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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出钱?”
“我不知道。我只和中间人打交道。我从来没有见过金主,连名字也没有听说过。”
萨伦叹了口气,又在格罗托身边单膝跪下。审讯中总是有千奇百怪的招数,有无数种办法折磨被审讯的家伙,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但是突锐人非常讲求实际效果,他个人只喜欢用最简单最基本的审讯技术,粗暴而有效地撬开别人的口。他抓住了那个人垂下的左手手腕,用力捏紧他的手指,然后开始向后掰。
“不!”巴塔瑞人惨叫道,“不,求求你……真的,我只知道这么多!相信我吧!”
三只指节已被生生从中向后折断,他还是这么几句话,萨伦这才相信格罗托说的是真话。
“你们是怎么进到基地里面去的?”萨伦换了个问题问道。
“雇我们的人,”格罗托嘟囔着说道,从胸腔冲出的声音生硬粗哑,几乎撕破了喉咙,“他有内应。”
“告诉我他的名字。”
“求求你了,”他以最大的声音哀求道,哀怨地哭泣,“我不知道。我根本不在那里。”
萨伦又抓住了另外一只手指。格罗托急得又是一阵招认。
“等等!我不知道谁是内应!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其他还有谁!我们袭击之后,金主又找了一个人。他是个自由赏金猎人,大块头克洛根族,叫做斯卡尔。”
“很好。”萨伦说道,把手从受伤的指节上放开,“继续说。”
“西顿那里出了些意外。有个人在袭击之后没有死。这是个疏忽。斯卡尔拿了钱,追杀她。是个人类。她在伊莱修姆港。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还有什么其他的消息?为什么雇你们去袭击西顿?”
“我不知道,”格罗托恐惧地说道,“我们不知道细节。金主怕我们有人会说出去。他不想——他不想让幽灵特工追踪这件事情。”
萨伦又掰断了他的两个指节以确保他说的都是真话。
“求求你了,”巴塔瑞人的尖叫停下来后边哭边说,“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斯卡尔和雇我们的人在仓库有个会面。你去问问在场的人吧。”
这家伙供出了其他的人,萨伦并不吃惊。绝大多数审讯中这都是正常的反应。一般来说这说明审讯已经接近尾声。一旦被审讯的人意识到自己已经再没有情报可以供认,就会出卖自己的同伙以避免更进一步的刑罚。
“我去哪儿去找在仓库的人?”幽灵特工问道。
“我……我不知道,”格罗托承认道,声音直发抖,“他们和雇主在一起。雇主雇他们做近身保镖。”
“好像我在你身上再也没有什么进展了。”萨伦回答道。
“我就知道这么多了,”巴塔瑞人微弱地抗议道。他的声音中全无欺瞒、狡诈和希望,“就算你打碎我的每根骨头,我也没法告诉你什么其他的事情了。”
“我们走着瞧。”萨伦意味深长地许诺道。
萨伦又花了很长时间。巴塔瑞人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审讯中晕过去最少三次。每次格罗托晕过去,萨伦都会坐下等他重新恢复神智——折磨一个没有知觉的审讯对象没有任何意义。
最后,结果证明格罗托说的都是真话。萨伦再也没有从他口里撬出新的情报。他想本来就是这么多了,只不过需要绝对确认一下——不确认一下太危险了。
有人雇佣了蓝太阳。这个人有足够的钱,还有足够的能量保证蓝太阳只效忠他。这个人足够小心谨慎,采取额外的安保措施,以保证幽灵特工不跟踪进来探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萨伦需要知道谁下令袭击了西顿,为什么要袭击西顿。数以十亿计的生命正处于危险当中,如果他能够有一丝丝的机会找到情报打开这只黑盒子,他愿意做的事情何止是再多花几个小时审讯一个雇佣兵?
他的审讯也给自己带来了后果。房间是隔音的,格罗托刺耳的惨叫和哀号一点也跑不出去,萨伦的耳朵都被刺痛了,现在他开始头疼。
下次,他边揉自己的太阳穴边想,一定要带上耳塞。
刚才审讯的过程中他已经把格罗托扔到了床上,这样就免得他总是要弯下身子去够躺倒在地上的格罗托。现在格罗托一动不动地面朝天躺着,精神和体力的衰竭让他沉沉睡去,只有轻轻的呼吸。
这里要做的事情已经不多了,不过萨伦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久闻斯卡尔的大名,而且现在也知道了斯卡尔正在赶赴伊莱修姆港。在那里找到他的踪迹应该不是太难。
首先,当然,要把这里的局面收拾一下。逮捕格罗托不是个好的选择——这将会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而且会警告蓝太阳的雇主幽灵特工已经插手此事。如果仅仅需要处理尸体的话,事情就简单得多,而且也安全得多。
萨伦把手轻轻放到了巴塔瑞人的脑袋两边,然后猛地一拧,把他的脑袋拧到了一个180度,拧断了他长长的脖子。一次快速而且没有痛苦的死亡。
毕竟,他并不是一个残忍的人。
第十一章
从神堡到伊莱修姆港,安德森与其他三百名订了太空飞船座位的各种族乘客一起,在公共港口下了船。
这里的港口总是熙熙攘攘。银河系中各智慧种群构成了拥挤的大杂烩,有些人到来,有些人离开,而绝大部分人站在长长的蛇形队伍里等待清关及边检。伊莱修姆港的安保工作一向绷得很紧,而且,由于附近的西顿基地遇袭,安全措施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很理解这种做法。伊莱修姆港的位置得天独厚,几个主要和次级中继站就在这附近的地方,所以这里总是旅游和出差的中转站,联盟可承担不起将之暴露给潜在恐怖袭击的后果。尽管殖民地只有短短五年的历史,但已经是天连边界地区最繁忙的贸易港口。人口大爆炸,现已突破百万——如果你把各个种族的异星人也算进来的话,他们可占这里定居人口的一半之多,不幸的是,这也意味着伊莱修姆港一半的来访者不是人类,而他们要经过更加烦琐的安检流程。
由于安检等级太高,对绝大多数来访者来说,进站和出站都是一个漫长而乏味的历程。即使是人类成员也经常被耽误很长时间——人手总是被抽调走去检查异星游客,这意味着检查联盟公民的人手更少了。
非常幸运的是,安德森的军官证让他享有不去排长队这份特权。联盟边检站的警卫扫描了他的指纹,看了一下他的军官证,然后便举手敬礼,放他过去。
从官方手续上说,他来到这里并不是正式的公干。而只是个来这里短期度假的联盟海军军官。这是个足够可信的身份掩护,避免任何不必要的注意,隐藏起他来访的真正目的。
乔恩·格里斯姆是卡莉·桑德斯的老爸。虽然他们的关系非常疏远,但是格里斯姆仍然很有可能知晓一些事情,这有助于安德森的调查。西顿离伊莱修姆港只有几个小时的路程,有记录表明,桑德斯未经允许离开之后,订了一张来到伊莱修姆的船票。虽然格里斯姆和他的女儿之间已经有十年没有联系了,但是众所周知,联盟最受尊崇的军人已早早退役,隐居在天连边界地区人类最大的殖民地里。
安德森仍然无法搞到足够的线索证明桑德斯是个叛徒。各个事实都凑不出来这个结果。但是安德森知道桑德斯一定与此有关;她的突然消失一定不仅仅是巧合。也许她现在已经昏了头,当事情失去控制的时候她一定惊慌得不知所措。他甚至可以想象桑德斯来到伊莱修姆港的时候是怎样一副模样:惊恐、无助,不知道该去相信谁。无论她与父亲之间的关系已经疏远到何种地步,她最可能去寻求帮助的人一定是格里斯姆。
安德森在酒店寄存了自己的行李,叫了一辆出租车,来到城市边缘这块孤零零的居民区中。他花了好一阵工夫才找到格里斯姆的房子;这一块的地址太不显眼,和藏起来差不多。显然住在这里的人都非常在乎他们的隐私。
下了车,安德森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路才到达那栋离大路远得不得了的小小蜗居。安德森不理解格里斯姆远离公众视线的初衷。他敬仰格里斯姆和他的功勋,但是他无法为格里斯姆的避世找到什么合理的理由。一名联盟士兵不应该在联盟需要的时候转过身去。
你到这里来不是给谁下判决的。到门口的时候,安德森这样提醒自己。他按了按门铃,开始等待,不知不觉地以立正的姿势站好。你到这里来只是寻找卡莉·桑德斯的。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听到那边有人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发着牢骚。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曾经满身荣誉的联盟少将乔恩·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