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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别装柔弱了!”谢小桑一步一晃地走到他边上,刚刚站定便给了他一脚。
小羽暴跳如雷,肉嘟嘟的手指戳到她胸口,“混蛋啊你!再来踢老子一脚试试?还真是踢上瘾了,你说说这么多年你都踢了我多少脚了?要不是我身强体壮、英明神武,一定早就被你给踢死了!女汉子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力气比牛还大,不对,是比牛魔王还大!”
谢小桑哼哼一声,任由他叫骂,总归被人骂不会掉肉也不会是送命,骂完了还能继续当肉垫子踢着玩,有什么不好?
“砰——”地一声,他们身下的这艘大船猛然晃动了一下。
小羽讪讪噤了声,小声道:“你老朋友到底在什么地方?”
“今儿是几月初几?”谢小桑重新回到船舷边,一个光球打掉了张牙舞爪想要往上爬的一只鱼妇。
小羽皱眉,“我本来就没搞懂过农历,这边的时间更是不懂了,不过算一下应该是三月初几了吧?”
谢小桑闻言面露喜色,“那就是了。三月初三海螺娘娘上沙滩啊,估计盛典刚过去几日,难怪一出海便遇到这些东西了。等着吧,豆豆估计用不了多久便也会出现的。”
话刚说完,不远处忽然冒出一个巨大的螺壳,白色的身影从螺壳里缓慢地爬出来。海螺边上的海水如同沸腾般,不停的翻滚着。
小羽背上翅膀一扬,懊恼地喊道:“这些东西要怎么办?捉起来当烤鱼吃了?”说完,他别过头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谢小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正在朝他们逐渐靠近的巨大海螺壳,看着那个白衣的古怪身影,口中快速道:“你若是想吃那便去捉吧,正好我跟老朋友叙旧的时候,你便在一旁烤鱼得了。”
“真真是要命的女汉子……”小羽嘟囔了一句,几步跑到她边上,“谁要吃鱼,又腥又臭,有什么可吃的。我还是见见你的老朋友吧。”
长着人形四肢的鱼妇还在努力地啃食这艘船,奈何这再也不是谢小桑当初离开时乘坐的那种小舢板了,眼前的这座可是从爱财如命的澹紫手里偷出来的宝贝,就算让谢小桑去啃,只怕也咬不动,更何况这些鱼妇。所以谢小桑连将他们赶走的心思都没有,只一味牢牢盯着海螺娘娘瞧。
“豆豆!”谢小桑扬手冲着那个白色身影挥舞。
小羽伸手捂脸,“你确定那是你的幼年玩伴?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可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对劲,那么多张脸到底哪张才是你的老朋友?还是说过了这么多年,你其实根本就忘记她的长相了?”
第六章 重回夜云城
虽然还隔着些距离,可在眼力极好的他来看,海螺娘娘的模样早已一览无余。难怪不论怎样都看不清楚她的脸,原来她根本就没有脸啊!混沌一片中不时有各色面孔闪现,可这些脸哪一张都没有停留的意识,不停地变换着。
“海螺娘娘吃了不少人,那些魂都被困在了这具身体里,自然是看不出豆豆的样子。”谢小桑解释。
白衣身影已到了他们面前,海螺壳跟船只有一步之遥。小羽眯着眼睛,已经开始备战。谢小桑的不靠谱他可不是头一回见了,这什么老朋友指不定疯起来还能让他们死一次,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豆豆?”谢小桑小心唤道,心里期盼着这么久过去了,金豆豆已经能够掌握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白衣身影没有动,没有进攻也没有退去,更加没有要自报家门的样子。
这般对立了半响,谢小桑长叹一口气,“看来是我将事情想的太好了,豆豆怕是早就泯然与众。”
就在这时,那白衣身影猛地晃动了一下,而后一张脸飞快地从一片混沌中冒出来牢牢定在了她的脸上,嘴唇一开一合,用喑哑古怪的声音说道:“小桑……”
“天呐,简直难以置信,她竟然还记得你?”小羽满脸惊讶之色,“这换成我,几十年没见过的人肯定是记不住了。”
“不!你不是小桑……不是……”白衣身影又是一晃,口中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而后螺壳飞快地消失在他们面前,竟是直直往水里扎去了,眨眼的功夫,那些鱼妇便也随着她一道沉了下去。
船又顺着水波缓缓流动起来,谢小桑诧异地盯着海面,显然没有预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方才那个白衣身影分明就喊了她的名字。可为什么下一刻豆豆却又自己否定了她自己的话?
她大半个身子趴到船舷外,脑袋几乎要触到海面,用尽力气大声喊着金豆豆的名字。可是海面上除了偶尔被风吹皱的波纹外,便什么动静也没有了,甚至于连条鱼的影子都没有。
小羽拉着她的小腿,道:“别喊了,瞧她那样子就知道,就算她真是什么金豆豆,那也是个已经疯了的金豆豆。就算你再把她喊出来又有什么用处?咱们赶紧去找传送阵才对。”
可谢小桑显然还不死心,都已经到了这里。不同豆豆说上几句话,她如何能安心走人。这一次离开指不定就真的是永别了,况且她可还记得当初灵犀师父跟那两个救了她的男修说过的话。以她如今的修为解开封印已是不难。既然都来了,那么便顺便将封印去除,让他们重获自由。就这么离开,她可做不到。
又喊了半响,海面仍旧平静如常。什么动静也没有。
谢小桑喊得口干舌燥,开始慢慢地往船上退。就在她即将站直身子的刹那,海水猛地绽开来,一只鱼妇张牙舞爪地跳跃起来,干瘦的手狠狠揪住谢小桑的发髻,死死往下扯。
先是一怔。等到反应过来,谢小桑嘴角獠牙霍地冒出来,怒骂道:“什么东西竟敢抓我的头发。我生吃了你!”
恐吓的话对鱼妇而言自然是没有用的,小羽一下子跳上船舷上,踮着小脚张着翅膀要去帮忙,却被谢小桑一把推开。小羽只听得她骂了一声“老娘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便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极快速度徒手将那只妄图扯掉她头发的鱼妇给甩到了甲板上。
生着人的四肢。却又长着鱼的脑袋跟身子,出了水看上去愈发丑陋不堪。
小羽别过脸。小声问道:“你不会真要吃了这玩意吧?”
“吃你个大头鬼,我吃它做什么,又不能增加修为!”谢小桑声音里燃着熊熊烈火,加上那双通红的眼睛几乎要将甲板上的鱼妇给看出几个洞来。
只是奇怪的是,一离了水,那只鱼妇便也迅速消瘦了下去。不,说是消瘦倒不如说是干瘪。
原本就不怎么丰盈的肉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缺失水分,成了干尸模样。看来虽然长得古怪,可到底是长在水里的东西,跟鱼一样,一旦离开了水便无法存活。
完全不需要他们动手,便已经自己死在了他们面前。
谢小桑将其一脚踢回海里,又从腰间挂着的乾坤袋里掏出巨大一包的桂花糖,取了一把丢进嘴里,将两颊都撑得鼓鼓的,像是海里正在游动的鱼,又有些像是田野里的鸣叫的青蛙。衬着头被揪乱了的发,看上去就如同是穷乡僻壤里的疯婆子般。
小羽想出声让她理理头发,却突然看到了她眼角挂着的红色血珠。
那是她的泪……
谢小桑竟然哭了。
一边哭一边还喋喋不休地骂道:“不过几十年没吃到而已,这桂花糖怎么也变味了!竟然一点也不甜,这么不甜的东西竟也可以被叫做糖?这种糖竟然还卖的那般贵!人间界果然没有好东西,偷工减料也就罢了,这糖怎么吃着吃着还一股子怪味!难道是我的舌头变了?”
小羽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可不就是她的舌头变了么,竟反倒怪起人的糖不地道起来。
只是他此刻却不能同往常那般对她嘲讽打趣,因为她在哭。他知道她为什么哭,失去的东西便是失去了,不论这辈子或是下辈子你都不可能再寻回来。有些人死了便是死了,你绝不可能再看到活生生的他。即便你看到了,那也绝不会是人。
他以为谢小桑会一路伤心到回去,可没想到身下的船不过开了一个时辰,谢小桑便恢复了正常。
见到小羽怪异的眼神,她翻了个白眼道:“老娘可是死过一次的人!”
话说到这,便是让小羽不要大惊小怪的意思了。小羽撇撇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船只不知在海面上航行了多久,风吹雨淋的,令人烦躁不已。谢小桑燃起一抹真火,将身上被雨淋湿的衣服烘干,站起身来眺望,“总算是找到了,再寻不到我可就要怀疑自己的方向感了。”
方向感这个词是小羽前日骂她之时所说的,没想到她竟这么快便学会用了。小羽也站起身来想要看一看那个找了这么久的传送阵在哪里,可奈何身高有限,根本不可能看得见。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