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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九霄显然也是听到了晋天岚的话,却不反驳,只是宠溺地笑着看晋天岚。
沈言昭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对了晋师叔,你住在哪里?”
“住在哪里?嗯……我的院子是在天虞峰的。师尊座下没有分配到小峰的弟子全都在天虞峰住着,那里的人基本都是和你同辈或者比你长一辈的哦,说话可要小心。不过我最近都住在留剑峰。是吧,师兄?”
座上的商九霄点头,道:“大概住了有三十几年了吧。”
最近……三十几年么……
沈言昭笑笑,也不好说什么。
座上的商九霄问道:“墨师弟教你到哪里了?”
沈言昭眨巴眼,答道:“师父教了我天虞初阶的心法,之后就是我自己一个人修炼的。”
商九霄毫不惊讶,点头笑道:“是师弟的风格。”
“这算什么风格,不过是怕麻烦罢了!师兄他除了初阶心法,就再没教过你别的什么了?”晋天岚笑道,对此不以为然。
沈言昭点头道:“师父说他没有什么特别擅长的,让我自行去各峰找师叔们学喜欢的……”
“你师父诓你呢。”晋天岚突然严肃起来,语重心长地道:“你师父他最擅长的……就是修炼。”
“我说错了吗?二十二年修炼到半仙之体,莫说是天虞一脉,就算是放眼整个修仙界也找不出几个比墨师兄强的来!”晋天岚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半是艳羡半是自豪。
“是,师妹说的是。”商九霄无奈道:“你师父让你来跟我学剑诀,那我也尽力教你。不过天虞弟子学剑诀入门,都要先打好基础。你过来。”
沈言昭依言走到商九霄面前。
“将手伸出来。”
沈言昭伸出右手送了过去。
商九霄轻轻握住了沈言昭的右手,大拇指在她的掌心轻轻按了一下。沈言昭有些紧张,手上的肌肉有些紧绷。
商九霄安慰似的道了声“别紧张”,拇指更用力地在沈言昭的手心摁了一下。
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商九霄拇指接触的皮肤处窜进沈言昭的身体,缓缓流过沈言昭的手臂,爬上她的脖子,最终,沈言昭觉得头皮一麻,脑海中便浮现出了一个小人在舞剑。
那剑式和她方才在广场上看到的一模一样,一式连着一式,流利非常。
“这是《玄门剑要》,你回归宗峰之后就按着这个练习,平日若有空也可以多来来留剑峰,我来给你指导一下。”
“是,弟子明白了。”
“我来给你演示一遍。”说着,商九霄从座上走下来,走到大殿正中,足尖轻点两下,殿上的椅子便都自动往后退了一些,形成了一个圆圈的形状。
商九霄的手心散发出玄青色的光芒,手上出现了一个太极图阵,随即他用力一握,一把长剑便从那光阵中抽出。
“此剑名曰空山。”
商九霄将剑立到身前,算是一个起手式。而后手腕横上,将剑往前一送,口中轻吟:“蒲柳破。”
沈言昭只觉一阵清风拂至面上,将她的额发悉数吹开,那厢商九霄的剑式一收,又横着斩了出去。
“扶摇天。”商九霄跳到空中,轻松挽了剑花,轻巧地落回地上,又将剑舞起来。
“千山横,秋水波,万川渡……”一式连着一式,一声连着一声,商九霄舞出来的剑气韵天成,如水之往,顺畅流利得让人觉得这些不只是剑式。
“万象归一。”商九霄连舞十三式,终于停下。
最后那一式,并不华丽,也并不如前面那十二式般如手指划过水面那般叫人感觉顺畅,但却让沈言昭想起了自己御剑飞在天虞山脉上空的时候。
云气从自己身边划过,淡金色的光芒落到自己身上,暖意透过衣服渗了进来。前方是遥远广阔的天空,头顶一片蔚蓝,而脚下却是被云雾笼着的小峰。隐匿的青色点缀在白云雾气中,让人恍若梦中。
俯瞰千山!
剑身不知为何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嗡鸣,想必那“空山”也是十分愉快的。
沈言昭的左手不禁抚上自己腰间挂着的长夜,心想若是能像商九霄那般舞剑该是多么的令人愉悦。
一股凉意从沈言昭左手的指尖传来,仿佛是鼓励着她一般。
沈言昭微微笑起来,又摸了摸长夜,这才将手摆回原处。
“可看清了?”商九霄手上又是一阵玄青色的光芒,片刻工夫,空山已经被收了回去。
沈言昭笑答:“弟子看清了。”
“那便好。”商九霄慢慢踱回座上,右手轻轻一立,那些椅子便摆回原位。
第二十六章 化身堕龙
沈言昭回到归宗峰的时候,天又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渐渐将土地淋湿。
沈言昭站在雨中,抬头望向天空。
乌云低压,沈言昭从未觉得天空离自己如此之近。细细的雨丝飘进她的眼里,她也丝毫未觉得难受。
半晌,她阖上眼睛,抽出长夜立到身前。
第一式,蒲柳破。第二式,扶摇天。第三式,千山横……
沈言昭在心里默念着,闭上了眼睛之后,脑海中那个舞剑的小人动作愈发清晰,放慢了速度舞着剑式。
沈言昭照着剑式比划着动作,一开始磕磕巴巴的,连放慢了速度的剑式也跟不上。
一次,两次,五次,十次,二十次……
整整五十次,沈言昭的身体才堪堪跟上那放慢了的动作。与此同时,脑海中那舞剑小人的动作也快上了一丝。
就这样,沈言昭在雨中,舞了上几百次的剑,直至她最后的一丝力气被抽干,她才停了下来,缓慢地挪动到了万归殿的台阶上坐下。
雨愈发大起来。
屋檐上的雨水顺着瓦片之间的沟渠流了下来,一道道水流像是屏障一般地落在沈言昭面前,感觉雨帘都远了些。
沈言昭身上的衣物已经湿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粘在身上十分难受。可沈言昭现在依然没有丝毫动弹的力气了,方才走到台阶上已经是极限。
好累……
已经有多久没这么累过了?
或许是自己的体力还不足够。
沈言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腿,却觉得自己的手臂上有千斤巨担。沈言昭摸到了自己小腿处绑着的厚布片。
自从取消了早晨和傍晚的跑步后,自己就一直绑着它们。可绑着它们平日里走路虽然累些,可远没有跑步时候要累。而自己的体力确实还有不足……
明天开始,再跑吧。
沈言昭本已经是极累,再加上腿上绑着的布片,已经无力挪动腿。她用手搬着腿将腿盘好,闭上眼睛运行起天虞初阶心法。
……
时青蹲在铁笼旁边,看着里面昏睡着的赵昌。
赵昌全身的骨头几乎都断成了几截,从身体里刺出来,颜色已然不是刚刺出时那白色了,而是已经被染得漆黑,骨面毫不反光,那黑仿佛就这么透进了骨头,看上去就令人胆寒。
怎么会这样呢?
时青纳闷地想着,明明自己和妹妹只是想喂他一口水而已。
“哥哥,哥哥,赵昌怎么样了?”时雨打扫完殿外,屁颠屁颠地跑进来蹲到时青身边。
“喏,还那样。”时青嘴上回答着,也不看时雨,只是还盯着赵昌看。
“哥哥,你觉不觉得他变得大了点?”
“嗯?”时青漫不经心地应着,仔细打量了一下赵昌,见赵昌突出来的黑色断骨确实像是长长了一些,有些地方粘连在一起,在皮肤外练成了一条新骨头的轮廓,看上去颇为奇怪。也由于这些在外形成的骨架,赵昌整个人看上去确实比之前要大了一点。
只不过时青对着赵昌可谓是日看夜看,或是已经有习以为常的因素在,之前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时雨是个跳脱性子,同情心和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再加上先前被女帝那么一罚,现在对赵昌可是几乎提不起兴趣,更别说日夜照看他了。大多数时间时雨都在殿外做些杂务,一个人的时候也可以偷着玩耍。比之前在杂役司被总管大人管着不知要轻松多少倍。
时青经常一边收拾寝殿一边看着赵昌,不过其实也没有那个必要,赵昌一直都在昏睡,女帝也一直没有回寝殿。而时青时雨又都无法进入铁笼,只能隔着铁栏看着罢了。
这样的日子过去半年之久,笼子四周的青气越来越淡,而赵昌的身体却一日胜一日地怪异起来,几乎可以说是天翻地覆。
背上的那对像翅膀一样的东西已经非常大了,赵昌通体覆满了鳞片,身躯拉长,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人脸的轮廓,面目狰狞,嘴部突出,鼻孔和嘴连成一体。
衣服已经无法遮蔽住他的身躯,变成了烂布条压在了身下。
尾椎处伸出了骨节,慢慢长出了同样覆满鳞片的尾巴。五指成爪,看上去十分尖利。
也就是时青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