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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瞬间,沈言昭猛地发现识海中原先石碑所在的地方,突然从地底冒出无数的锁链,将石碑层层裹住,没一会石碑就已经完全被锁链的青黑之色给覆满,全然不见了踪影。这过得方式倒是和边上神识之树的巨茧十分相似,识海中就这么出现了两个球状物。
沈言昭这些年来虽然受的伤多,但都不比这次的疼痛感,一时间冷汗已经浸透了背部,连脸上也全都是汗水,将细碎的毛发一缕一缕地黏住,看上去十分狼狈邋遢。
大祭司穿了靴子走到沈言昭的边上,递给她一方帕子,道:“辛苦了。”
沈言昭正忍着这股疼痛,一句话都说不出,颤抖地接过帕子,却没法抓牢,只能颤巍巍地往脸上一盖,好歹蹭着擦了两下,半天疼痛才缓过来些,沈言昭小喘着气问道:“结束了吗?”
大祭司面上浮现出来一股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
“啊?”
“还得入冰窖十日,封印才完成。”
……等等,你真的不是为了整我才这么说的吧?
沈言昭心中哀嚎,面上却连哀怨的表情都没力气做。
……
江晗灀比大祭司预计的还要早半天醒来,想来是平日里头珍贵丹药吃得多,纵然被思焉树吞噬了七成的生命力,恢复力也依然比寻常之人强上许多。
她一醒来,便看到自己躺在一个看上去有些简陋的屋子里,身下只有一层薄薄的褥子,床板硬得要命,她都只觉得浑身酸疼。
“怎么回事……”江晗灀从床上慢慢做起来,脑袋昏昏涨涨的,一时间闪过无数片段,让她想起了一些。她当即一探自己手指上的储物戒指,发现自己采集的菊雪苔都还好好地放着,这才松了口气。
她转了转头,看到了离床不远的一张桌子上伏着一个人,穿得挺有古籍里记载的苗人的特色,但头发却没有盘起来,只是梳了个马尾甩在脑后,倒也清爽利索。
江晗灀掀开被子下床,桌上那人身子立刻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转过脑袋来,见江晗灀醒了脸上立刻绽出大大的一抹笑容。
“你醒啦!”他站了起来,往江晗灀的床边一坐:“我是乌拉都!”
“我叫江晗灀。”江晗灀看着乌拉都的笑容,心底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似乎有些痒痒的,却也很难形容,于是她皱着眉头强自压下那股感觉,问道:“沈师妹呢?”
这时沈言昭已经被大祭司锁到冰柜中一天一夜了,乌拉都磕磕巴巴地用汉话和江晗灀说了半天,江晗灀依然不解其意,不过沈言昭还在这苗寨里,那她也不能丢下她自己一个人就这么走了,只好暂时住在乌拉都的家中等着沈言昭。
乌拉都的住处小,就只摆了一张床一副桌椅,先前他一个人住当然不成什么问题,这会多了个江晗灀,他也就只能和先前那样住到祭坛那边去了。不过也只是晚上而已,他白天大多数时间都跟在江晗灀的身边,活像个小尾巴,用生涩的汉语和江晗灀搭话。可江晗灀是个认真性子,平素不爱说话,对乌拉都虽然不是爱理不理,但也绝对是他问一句她答一句的主,乌拉都那些闲聊的话统统被她过滤在耳外。
苗人好客,乌拉都更是个中典型,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就算用汉话交流困难,也能拐着弯把意思表达出来,在江晗灀听起来简直是无比聒噪,一日两日倒还好,时间稍稍一长,她就想那块布把乌拉都的嘴塞上。每每这时候,江晗灀就无比怀念沈言昭。
然而被江晗灀怀念着的沈言昭也一点都不好过,她已经在冰窖里头呆了七八日了,十日之限虽然已经过去了大半,但她却觉得时间过得越来越慢,漫长的仿佛没有了尽头,每一息都在这冰冻的环境下拉得无限长。
沈言昭盘腿在冰窖中打坐,身上的衣服已经冻得硬梆梆的了,面上全是冰上,整个人就像冰塑一样杵在这窖子里。
好冷……
沈言昭靠着身体里的灵力支撑,虽然没有到冻死,但也真的被冻成了冰块。
如今她吸收的每一分灵气都带着极寒的冰霜之气,但一到身体中便能分离开来,灵力照常归入丹田,而冰霜之气则飘入识海,这七八日的时间,那块被锁链缠满的石碑上又过上了一层厚实的寒冰,就如沈言昭在千封雪山山顶看到的冰棱一样,只是少了血红丝。
还有多久?
沈言昭的睫毛一颤,却没有睁开眼睛,她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
她的身周缓缓流动着一缕一缕的细丝,像是蚕茧上裹着的那种丝线一般,毫无规律地布满空中。她手指一动,碰到了指头边上的那根细细的丝线,却不想那丝线如同风干了的蜘蛛丝一般,只消这一碰,就“砰”的一声断裂了开来,随着这一根线的断裂,她身周的无数丝线都全部啪啪啪啪啪啪啪地断开。
就像她还在天虞的时候时常和晏碧玩的小竹牌一样,只要按着一定的规律摆在地上,推倒一块牌的时候,后面跟着的牌也就能跟着倒下,不一会的工夫就能倒掉一大片。
第一百零六章 拉长时间
不过是几息的工夫,沈言昭身侧的丝线便已经断了个干净。就在这时,从沈言昭身体里头流出了一缕墨蓝的丝线,在刚才丝线断裂的地方布开,逐渐构筑出一个新的图形,在空中不急不缓地展开来。
半晌,墨蓝的丝线图形已成,变成了类似于蛛网的图样。
比起先前密布的细丝,这蛛网图形线与线之间的空隙明显要大得多。
这是怎么回事?
沈言昭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墨蓝色的丝线。这丝线韧性极佳,和先前的那些细丝想必也不知强了多少倍,任沈言昭反复试验拉扯也没有半点要断掉的迹象。
沈言昭没什么心思再玩下去了,只得坐直了身子打坐,在心底计数着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是觉得自己如今的时间过得比先前要慢上许多。等她数着三天的时间过去后,她一睁眼,发现她仍然在冰窖中,冰窖的大门也没有半点要开的迹象。她站起来伸展了一下手脚,跑到大门边上用力猛拍。
冰窖外头被大祭司吩咐了,每天都有来祭坛守卫队的人来这里看守。前几日都好好的,偏的今日就生了变化。
冰窖的大门被里面的人用力拍着,守卫不耐烦地敲回去,嘴上用汉话嚷道:“吵死了,安分点!”
其实守卫也不是不明白里头关着的沈言昭的苦处,这冰窖里头放的冰据说全是从千封雪山上运下来,那时候可是七月酷暑的日子,可那冰从山顶到冰窖,这一路居然一点都没有化,可见其冰之寒。冰窖里头一般放的都是珍惜草药,他也曾进去过一次,才不到十息的工夫他便觉得手脚失去知觉,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里头了。
沈言昭虽然是个酒量不错的,但毕竟是姑娘家,进了冰窖这么多日才嚷嚷起来,已经让守卫觉得十分惊讶了。
他原先可差点以为沈言昭死在里面了!
里头的沈言昭怕这冰窖大门隔音厉害,便运足了气喊道:“守卫大哥,都已经过了十日,你怎么还不开门?”
守卫奇怪地看了下冰窖的门,上头贴着一张值班表,每日都由不同的人来轮流看守,轮到今日的自己,正是第八日。
“什么十日?今天才第八日!”守卫确定了自己没有轮错班后,又大声嚷嚷回去。
冰窖里的沈言昭却愣住,心想这怎么可能才八日,按照自己的心脏跳动数时间最是准确不过,怎么会有误?
“守卫大哥,你没记错吗?”
“没记错没记错,值班表上写着呢!安生再呆上两日吧!”
守卫的汉话说得磕巴,沈言昭听得更是磕巴,没了玄黄,她根本无法听懂苗语。好在那守卫照顾她,说的是汉话。
沈言昭纳闷地坐回原先打坐的位置,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对劲,她又想起自己打坐之前曾经感受到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心道难道真的是时间变得慢了?
于是她再度打坐,数着时间过了两日,再跑去敲门。得到的却是另一个守卫的回答,他说今日刚到第九日。
这下沈言昭完全确定了,并不是他们外面的人弄错时间,而是自己感受到的时间拉长了。
本来在冰窖里就已经够度日如年的了,若连时间感知都变得如此不靠谱……沈言昭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偏偏大祭司在先前封印邪神的时候将沈言昭的识海也一同封闭了,她无法和玄黄联系,否则早就知道现在这是怎么回事了。
终于在她感觉时间过了八日的时候,大祭司来开了门。
冰窖上足足封了三层巨锁,外带一个苗人的封锁古符,逐一解开都需要半日的工夫。
大祭司把沈言昭从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