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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你父亲延平。我心中欢喜香火得继,却也忽略了她的心思。舞瑶闻得元帝重病,不久于人世,终于忍不住骨肉之情,留书给我,自己半夜偷偷进宫看父王。可恨元帝早把晗贵妃忘在脑后,对自己的女儿也不念一丝情面,居然杀了她。我早上醒来,看了书信,也听闻了宫中闯入刺客被当场格毙的事情,却已无力回天。经此一事,我心灰意冷,果然天下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爷爷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悲愤,而秦霜早已泣不成声。
爷爷拭去了秦霜的眼泪,“霜儿,这也是我不愿你嫁入王府的缘故。白崇远虽是异姓王,但是其父自小跟随吴风,世袭爵禄,权势滔天。你若是给小王爷做妾,恐怕也难逃色衰爱驰的命运。白起虽然现在爱慕你,掩护你,可日后他娶了郡主,再有了别的妻子,对你情淡,难保哪一天不会觉得你知道此事是个祸害,以此为由杀了你。而你一个签了死契的婢女,即使被收做妾室,但一无诰命在身,二无家族做后台,他要杀你也不会有任何顾忌。霜儿,你明白爷爷的意思吗?”
秦霜抽泣着点头。白起毕竟救了秦霜和爷爷,秦霜心里不是不感激。何况他也生得风liu俊朗,对秦霜又温柔体贴,这半年每日书房替他铺纸研磨,红袖添香,秦霜心里未尝没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可是她从小对相依为命的爷爷言听计从,始终谨守本分。也知道自己和白起的身份悬殊,最多也只是个妾罢了。以王妃的尊荣和姿色,想来也曾有过被白崇远宠爱的风光之时,可是秦霜入府半年,只见过白崇远来看过王妃三次,大部分时间王妃都在听雨轩抚琴自伤,可以想象白崇远身边诱惑之多。关鸠园里那个曾让他梦寐求之的女子,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被冷落的妻子罢了。
爷爷脸上有一丝怜爱,“霜儿,你继续听我说。我和你奶奶,以至你的父母,都是一心一意对自己的伴侣,举案齐眉。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却胜过人间无数。世上那些所谓宁为英雄妾,不做庸人妻的说法,不过是欺骗女子的说法。谁不希望得到个一心人儿?
我在你奶奶去后,为了寻到你奶奶的埋骨之所,数次夜探皇宫,盗出了你奶奶的灵位,却被大内高手追杀成重伤,为了怕给家族招惹灾祸,带着你父亲延平离开了家。来到边陲小镇,隐姓埋名。就是这里,平安郡和晋国长乐郡的交界黄石镇。”
秦霜随着爷爷的诉说,看了一眼山下那房舍星罗棋布的小镇。
“延平从小喜欢往山上跑,有一天在这里无意闯入一个修仙者的洞府,那人叫沈忘尘,是个散修,并无门派,妻子也早逝了,只有一女在膝下,就是你母亲沈絮了。忘尘发现你父亲也有灵根,虽然只是和自己女儿一般的四灵根,倒也没有介意,收了你父亲为徒。我们四人就一起在洞府中生活。平儿和絮儿一起修炼了15年,也成亲了。你三岁那年,忘尘修炼功法到了第六层,因为这功法也是他偶然得来,只有到第六层。于是拿出多年积蓄的一些灵石,让平儿和絮儿去历练,看能否得到一部完整功法。他们出去游历后,不久就被一个功法达到七层的高手注意到了,看出他们不是宗派弟子,想杀人夺宝。平儿和絮儿都只修炼到四层功法,两人联手,元气大伤才逃回来。怎奈那人不肯放过他们,一路追杀过来,为了保护你,忘尘和你父母把他引到后山,拼命和他同归于尽了。。。。。。我怕此人还有帮手,虽然我在世俗间算是高手,却不是修仙者的对手,只能抱着你开始亡命天涯。。。。。。”说到这里,爷爷老泪纵横。
秦霜已听得呆住了,一股滔天的恨意从心里涌出。这样坎坷的身世,已经超出了她小小心灵的承受能力,世界的黑暗慢慢对秦霜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爷爷说了许多话,气色居然有些红润了,秦霜不知这是回光返照的征兆,强压心中的激荡说道,“爷爷,看你气色好了许多,先不要多说了,我扶你去镇上找个客栈我们先住下。”
“不,你打开我的包袱,那里有一个令牌,就是开启洞府的。你出生后你外公忘尘就给你测试过了,你是三属性的灵根,虽然不是很好,也算是真灵根了,只是你外公的功法却不适合你修行。这次我去王府偷你的卖身契,顺便也去王府的密室将那本修仙功法拿来了,也不知道你是否可以修炼。我已经被王府的人发现,你万不可住在镇上以免被抓走。不然恐怕难逃一死了。”
秦霜听闻自己有灵根,并不明白意味着什么。只是应道,“好的,不过现在爷爷你留在这里等我,你受伤了,我去替你抓药,马上就回来。”
爷爷低低说道,“好,我的乖孙女,可惜你不是男儿,也不必想着报仇的事了,你以后只要找个两情相悦的人嫁了,一世平安,就是你的福气了。。。。。。”语声越来越低,终于消逝。
秦霜愕然看着爷爷静静地阖上双眼,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想哭却发现喉咙已沙哑,豆大的泪猛然扑簌簌落了下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从此,我再没有亲人了。。。。。。”
第五章 孑然我一身仙境别红尘
暮色渐浓,如血的残阳映得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地上拖得长长的。紧紧咬着下唇,秦霜痴痴守在爷爷身边,不相信最爱的爷爷已经去了。脑中一幕幕飞快闪现着——逃亡的路上爷爷护着小小的她,为她挡住漫天风雪;破旧的庙里爷爷怀揣着一个热乎乎的包子兴奋地冲来,非要看着她吃下,自己却面有菜色地睡了;5岁时爷爷握着她的手教她写下人生的第一个字;露宿荒郊的夜晚,爷爷将她放到树上,自己却在树下守了整整一夜。。。。。。
好多好多的片段,甚至有些久远的记忆也忽然闪现。秦霜好像听到一个嘶哑的嗓音绝望地喊了一声:“爷爷!”意识,就渐渐模糊了。
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漫天的繁星闪烁,泛着清冷的光。转头看到爷爷依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触手也是一片冰冷。秦霜忍住了哭泣的冲动,一整天没有吃饭加上悲痛让她虚软,可是她依旧咬着牙,寻了根手臂粗的木棒开始掘坑。毕竟人小力弱,工具也不顺手,一直到天亮也只挖了浅浅一个坑。
秦霜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想道:“我得去买把铲子来挖土,顺便替爷爷买副棺木,爷爷一辈子辛劳,怎么能太委屈了他?”想着又有些心酸:“我却没有带银子出来,就算想去偷只怕也没有那个本事。”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爷爷身边的那个包裹。忙爬去解了开来,果然有200两银票和一些散银子。秦霜更是鼻酸:“爷爷这半年过得得有多艰难?我给他的200两银子居然分文没动。”其他东西也来不及看,胡乱系上包裹掩在路边的草丛里,把爷爷移到一棵树下背靠树靠着。又想了想,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在脸上抹了抹。
两个时辰后,秦霜出现在小镇上。满面尘灰加上衣衫破旧,倒也没有人注意她。随意吃了点东西,买了铲子,花了十两银子扯了一整匹白布做了两套孝服,又用五十两买了镇上最好的棺木,伙计帮忙将棺木抬上了板车,秦霜却有些犯愁了。没有拉车的牲口,秦霜自己怎么把棺木弄上山呢?
正没主意,远远一声大吼:“都让开,马儿烈着呢,都小心着点。”人群一声哄笑,都让出路来。可秦霜的板车就在路中间,一时也拖不走。就见一匹雪白的小马达达的狂奔而起。近了,小马长嘶一声,停在车前。后面冲出十几个大汉,七手八脚把马捆住,为首的一个粗豪大汉道:“这马据说是从天山捕来的,性子这般烈,也不知是什么品种,当初看它神骏买了回来,结果不吃不喝也不让人骑,这会还撒性子跑出来,还好没伤到人。”
人群中就有人道:“张哥,这马不如卖了的好,再好的马骑不得也是白饶。”
秦霜心中一动,看着那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小马驹,从人群中出来,对大汉说:“大哥,你这马卖吗?”
大汉看秦霜一眼,见她瘦小,衣衫也破旧,劝道:“这马不便宜,性子又烈,你买回去怕是吃亏。”
秦霜心中感激,道:“我只是买来拉车,多少钱?”
大汉咧嘴笑道:“80两小兄弟你牵走,这可是好马,若不是性子太烈,断不会如此贱卖。”
秦霜哭笑不得,哪里来的小兄弟?也不辩解,付了银子,待大汉把马儿的绳索解开,盯着马儿的眼睛一会,心里默道:“小家伙,我没了家,你也没有家,以后我叫你飘云,我们相依为命吧。”
马儿的大眼眨巴着看了看秦霜,伸头舔了舔秦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