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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月这才跟曾桂花说了事情的经过。
曾桂花就将钻戒从手指上褪下来,扔到桌上,说:“我还以为是你给我买的,人家的东西你收得的?”秦时月说:“我也不想要人家的东西,可我没法推脱呀,而且姓徐的也不是他自己掏钱买的,给他送金送银的几时断过?他还会在乎这只钻戒?”
说到这里,两人都不吱声了,屋子里静下来。曾桂花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那只钻戒,她寻思良久,才说道:“我从小到大,包括跟你这十多年,除了与几位要好的亲戚朋友有些礼节往来之外,从没收到过别人的贵重物品,今晚姓徐的送这只钻戒,虽然昂贵了点,但他的来源也不正,属于不义之财,我们收了,大概也不为过吧?何况还有你给他女儿做家教的一份辛苦在里面。”
秦时月拿过钻戒,重新戴到曾桂花手上,说:“这话就不该是你说的了,人家是不是不义之财,你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至少人家送我们这只钻戒,是看在我给他女儿做家教的份上,还是出于一份好心吧?”
听秦时月这么一说,曾桂花心里受用多了,晃晃手上的钻戒,说:“那好吧,老娘我笑纳了。”也是一时兴奋,情不自禁揽过秦时月的脑壳,在他脸上猛啄了好几口。
这只钻戒就这样箍在了曾桂花手指上,直到睡到了床上,还舍不得脱下来,不时凑到鼻子下嗅嗅,放嘴边吻吻。
这么一折腾,还哪里睡得着?曾桂花身上某一处神经便格外活跃,急急捞过秦时月的身子,两人翻云覆雨起来。
夫妻之间这事,如果女人有了愿望,能够变被动为主动,那是另有一番意味的。秦时月也就非常满足,觉得好久没这么酣畅淋漓过了。他将曾桂花搂得铁紧,心下生出一份感激,虽然他不知是该感激怀里的女人,还是女人手指上这只漂亮的白金钻戒。
大概是这只钻戒的原因,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全亮,曾桂花就醒来了,又将手指上的钻戒好一阵端详。这是一个过惯了简朴日子的女人,身上突然多了一件这样贵重豪华的东西,心里总觉得不太实在。
不知怎么的,后来曾桂花还是把钻戒从手指上褪了下来。
然后她摇醒了秦时月,说:“你还是把钻戒退了回去吧。”秦时月揉揉眼睛,说:“你是不是在说梦话?”曾桂花望着窗外幽幽曙色,说:“不是自己掏钱买的东西,我感到心里不踏实。”秦时月说:“有什么不踏实的?又不是偷的抢的。”曾桂花说:“活了大半辈子了,天天粗茶淡饭的,没穿过金,没戴过银,不也过来了?我看就是戴只这么贵重的钻戒,人也没贵气到哪里去。”
秦时月有些不耐烦了,说:“别啰唆了,我还想睡一会儿。”把身子翻到了另一边。曾桂花把他又翻过来,说:“下次你去徐家做家教时,退给徐科长。”秦时月说:“要退你自己去退好了,我没情绪。”曾桂花火了,低声吼道:“你没情绪也得有情绪,你有本事就不要拿人家的东西送我,自己掏钱买去!”
秦时月心里就有些虚了,说:“这不是我做家教做来的么?和我自己掏钱买的又有什么区别?”曾桂花身子一硬,坐起来,扬高了声音说:“怎么没区别?人家的就是人家的。我跟了你那么多年,你给我买过穿的,还是戴的?不买也就算了,我没什么奢望,但现在你硬要拿人家的东西塞给我,这不能算是你的心意,我不痛快。”
秦时月就懵了,不知曾桂花搭错了哪根神经。
曾桂花又说:“你懂女人的内心吗?女人看重的不是东西贵不贵重,看重的是人的心真不真,诚不诚,不真不诚,再好的东西我也不稀罕。”
人家送只钻戒,本来不是件什么坏事,到了曾桂花这里就生出这么些不愉快来,这可是秦时月始料不及的。他不再想理曾桂花,几下穿好衣服,下床出了门。
可这一天,无论是在教室上课,还是在办公室写教案,曾桂花的话却一直在秦时月脑壳里萦绕着,拂之不去。前思后想,秦时月也渐渐觉出了曾桂花话里的道理,拿人家的东西送给自己的老婆,的确不是那么实在。
秦时月就做了决定,要把那只白金钻戒退回去,待今后慢慢积点钱,再给曾桂花买一只,也好为自己挣回这一口气。
谁知下班回到家里,曾桂花又改变了主意。曾桂花说:“我也不想为难你,给徐家去退钻戒了。你不是打算去一趟吴万里家吗?把这只白金钻戒送给市长夫人吧,人家年轻漂亮,钻戒戴在她手上,才般配。”
秦时月懂得曾桂花的良苦用心,她是想让他将东方白的事说成。
6
周末很快到了,秦时月和曾桂花出了儒林中学。
吴万里住在市政府市长楼里。秦时月和曾桂花先上街买了一箱苹果,将其中一只不太鲜亮的苹果拣出来,用包裹这只苹果的包装纸包了那只放了白金钻戒的绿绒盒子,塞到苹果空出来的位置里,由秦时月提着,去了政府大院。
敲开吴万里的家门,屋里坐着几个客人,看样子是来汇报工作的哪个部门的头儿。吴万里只跟秦时月点点头,便回过头去,继续听那几个人的汇报。吴万里那不咸不淡的态度跟秦时月预想中的情形大相径庭,他心里头不免就有些不高兴,心想,怪不得都说为人莫做官,做官都一样,这吴万里也不例外哟。秦时月真想一走了之,但又想起此行的使命,只得找个地方坐下,静候吴万里。
倒是吴万里的夫人很热情,忙接过曾桂花手上的苹果,用责备的口气说:“你们这是干什么?万里和时月是二十多年的交情了,这样不是显得生分了么?”曾桂花说:“知道你们什么不缺,就几个苹果,提着好看的。”
吴夫人把苹果收进杂屋后,顺便给他们端来了水果、瓜子和香烟。那几个汇报的人见吴夫人对秦时月夫妇的态度这么好,知道不是一般客人,便长话短说,告辞走了。吴万里立即换了一副面孔,坐到秦时月身边,亲热地说道:“本来今晚没什么事情,我是专门在家等候你俩的,偏偏又来了这几个人,烦不烦?时月啊,还是你好,无官一身轻,干好自己的本行得了。”
秦时月心里已经理解了吴万里,懂得刚才他那冷淡的态度,是因为有外人在此,而故意为之的,官场究竟是官场,官场有自己的游戏规则。于是说:“学而优则仕嘛,大家都像我一样没出息,谁治理国家?”
这时吴夫人又在桌上摆了两只古色古香的陶瓷茶杯,倒了茶水。曾桂花说:“我这弟媳真是贤慧,吴市长你真有福气哟。”秦时月说:“要么怎么说,一个成功的男人后面总是站着一个好女人呢。你得上这里来学学。”曾桂花说:“我哪里学得来?就是学得来,也培养不出一个秦市长呀。”说得大家都笑了。
说了些闲话,又相互问了些生活和工作上的事,忽然没话了,屋子里静下来。秦时月便把桌上的陶瓷杯端到手上,端详起来,对吴万里说:“这杯子的造型还有几分独特。”吴万里说:“可不是,凡是见过这套杯子的人都这么说。”
这时吴夫人将一碟水果糖往曾桂花前面移移,说:“嫂子吃点水果糖,这糖据说有美容效果呢。”曾桂花说:“我这样,再美容也美不到哪里去了。”吴夫人说:“我看你精神状态蛮好的嘛,人也显得那么年轻。”
曾桂花望着吴夫人说:“能跟你比吗?你才真年轻哩,脸上没一丝皱纹,还像在娘家做闺女一样。”吴夫人笑道:“还年轻?人家都嫌我老得快,只差没休了我了。”说着瞥了瞥吴万里。曾桂花就挖一眼吴万里,说:“吴市长你有这样年轻贤慧的漂亮妻子,还不满足,那我做嫂子的是坚决不答应哟。”
吴万里正想为自己辩护两句,曾桂花已经将头掉回去,抓住吴夫人的一双手左瞧右看起来,一边说:“一双多么贵气的手啊,又嫩又白又细又丰满,我听看手相的人说,手是女人的第二面目,有这样一双手的女人,一定是福寿双全,子贵夫荣,一生安乐啊。”说得吴夫人一脸的灿烂,说:“嫂子说得好,真如你所说,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曾桂花还舍不得放下那双手,继续道:“这样一双高贵的手,如果吴市长再给你配上一只白金钻戒什么的,那就是锦上添花了。”吴夫人说:“我哪敢有这样的奢望?我脖子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