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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吊着他的脖子说,现在我们医药公司的效益越来越差,工资都快发不出去了,据说财办下面成立市场服务管理中心,要进三十多个人,你的同学黄绍平在财办当主任,你跟他去说说吧。周正泉说,明天我办了事,就去找一找黄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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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周正泉先去的教育局。也是他运气好,夏存志正要到市里出差,听了周正泉的来意,他说,你来得很及时,这次我就是上市里争取扶贫帮教资金的,如果顺利的话,我会重点给龙溪中学倾斜。周正泉说,听夏局长这么说,我心里就有底了。夏存志说,我也知道我在龙溪中学留下了个尾巴,还得周书记你好好地给我捂着点哟。
接着周正泉上了林业局。局长没在家,周正泉直接去了林政股。周正泉在县政府呆过,跟股里人熟悉。他们也还客气。听周正泉要恢复木材加工厂,申请砍伐指标,他们说,如今上头对环保强调得很厉害,砍伐指标控制得很死。周正泉说,控制得再死,也总有些吧?他们就笑,说那要看你周书记的法水了。周正泉说,我有什么法水,主要靠兄弟们帮忙。这样吧,今天中午我请客,跟兄弟们搓一顿怎么样?开始几个人还推辞,经不起周正泉一番劝说,跟他出了林业局。吃了喝了,周正泉又给每人打发了两条精品白沙。就都高兴,说你周书记这么够朋友,你的事情我们就是犯错误也要帮你办。
与林政股的人道别后,周正泉一看表,已是下午四点。赶到财办,黄绍平刚从工商局回来,见了周正泉就嬉皮笑脸地说,多挣钱呀,你挣了多少钱了?黄绍平是周正泉大学同学,特别喜欢开玩笑,从来就没正儿八经喊过周正泉,总是喊他多挣钱。周正泉说,我挣什么钱?一个乡巴佬,哪像你财办主任,带财。黄绍平说,带财也没你寨王老子神气,老实交代,你有几个压寨夫人?周正泉说,去你妈的,我老远跑了来,你总得跟我说句正经话吧?黄绍平说,你想要我跟你说正经话是么?我这就跟你说句正经话,今天晚上我要跟你老婆睡觉。闹了半天,黄绍平才煞住,说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叫你来的。周正泉有些懵,说谁?黄绍平说,邹立敏。周正泉说,她找过你了?黄绍平说,没有,我知道准是她叫你来的。周正泉说,不,不是她,是毛富发让我来的。黄绍平像不认识周正泉似地瞪着他说,你别出傻气了,这次市场管理中心从工商划出来时我好不容易多争了几个名额,才把邹立敏考虑进去,你难道要把这个指标让出去?周正泉说,毛富发在乡里工作了大半辈子,自己进不了城,老婆也窝在乡里,孩子进不了城里的学校,你要人家怎么安心工作?黄绍平说,他毛富发与我有什么关系?再说医药公司眼看就要倒闭了,不给邹立敏一个安排,她不跟你离婚才怪呢。周正泉说,绍平我就求求你了,你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我不争取毛富发的支持,我这个鸟书记是当不了几天的。黄绍平吼道,狗日的周正泉,你是真怕我睡你老婆不是!还没吼完,桌上的电话铃响了。黄绍平听了两句,便把话筒往桌上一扣,朝周正泉顿了一句,你的。周正泉拿起话筒,里面嗡嗡叫着听不清。周正泉就知道是龙溪打来的了,每次乡里的电话因线路有问题都是这个声音。周正泉就喊道,你是谁?快说话?搞了半天才听出是小宁,他焦急地说,乡里出事啦!周正泉说,什么事?小宁说,差点出人命了!没说完电话里又一阵嗡嗡声,最后什么动静也没有了。周正泉只得放下电话,回头对黄绍平说,你也看见了,当乡干部没两分钟安宁得了,我这就得赶回去。黄绍平好像还在生他的气,没吱声,等周正泉迈出门坎,便朝着他刚才坐过的椅子就是一脚,把椅子踢了个底朝天。周正泉听到身后的响声,迟疑了一下,却没回头,继续往前赶。周正泉知道黄绍平这个卵脾气,但他人是好人,是会考虑自己的意见的。
来到街口,周正平打开手机,准备给家里和宋天来打电话,一辆桑塔纳停在了脚边。舒建军从车里伸出个脑壳,叫道,老同学你快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周正泉说,我马上就要回乡里。舒建军说,急什么哟,你离开两天,保证乡里搞不了政变,新开业的华都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我们去那里潇洒潇洒。周正泉说,你的情我领了,可我真的去不了。车里的肖嫣然也把头伸出来,笑眯眯道,肯定是书记夫人太厉害,周书记子弹不够用,才急于逃走吧。周正泉说,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开心,刚接到小宁的电话,乡里要出人命啦!舒建军见周正泉不像开玩笑,就说,这样吧,我的车况比你的好,你上车,我这就送你回去。桑塔纳开进乡政府,周正泉的一只脚还没落地,小宁就小跑着奔了过来。小宁告诉周正泉,昨天财政所长裴汉云发动所里的人,加班加点把干部们的借款条子清理出来,对了账,然后逐笔誊到一张大白纸上,今天一早公布在乡政府操场边的墙壁上。墙下很快就围满了人。大家边看榜,边叽叽咕咕议论起来。说这钱又不是我们自己硬要借,都是乡领导左号召右号召才借的,我们又按照领导的意图一分不留地投给了企业,现在企业都不存在了,我们到哪里收钱去?又说企业不存在了,倒肥了企业老板和乡领导,这钱我们可不会还,要还财政所找企业老板和乡领导去。还说财政的钱是国家的,国家是爹是娘,我们是儿是女,拿了爹娘的钱也要还,哪有这样的理?大家正在议论,副乡长龙跃进走了过来。他一见自己的名字高居榜首,心上陡地就腾起一股烈火焰。只听他大声嚷嚷道,裴汉云你没搞错吧,我只借了一万,你怎么写着一万五?裴汉云把榜贴好后,还拿着盛浆糊的瓷碗站在墙下,想把榜上的数字检查一遍,生怕哪个地方誊错了。听龙跃进这一嚷,他就瞄着龙跃进的名字说,你第一次借的一万没错,可三天后你又借了五千,你吃错了药,记不得了?也许这段时间龙跃进走背运,心情太坏,听裴汉云说他吃错了药,一股莫名的火气就冲到了脑门上。他跨前一步,点着裴汉云的鼻子说,姓裴的你说说,我吃错了什么药?裴汉云平时跟龙跃进是开惯了玩笑的,一时没反应过来,仍然说,没吃错药,怎么连借了多少钱都搞不清了?龙跃进的拳头不觉就扬了起来,咬着牙根吼道,你是不是身上的骨头痒?一旁的人对裴汉云要他们还钱也多有怨气,见龙跃进出来当英雄,便有些亢奋,纷纷起哄道,龙跃进你有没有条卵?有条卵你就硬一硬给大家看看!裴汉云见势不妙,本想一走了之,可他嘴还不服软,也吼道,龙跃进你是想打人怎么的?话还没落音,龙跃进的拳头就挥了过来,不偏不倚落在裴汉云的鼻梁上。裴汉云在鼻子上一摸,摸出一手的血来。也是一时性起,顺手就扬起手上的瓷碗砸过去,正正当当砸在龙跃进的太阳穴上,他惨叫一声,重重地栽倒在墙角边。
周正泉跟小宁赶到乡卫生院,缠着纱布的龙跃进正躺在病床上吊水,人睡了过去。一旁给龙跃进换吊瓶的护士就是毛富发的老婆曾冬玉。她说,周书记你一出门,家里就翻了天。周正泉担心龙跃进的伤势,便问,情况怎么样?曾冬玉说,也没什么,砸了个口子,出了些血,没伤着正穴。周正泉才松了一口气。许是听见床边有人说话,龙跃进扭扭身,醒了。一见是周正泉,眼里就蓄满了泪水,委屈地说,周书记你要给我做主。周正泉心上就来了气,心想祸是你惹出来的,你还有脸要人给你做主。但看龙跃进正在养伤,也不好说他的不是,只说,你安心把伤养好,别的以后再说。接着周正泉又到财政所去找了裴汉云。周正泉说,裴汉云呀裴汉云,我要你张榜公布欠款,没叫你用碗砸人,你这是耍的哪门子威风?裴汉云说,我这是正当防卫,他先动手打在我的鼻子上,我的鼻血要盛起码盛得两大碗。周正泉说,你这是防卫过当。裴汉云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说得一旁的人都笑了。周正泉说,好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又要搞文革了?想想说,回收欠款的事,暂时缓一缓,等把你们两人的事情处理清楚再说吧。
说到要处理,周正泉却不急。这样的事急不得,当事人正在气头上,不容易处理。但周正泉不急,龙跃进急。他心虚,事情是他闹大的,他不想总在卫生院呆着,处理决定没下,他心里就没底,不知这药费最后由谁出,如果让他出就惨了。于是回乡政府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