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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急得来回踱步的方管家,心里咯噔一响,“这一大早的。方管家,出了什么事吗?”
“大少奶奶,夫人让您赶紧去一趟,庄子里出事了。”方管家直接省了平时的礼仪,急急地催她出门。
如笙抱着毛氅追了出来,给她披上,三人急匆匆地向前院赶去。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头发散乱地女人跪坐在地上,眼泪鼻涕抹个不停。哭得很凄惨;边上还站在两男人。一个身材发福,一个瘦高个儿。低着头默不作声;夫人铁青着脸,乌黑的唇轻抖着,扶着茶案站在榻边正摇摇欲坠。
“婆婆,怎么了?坐下说。”海棠也不管其他人,直接走过去扶着夫人,让她坐了下来。
“我没事。方管家,你说吧。”夫人扶着额,无力地摇摇手。
“少奶奶,昨儿句容南边地庄子出了事,打死了一个外乡人,现在闹到衙门里去了。”
“打死了人?”海棠张了张嘴,急切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是为了契约的事起了争执,庄子里的护院动手打了外乡人。”
“外乡人?当时就死了吗?为什么现在才报来?”海棠转头瞪着一旁的两人。
“没有,当时我们只是把他丢了出去,结果今天早上,那外乡人的同乡便来吵,说那人死了,还把动手打人地护院拖出去,押到衙门里,我们一看情况不妙,便先来报告。”站在一旁的瘦高个子回话了。
海棠心里乱成一团粥,跪在地上的女人本来只是轻声哭泣,听到那人地描述,“哇”的一声放大了声音,这一哭脑子更混乱了。
“好了,不要哭了!”忍不住吼了声,“契约是怎么回事,一件件说清楚。”
“回大少奶奶,今天秋收的时候,人手忙不过来,小地便让人去招了几个外乡人来帮手,当时说好是打短工的。秋收后,银子也没少他们的,可是他们却不肯走了,赖在庄子里一间空房里,咱们的人去说了几次,就是不走,说是当初请他们来的人说是长工来着。小的让他去把说这话的人找来,那些人也说不出是谁,反正就是赖着不走。这些日子忙着要办年货的事,也就没人管他们,谁知道昨天跑到管事房来了,一进来就耍泼,说是请了他们来,又不给事做,又不管饭,小的实在忍不住,便让人赶他出去,然后,然后就动了手。”一个稍有些发福地中年人向海棠说了经过。
“一个人来地?还是几个人一起?”
“昨天来的就是一个人,好像是那群人地头。”
“你确定当时只是打伤了他?”
那中年人急急撇清,“大少奶奶,这事千真万确,小的可以担保他当时还没死,小的记得他还在门外骂骂咧咧了几句才走。”
“当初去招人的是谁?”那发福的中年人支支吾吾了半天,“是阿根。”
“他人呢?”
“说起来也奇怪,这阿根在庄子里做了好几年了,一直挺本分的。上个月犯了些事,小的请示了二老爷后,把他给赶走了。”
“什么事?”
“偷了些银子。”
“能找到他吗?”这事儿怎么听起来这么没谱呢?
那人摇摇头,“有人说他回乡下了,又有人说他去了山东。”
海棠闭着眼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头绪,睁开眼看着堂中一直跪着的女人,“她是谁?”
“她是李护院的婆娘。”
“大少奶奶,求求你救救我家那口子。”那女人看海棠问到她,双膝爬了几步,拉着她的裙子,苦苦哀求。
那发福的男人,赶紧掰开她的手,“别哭了,夫人和大少奶奶会帮你的。快放手!”
“你是庄子的管事?”海棠盯着他。
“小的卫横,是句容庄子的管事。”
“官府怎么说的?”
“不知道,我一看情况不对,便先赶来了,其他的事都交给了小的弟弟卫浩。”
“嗯。婆婆,你看这事要怎么办?”海棠看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
“你先处理。”夫人的面色还是没有缓过来。
“那好,卫管事,你先回庄子,去打探一下衙门准备怎么办?派些人去找一下证据,证明他离开的时候还是活得好好的。再去找那几个外乡人,看能不能让他们不要告了,记着,不准再用武力。另外,打探下有没有阿根的消息。暂时先这样,方管家,你派个干练的人跟着去帮衬下。”
“是。”一干人等都下去了,屋子里顿时清静了下来。
“婆婆,来喝口茶,缓下气。”
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老爷平日里总是嘱咐他们,千万不可以仗势欺人,要低调,要守矩。这下好了,居然出了人命案,这叫我怎么向老爷交待。”
“您先别急,是不是咱们的人打死的,官府都没下定论,您急也没用。我总觉着这事有蹊跷,平白无故死了一个人,一份不清不楚的口头契约,还有那阿根,几年都守本分,到如今他却偷了东西,也没个人影了,有些说不过去。”
“我这一慌了神,还真是什么都没想明白,唉,这要怎么和老爷说啊?”
“婆婆,我看这事还得早一步告诉老爷,趁事情没闹大,老爷毕竟是个官儿,只怕对他的声誉不好。”
“嗯,先按你说的办。我头痛,先回园子,有什么消息你再来通知我。”凝儿扶着夫人出了门。
海棠轻揉前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按说一个外乡人要去找人理论,绝不会单独一人前往,他就不怕有人要对他不利吗?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吗?现在关键得找人来证明当时他没有死,不然这事儿只会越闹越大。
…………………第十九章 谈判
庄子里的人还没有传来消息,老爷已经回来了,凝儿来传话,说是老爷有请,便急急去了听松馆。
书房门大开着,老爷端坐在书桌前,夫人和楚亭站在对面,只听见老爷大声地训斥着,“我平时怎么说的?这个家交给你管,你就得管出个样子来。现在庄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还得从外人哪里得来的消息,你让我这个应天府尹面子往哪里搁?”
“老爷,我、我就是想等您回来再和您商量。”夫人喃喃地说。
海棠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只得敲了敲门,“老爷。”
方庭松扫了门口一眼,“进来。”
海棠进了门,站在楚亭身边,“海棠见过老爷。”
“嗯。”看到媳妇进来,方庭松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剑眉依旧紧锁,“庄子里有消息了吗?”
“还没呢?方管家亲自去了,一有消息,他便会传回来。”本来是想找个人去,方管家觉着没合适的人选,便自告奋勇去了庄子。
“事情的经过到底是怎么样?”
海棠侧头看了夫人一眼,夫人轻点了点头,于是,便把卫管事说的重复了一遍。
话音一落,书房里就安静了下来,只有那矮榻前的炭火在噼里啪啦作响。
“这事先这么处理。今天句容的知县送信来,询问这事要如何办理。”原来是那知县送的信,难怪老爷这么大的火,
“爹,依我看,您不能插手,这事儿就交给咱们来处理。”
老爷虎眼一瞪,“哼,说得轻巧。我插不插手,别人都会认为我插了手。”
“这。这可如何是好?”夫人担心地拉着儿子的衣袖。
“爹其实不必担心,您就回个依律办好了。那人虽说是死在庄子上,只要能找到人证明他从管事房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一切还有转机。”
“怕只怕那有心人,硬要把这事闹大。”海棠有些担心,如今牵扯上老爷的官帽,还真是有些棘手。
“爹,我明天就赶去庄子上,去见见那几个外乡人。”
“你去做什么?你大大小小也是个官,到时候别人说你仗势欺人。告到圣上那里,这事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老爷,让我去吧。我一个妇道人家,别人也不会说什么。”海棠主动请缨,与其坐在府里等消息,不如亲自去看看。
“说起来,最应该去的是二叔,偏生这会儿他又病了。”夫人看着他们苦着脸叹气。
二老爷病了?海棠觉得有些可笑,怕是病遁吧。“爹,我也去。我不出面就是,行不行?”楚亭有些不放心她。这女人只要单独出门就出事,还是跟着地好。
“好。你们记着,方家不允许有仗势欺人的事发生。”老爷不放心又叮嘱了次。
晚上,方管家派人回府,说是还没找到证人,不过,句容地知县大人并没有为难打人的护院,只是说只要有证据就放人。
清早,沈妈正在院子里扫雪,昨晚又下了一场雪。这积雪盖了厚厚的一层。出门都有些难了。
“少奶奶,今天可得多穿些。不然少爷又要说我了。”如笙边帮海棠准备衣服,边碎碎念。
“你就不要去了,在家里帮帮夫人。”海棠接过递来的袄子。
“还是让我去吧,您想要喝口茶都没人给您上热水。”她有那么娇贵吗?算了,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