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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张逸脑中空鸣，颜菲的话不住地在耳边回响。
就在自己眼前，雷克萨倒下了。
可他根本没有进行游戏啊？！！
梦境游戏中，玩家离开电脑游戏就会自动下线，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张逸身体颤抖，茫然地望着颜菲，“是谁干的？那个组织么……雷克萨明明没有违背规则……”
“是不是弄网站的事情触犯红线了？”
“我看过网站，里面没有注明任何游戏标题，只是私人交流空间而已，不算宣传游戏。”张逸看着雷克萨安详的表情，心中越来越冷——
这表情他见过，同躺在病房里的那两个人一模一样，同李四一模一样。
“我来处理，你先走。”颜菲盯着张逸，“冷静一点，也许只是醉酒，这里我来处理。”
“对……也许只是醉酒……”张逸仓惶点了点头，而后神经突然一崩。
颜菲……为什么……这么冷静……
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应该很强，颜菲竟然比自己镇定这么多，这完全不像是她的性格。
“你刚才说，要交代一个秘密，是什么？”张逸克服恐惧，尽全力问道。
“现在不是时候，下次说。”颜菲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你快走，不然你的身份会暴露的。”
“……等你电话。”张逸知道自己必须要走了，如果被警方带走问话，这件事将会很麻烦，他不敢再看雷克萨，匆匆向外走去。
服务员看他惊恐的样子，关切地问道：“先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张逸已经完全没有了调情的心思，看着服务员的眼神，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右手摸向了怀中的眼镜。
他定了定神，再次戴上眼镜，鼓足勇气回首望去。
张逸不禁面色又抽动起来，恐惧与讶异交错在心头，大脑一片茫然，并不是他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而是因为他——
什么也没有看见。
镜片中，根本就没有雷克萨，仅有颜菲在对电话说着什么，雷克萨坐着的地方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椅子。
张逸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雷克萨的肉身却依然瘫倒在那里，身体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
“还不走？！”颜菲见张逸愣在门口，匆匆挥手催促。
“嗯……”张逸尽量稳住心思，迈着沉重且迟疑的步伐扶住楼梯把手，一步步向下踱去。
服务员看他大惊失色的样色，紧跟在他旁边，想要上前搀扶，却有些不好意思，她再次恳切地问道：“你不要紧吧？”
“没事……”张逸恍恍惚惚地摇着手。
服务员迟疑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递来一张便笺：“这是……我的电话……以后来的话，可以提前让我留雅座……”
“谢谢……”张逸此时已完全无心染桃花，“抱歉，我今天有点急事，下次好好聊。”
“嗯，没事。”服务员听闻此言，终于露出一丝笑颜，看来这个人并不讨厌自己。
张逸踏出咖啡厅，像行尸走肉一般朝自己的住所走去。
莫名中，他又想起了琼斯，那个素未谋面的理财销售。游戏中的华尔街是那么真实，就像眼前的街道一样真实，
张逸始终在纠结于一件事情，在那次任务的时候，琼斯真的存在么？真的在华尔街上奔波么？
琼斯一定不是游戏玩家，如果一切皆是真实的话，自己的能力难道已经大到可以无形中改变常人命运了么？而雷克萨是否也是被这种能力所伤害，抑或是有人在游戏中捣鬼？
他反复思索着各种可能，在游戏中选择下线的话，只要倒数15秒没有受到伤害，即会传送回城市居所下线，而在城市中是绝对安全的。况且，游戏中的场景有限，虽然玩家下线后角色依然存在，但几乎没有可能被人找到。
张逸快步走着，掏出手机拨通了快递员的电话。
“哥，啥事儿？”快递员很是客气。
“咨询一个问题，如果我违反协议的话，是否会在不被通知的情况下进入强制睡眠？”
“……”
“你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么？”
“可以回答，我想想啊哥……”快递员那边思考了几秒钟，“如果违规不严重的话，我们会先行警告停止违规行为，倘若不理会的话，再进行相应处理；如果情节严重的话，上级也许会直接下达处理命令。”
“比如走着走着突然睡过去了？这算是处理命令么？”
“这个……我不方便说，但在行动前，我们绝对会告知当事人的，不会让人不明不白。”
“好的，谢谢。”
张逸挂下电话，紧握双拳。
这样一来，可以基本排除违规遭遇组织惩罚的可能性了。
同时，从自己已知的情报上来看，雷克萨在游戏中被袭击的可能性也可以排除。
剩下的，仅有一种可能。
张逸暗暗握着怀中的眼镜，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双目露出愤恨的光芒。
“雷克萨，暴露了。”他不露声色地观察着周围每个戴着眼镜的人，不觉间，牙齿已咬破下唇，“那就是说，也许，我也暴露了。”
0045 梦师
回到地下室，已近黄昏。
张逸坐在桌前，大口地喝着喜乐，落日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在他脸上，让他觉得很刺眼。房间的锁眼一直都是空着的，他从不认为有人会来自己这里偷东西，但此时突然有些恐惧。
“小桃……”张逸抽出牌盒，唤小桃出来。
小桃重回世间，本应按惯例先享受一番，可这次看见张逸的脸色，知道是出问题了。
“主人，发生什么了？”
“还记得在行尸走肉梦境里和我一起突围的猩猩么？”张逸仰头又喝干了一罐喜乐，重重地将空瓶砸在桌上，“他睡过去了……”
小桃倒也不算太惊讶，只轻叹一声：“梦师行走于各色梦境之间，总有马失前蹄之时。”
张逸骤然一惊：“你叫我什么？”
“梦……师啊？”
“谁告诉你的这个词？”
“千古以来恒有之。”
张逸突然镇静下来，靠在椅背上：“李四，你为什么不把该说的一口气都说了，太害人了。”
“主人，你没事吧？”小桃走到椅子后，玉手搭在张逸双肩之上，轻柔而又舒缓地揉捏起来。
“呼……还好……”张逸仰着头闭起双目，“关于梦师，你还知道什么？”
小桃一边为主人按摩，一边答到：“梦师，专门消灭梦魇，或者植入梦魇，小桃活了这么久，也只是听其他小怪说说罢了，主人是小桃见过的第一个梦师。”
“你就知道这么多？”张逸转而问道，“他们有没有……梦中杀人的能力？”
“不知道，梦师太稀少了，都是传说而已。”
张逸叹了口气：“是啊，你知道的并不比我多。”
此话一出口，张逸突然瞳孔一亮：“我知道谁知道的比我多了……”
话罢，他打开路由器，掀开笔记本，焦急等待着开机——
李四的书中，他读到过类似的情节，当时权当意淫小说来看，并未发现深意，现在看来，好像能从某个层面解释发生在雷克萨身上的事情。
“主人，要捏腿么？”小桃倩倩笑道。
“…………”张逸楞了一下，还是忍住了，“小鬼，想曲线让我中招，我不吃这一套！”
“哎……”小桃一叹，“主人怎么还是不信小桃。”
“我是人，你是魇，各取所需，不可尽信，对不住了。”张逸确实在内心总对小桃有所防范，他认为追求自由是所有生物的本能渴望，没有一只梦魇愿意永远囚禁在扑克中，听任他人的安排。
“主人，你这也不让，那也不让，小桃可怎么办？”小桃好像受了老大的委屈，竟哽咽起来，眼眶微微泛红，憋着不哭出来，“主人对小桃好，早上给小桃吃煎饼，小桃想感谢一番都不行么？”
“别哭！别哭！”张逸立时间手足无措，慌忙拾起一瓶喜乐，“喝喜乐，乖！”
小桃见他的表情，又噗嗤一声，破涕为笑：“主人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总拿着娃娃的饮料逗人。”
“有种味道，忘不了。”张逸见哄住了，便又从兜里掏了两百块钱，“我不饿，你自己出去想吃什么就买点吧，换身正常的衣服，别惹事。”
“主人肯放小桃自己出去？”小桃立刻喜笑颜开。
“别惹事，别用能力，就吃东西。”张逸说着又将自己的电话写在便笺上，塞给小桃，“有麻烦想办法打我电话。”
“是！！”小桃很是激动，摇身一变换上了都市女郎的牛仔服装，便要离去。
“不要钱了？”张逸甩着手上的两张钞票。
“呵呵，小桃吃东西，从来没花过钱。”小桃挤了个媚眼，一溜烟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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