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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命题课文:出题考查其文章写得如何。课,考核,定有程式而加以稽核。
'29'系缧(l éi 累)多人:牵连入狱多人。缧,缧绁,拘系犯人的绳索,引申为牢狱。
'30'亡:逃。
'31'俾各为具:使其各各凑成完整的尸骨。俾,使。具,完备。
'32'丛冢:丛聚之冢。丛,聚集。
'33'是科以优等入闱:谓这年科考以优等参加乡试。科,科举考试。明清科举制度,生员经学政岁、科两试录科之后,才能选送参加乡试。闱,秋闱。详《陆判》注。
'34'捷于乡:谓考中举人。乡,指乡试。
'35'营兆;营建坟墓。兆:指墓地。
'36'生人:活人。
珊瑚
安生大成,重庆人'1' ,父孝廉,蚤卒'2'。弟二成,幼。生娶陈氏,小字珊瑚,性娴淑。而生母沈,悍谬不仁'3' ,遇之虐,珊瑚无怨色。每早旦,靓妆往朝'4'。值生疾,母谓其诲淫,诟责之。珊瑚退,毁妆以进。母益怒,投颡自挝'5'。生素孝,鞭妇,母始少解。自此益憎妇,妇虽奉事惟谨'6' ,终不与交一语。生知母怒,亦寄宿他所,示与妇绝。久之,母终不快,触物类而骂之'7' ,意皆在珊瑚。生曰:“娶妻以奉姑嫜'8' ,今若此,何以妻为!”
遂出珊瑚'9' ,使老妪送诸其家。方出里门,珊瑚泣曰:“为女子不能作妇,归何以见双亲?不如死!”袖中出剪刀刺喉。急救之,血溢沾衿,扶归生族婶家。婶王氏'10',寡居无耦'11',遂止焉。
媪归,生嘱隐其情,而心窃恐母知。过数日,探知珊瑚创渐平,登王氏门,使勿留珊瑚。王召生入;不入,但盛气逐珊瑚'12'。 无何,王率珊瑚出见生,便问:“珊瑚何罪?”生责其不能事母。珊瑚脉脉不作一言'13',惟俯首呜泣,泪皆赤,素衫尽染。生惨恻不能尽词而退。又数日,母已闻之,怒诣玉,恶言诮让。王傲不相下,反数其恶,且言:“妇已出,尚属安家何人?我自留陈氏女,非留安氏妇也,何烦强与他家事'14'!”母怒甚而穷于词,又见其意气匈匈'15',惭沮大哭而返。珊瑚意不自安,思他适。先是,生有母姨于媪,即沈姊也。年六十馀,子死,止一幼孙及寡媳;又尝善视珊瑚。遂辞王,往投媪。媪诘得故,极道妹子昏暴,即欲送之还。珊瑚力言其不可,兼嘱勿言。于是与于媪居,如姑妇焉'16'。 珊瑚有两兄,闻而怜之,欲移之归而嫁之。珊瑚执不肯,惟从于媪纺绩以自度。
生自出妇,母多方为生谋昏'17',而悍声流播,远近无与为耦。积三四年,二成渐长,遂先为毕姻。二成妻臧姑,骄悍戾沓'18',尤倍于母,母或怒以色,则藏姑怒以声。二成又懦,不敢为左右袒。于是母威顿减,莫敢撄'19',反望色笑而承迎之,犹不能得臧姑欢。臧姑役母若婢;生不敢言,惟身代母操作,涤器洒扫之事皆与焉。母子恒于无人处,相对饮泣。无何,母以郁积病,委顿在床,便溺转侧皆须生;生昼夜不得寐,两目尽赤。呼弟代役,甫入门,臧姑辄唤去之。生于是奔告于媪,冀媪临存'20'。 入门,泣且诉。诉未毕,珊瑚自帏中出,生大惭,禁声欲出,珊瑚以两手叉扉'21'。 生窘极,自肘下冲出而归,亦不敢以告母。无何,于媪至,母喜止之。由此媪家无日不以人来,来辄以甘旨饷媪。媪寄语寡媳:“此处不饿,后勿复尔。”
而家中馈遗,卒无少间。媪不肯少尝食,缄留以进病者'22'。 母病亦渐瘥。
媪幼孙又以母命将佳饵来问疾。沈叹曰:“贤哉妇乎!姊何修者!”媪曰:“妹以去妇何如人'23'?”曰:“嘻!诚不至夫己氏之甚也'24'!然乌如甥妇贤。”媪曰:“妇在,汝不知劳;汝怒,妇不知怨:恶乎弗如?”沈乃泣下,且告之悔,曰:“珊瑚嫁也未者?”答云:“不知,请访之'25'。 ”又数日,病良已,媪欲别。沈泣曰:“恐姊去,我仍死耳!”媪乃与生谋,析二成居。二成告臧姑。藏姑不乐,语侵兄,兼及媪。生愿以良田悉归二成,臧姑乃喜。立析产书已,媪始去,明日,以车来迎沈。沈至其家,先求见甥妇,亟道甥妇德。媪曰:“小女子百善,何遂无一疵?余固能容之。子即有妇如吾妇,恐亦不能享也。”沈曰:“呜呼冤哉!谓我木石鹿豕耶'26'!具有口鼻,岂有触香臭而不知者?”媪曰:“被出如珊瑚,不知念子作何语'27'?”曰:“骂之耳。”媪曰:“诚反躬无可骂,亦恶乎而骂之'28'?”
曰:“瑕疵人所时有,惟其不能贤,是以知其骂也。”媪曰:“当怨者不怨,则德焉者可知;当去者不去,则抚焉者可知'29'。 向之所馈遗而奉事者;固非予妇也,而妇也'30'。 ”沈惊曰:“如何?”曰:“珊瑚寄此久矣。向之所供,皆渠夜绩之所贻也。”沈闻之,泣数行下,曰:“我何以见我妇矣!”
媪乃呼珊瑚。珊瑚含涕而出,伏地下。母惭痛自挞,媪力劝始止,遂为姑媳如初。
十余日偕归,家中薄田数亩,不足自给,惟恃生以笔耕'31'。 妇以针耨'32'。二成称饶足,然兄不之求,弟亦不之顾也。臧姑以嫂之出也鄙之;嫂亦恶其悍,置不齿。兄弟隔院居。藏姑时有陵虐,一家尽掩其耳。藏姑无所用虐,虐夫及婢。婢一日自经死。婢父讼臧姑,二成代妇质理,大受扑责,仍坐拘藏姑。生上下为之营脱,卒不免。臧姑械十指,肉尽脱。官贪暴,索望良奢。二成质田贷资,如数内入'33',始释归。而债家责负日亟'34',不得已,悉以良田鬻于村中任翁。翁以田半属大成所让,要生署券'35'。 生往,翁忽自言:“我安孝廉也。任某何人,敢市吾业!”又顾生曰:“冥中感汝夫妻孝,故使我暂归一面。”生出涕曰:“父有灵,急救吾弟!”曰:“逆于悍妇,不足惜也!归家速办金,赎吾血产'36'。 ”生曰:“母子仅自存活,安得多金?”曰:“紫薇树下有藏金,可以取用。”欲再问之,翁已不语;少时而醒,茫不白知。生归告母,亦未深信。臧姑已率人往发窖,坎地四五尺'37',止见砖石,并无所谓金者,失意而去。生闻共掘藏,戒母及妻勿往视。后知其无所获,母窃往窥之,见砖石杂土中,遂返。珊瑚继至,则见土内悉白镪'38';呼生往验之,果然。生以先人所遗,不忍私,召二成均分之。
数适得揭取之二,各囊之而归。二成与臧姑共验之,启囊则瓦砾满中,大骇。
疑二成为兄所愚,使二成柱窥兄,兄方陈金几上,与母相庆。因实告兄,兄亦骇,而心甚怜之,举金而并赐之,二成乃喜,往酬责讫:'39',甚德兄。
藏姑曰:“即此益知兄诈。若非自愧于心,谁肯以瓜分者复让人乎'40'?”
二威疑信半之。次日,债主遣仆来,言所偿皆伪金,将执以首官,夫妻皆失色。臧姑曰:“何如!我固谓兄贤不至于此,是将以杀汝山!”二成惧,往哀责主'41'主怒不释。二成乃券田于主,听其自售,始得原金而归。细视之,见断金二锭,仅裹真金一韭叶许,中尽铜耳。臧姑因与二成谋:留其断者,馀仍反诸兄以觇之。且教之言曰:“屡承让德:'42',实所不忍,薄留二挺,以见推施之义'43'。 所存物产,尚与兄等,徐无庸多田也,业已弃之,赎否在兄。”生不知其意,固让之。二成辞甚决,生乃受。称之少五两徐,命珊瑚质窗妆以满其数,携付债主。主疑似旧金,以剪刀夹验之,纹色俱足,无少差谬,遂收金,与生易券。二成还金后,意其必有参差'44';既闻旧业已赎,大奇之。臧姑疑发掘时,兄先隐其真金,忿诣兄所,责数垢厉,生乃悟反金之故。珊瑚逆而笑曰:“产固在耳,何怒为?”使生出券付之。二成一夜梦父责之曰:“汝不孝不弟'45',冥限已迫'46',寸土皆非己有,占赖将以奚为'47'!”醒告臧姑,欲以田归兄。臧姑嗤其愚。是时二成有两男,长七岁,次三岁。无何,长男病痘死。臧姑始惧,使二成退券于兄。言之再三,生不受。未几,次男又死,臧姑益惧,自以券置嫂所。春将尽,田芜秽不耕:'48',生不得已,种治之。臧姑自此改行,定省如孝子'49';敬嫂亦至。未半年而母病卒。臧姑哭之恸,至勺饮不人口'50'。 向人曰:“姑早死,使我不得事,是天不许我自赎也!”产十胎皆不言,遂以兄子为子。夫妻皆寿终。
生三子举两进士。人以为孝友之报云。
异史氏曰:“不遭跋扈之恶,不知靖献之忠,家与国有同情哉'51',逆妇化而母死,盖一堂孝顺,无德以戡之也'52'。 臧姑自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