衰弱,被折腾得更睡不着,下半夜好不容易睡着,梦里又遗精了,搞得内裤湿漉漉的,又不好意思起来换。这个夜晚过得糟糕透了。
大师过了一个疯狂之夜,上瘾了,不时把赵颖带来过夜。原来我觉得赵颖是一个挺良家气质的女孩,被大师一番教导之后,居然变得对什么都不在乎,一切淡然置之。我发现她内部的一种淫荡被大师开发出来后,淫荡变成日常生活,好像在哪里过夜都习以为常,我不禁为大师的“毁人不倦”感到震惊。只要她钻进蚊帐里,我几乎都要度过不眠之夜。
我不敢把我的不满说出来,因为怕被人误解为妒忌。但是突然发现阳痿比我更不满,每天晚上睡觉时他直接面对上铺的两个屁股,是重灾区,我们都觉得有必要劝大师不要太过分。虽然我们不认为这有什么不道德,但确实影响睡眠。
“大师,以后别把赵颖带回来睡觉了。”我们齐声劝道。
大师似乎早已经料到,不慌不忙道:“我哪一点碍着你们的事了,我占着你们的床还是用了你们的地儿,没有吧?”
“你们这么搞,我们睡不着。”
“哎哟,我已经把声音搞到最小,甚至没有声音,睡不着觉肯定是你们自己的心理原因,真的,你们自己找找原因。”
“这么搞影响不好嘛,大伙都知道了,我们宿舍四个男的和一个女的睡觉,我们屁都吃不着却沾了满嘴毛呀!”
“我这么跟你们说吧,你们也可以把女朋友带回来,我绝对不会说一个字。男欢女爱,天赋人权,你们禁止我这么做,是不道德的!”
大师不愧是大师,在李向阳的教导之下,说出的理论比我们高一截,我们治不住他了。我们越争论,只会让自己变成卫道士。天哪,我宁可让自己背个流氓的头衔也不愿意有个卫道士的职务。
忍吧,还有什么办法呢?赵颖来的每个夜晚,我都准备一条内裤放在枕头下,以准备被刺激后不堪设想的结局。
41。我真后怕再也没有向她表白的机会了
有一次,我在食堂喝玉米粥时,眼镜片被热气模糊了,此刻我看到前方一个女生的背影,特别有左堤的神韵,我知道她不是左堤,但她黑润的头发、柔和的脸庞轮廓、突然紧缩的腰部,都与左堤极其神似。我突然想,天哪,如果跟这个女孩谈恋爱,是不是会有一种神奇的感觉?后来我从食堂跟踪出来,发现这个我不止见过一次的女生也是在十四楼。我向梁档打听了之后,知道是心理系的。
“有兴趣吗?”梁档问我。
“还不知道,因为我不知道恋爱可不可以找替身。”
关于爱情替身,一直是困扰着吃不到天鹅肉的蛤蟆们的难题。多年后,在我一段娱记的生涯中,有一个色狼损友小马,喜欢丰满多汁的女星,梦中情人有钟丽缇、林熙蕾、巴里摩尔、范冰冰等,每每托付我在经纪公司拿签名性感照,然后对着性感照手淫,一直梦想与梦中明星有一腿。有一天他如梦方醒,意识到自己和这些明星永远没有搞上的可能,于是迫不及待地找山寨版,真不知道他把这些明星脸抱在怀里是一种什么感觉。他的举动让我回忆起自己的找左堤替身的感受,那是一种未知的迷茫,在虐爱的迷局中徘徊……
心理学教授刘川是个神经质的家伙,由于在爱情上不太一帆风顺,他对学生有一种虐待倾向。但不可否认,他的课上得相当好,把《读者》《青年博览》上的各种出彩故事融入教案,居然有旁征博引的效果,他的课上座率应该是名列前茅的。但他一点儿也不满足,每次点名,发现有两三个人旷课,他就抱怨,有五六个人旷课,他就抓狂。他记住旷课的学生就如记住杀父仇人,抓狂之后,他就突然考试,旷课的学生就没有分数,到了期末后果可想而之。由于刘川树敌太多,学校餐馆的菜单里常会看到篡改的“爆炒刘川”“红烧刘川”诸如此类的菜名。
给刘川这么多介绍实在不应该,因为这部作品跟刘川根本没有关系。有关系的只是在刘川有一次因抓狂而变态,因变态而突击考试。对于这种考试,我们咬牙切齿,但不知道刘川会把这种分数拿到期末怎么处理,所以还是把咬出来的牙齿吞下去,继续考试。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间左堤的椅子“啪”的一声,她站了起来,把卷子交了上去,然后捂着脸,跑出教室。即便是答卷最快的人,此刻也不能把卷子做完,一般的学生此刻也就做到一半,左堤是不可能答完的。而且左堤是稳重的学生,平时根本没有当出头鸟的虚荣心。后来根据眼尖的同学回忆,左堤出门时脸上流满了泪水。天哪,她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当时已能感觉到异常,甚至有跟随她跑出去的冲动,但我没这么做。对一个喜欢但压根儿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女生,我能做的就是忧心忡忡!
考完试后,赵芳菲第一个回到宿舍,她用钥匙开门,门从里面被反锁,根本打不开。她又敲门,里面无人应声。赵芳菲无法,只好去隔壁宿舍求救。隔壁宿舍的吴念群,剪了个假小子的短发,特别爱运动,她跑到门前跳起,试图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进去,但不够高,于是她搬来一张凳子,站在凳子上看进去。她觉得眼前一红,发出一声悠长的惊叫,整个女生楼道都骚动了。楼下的保安被叫上来,保安击碎门框上头的玻璃,自己从门框钻进去,才把门打开,女生纷纷拥入,有的哭了,有的捂着眼睛,不敢直视眼前的景象……
由于事发当天是周五下午,消息并没有很快传出去,只有少数班干部知道此事。他们有很强的领导观念,对系里发生的大事总是秘而不扬,一方面遵循家丑不可外扬的准则,另一方面保持只有统治者才对大事有知情权的权威。等我知道此事,已经是周二。我心急火燎地追问第一知情者吴念群,她告之我当时的情景。她站在椅子上朝里面看去,看到宿舍里一张床前有一摊鲜血,她没看清楚那张床上是谁,就吓得跳下来。后来保安进去之后,才知道是左堤,从现场看来是割腕。她脸色苍白,从交卷时间上来判断,她比其他学生要早半个小时回屋,也就是她自杀时间有半个小时,但还清醒。但被大伙发现之后,一直哀求各位让她自杀完毕。各位怎么会答应她这么可怜的要求呢!
据赵芳菲回忆,左堤在自杀前晚就有征兆,她夜里在偷偷地抽泣。赵芳菲睡在她临铺,察觉到了,便问她究竟,左堤说是心疼。赵芳菲提出要带她去医院,她坚决不去,只说过一个晚上就好了。但没有想到心疼在刘川的考试课上被激发到极限了。
我是周二下午去北医三院的病房。我记得那个下午沙尘暴巨大,在医院门口形成龙卷风,并且把一把尘土掷向我的嘴脸,我毫不犹豫把这口沙土吸了进去。左堤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坐在床上,目光呆滞,在我看来像个疯子。床头柜上放着鲜花和水果,那鲜艳的色彩与左堤苍白的嘴唇和脸色形成对比,亲爱的,如果我是个画家,我要把这一幕细细描摹,永远记住生命与死亡的瞬间对照。那一瞬间,我多么想对她说“我爱你”,我真后怕再也没有和她表白的机会。
但是,我始终是个克制的家伙。
她看着我进来,眼神没有一丝变化,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换而言之,此刻她的痛苦与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甚至我的到来也缓解不了她丝毫的痛苦,天哪,这是令人最痛苦的事。
我盯着她茫然的眼睛,问道:“是凯子让你这么做吗?”
她看着我嘴巴一张一合,但我觉察到她没有在听我的话。她沉浸在她的思绪之中。这个用情过深的女孩,现在像陷入泥沼难以自拔。
我又问了一句。这回她听懂了,她自嘲地微笑了一下,道:“不要提这个名字好吗?”
一阵热流在我眼皮子底下打滚。她有多心痛,就爱得有多深!阴差阳错,这份爱本来有可能是属于我的。
我无法再问下去,我不忍心折磨她。我凝视着她的眼睛,从来没有这么大胆的凝视。而她的眼睛从来没有这么无神,视若无睹,偶尔觉察,和我心不在焉地微笑一下。痛苦如一个贪心的魔鬼,将她紧紧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