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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祐樘无奈,恭谨地答道:“是。”
张婳心下暗自腹诽,皇帝老头,您这么糊涂,怪不得朝堂和后宫都是一团乌烟瘴气。
万贵妃轻抚着衣襟上的繁复图案,笑着道:“皇上,太后想抱皇太孙可是盼了好几年,苏选侍如今有了身孕,可不能有一丁点闪失,不如将她交由太子妃照顾。”
张婳心下焦急,交她照顾??日后苏选侍龙胎若有什么意外,岂不是都要算到她头上?
皇帝觉得此计甚妙,点头道:“太子妃,你可愿意?”
张婳还未来得及开口,朱祐樘已抢着说道:“父皇,婳婳每日都需要为儿臣换药,喂药,儿臣一步也离不开她。况且,婳婳不曾生养过,恐怕不会照顾孕妇。不如找个有经验的嬷嬷去照顾苏媚。”
皇帝想了想,道:“便依你之言。”
张婳暗暗松了一口气,抬头却瞥见万贵妃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脸上却维持着亲切的笑容:“太子和太子妃可真是恩爱。”
张婳心底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老妖妇,你又想玩什么幺蛾子?
皇帝欣慰地望了他们一眼,又说了几句,便携着万贵妃离去。
张婳没精打彩地坐榻边的锦墩上,心下暗暗叫苦,自从朱祐樘遇刺后,围场里增派了无数侍卫,连悬崖边也有侍卫把守。而老妖妇权势滔天,心狠手辣,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跑又跑不掉,斗又斗不过,呜呜呜呜,她这回死定了!!!
一双温暖的大手忽覆在她手上。
“别怕!有我呢!”朱祐樘定定地望着她,柔声道,“我不会让她伤害你!”
张婳甜甜一笑,温驯而乖巧地答道:“有殿下在,臣妾什么都不怕!”心下却暗道,别逗了!你自已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想保护我????指望你,我还不如多拜拜菩萨,求菩萨保佑我呢!
**************以下为恶搞**********(不是正文,可以不看)
门外忽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朱祐樘心下郁闷不已:父皇啊父皇,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过来,坏儿臣好事。
观众:殿下,您都伤成这副模样了,还能做啥好事???????
116 正面为敌(二)
朱祐樘伤势很重,每日都需要躺在床上静养,心下仍牵挂朝堂上的事情,命德全每日及时将公文交给他。
张婳因为要照顾他,遂整日呆在屋里,拿着卷传奇斜倚在贵妃榻上,一面翻阅,一面磕着瓜子。
屋内鸦雀无声,唯有“嘎吱嘎吱”的磕瓜子声音。
张婳看书极快,一目十行,半盏茶时间便看完了一卷传奇,抬头瞥见朱祐樘含笑望着她,心头一跳,忙抓了一把瓜子,递到他跟前,讨好地道:“殿下,您磕瓜子!”
朱祐樘微笑着接过,继续低头看公文,过了一会儿,将一把剥好的瓜子递给她。
张婳也不和他客气,道了声谢,接过后没心没肺地吃着,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抹欢快的弧度。
两人安静和谐地度过了一个美好的上午。
待朱祐樘处理完所有公务,张婳伺候他用完午膳,服侍他躺下歇息,自己继续歪在贵妃榻上看传奇。
过了一会儿,小环忽进来,见朱祐樘正在午睡,遂低声道:“小姐,蒋王妃在外求见您!”
张婳愣了一下,这才想到蒋王妃便是嫁给朱祐杬的蒋娉婷,心中一喜,忙放下书卷,掀帘出去,只见一名娇小玲珑的女子低头坐在黄花梨木椅上,着银红斜襟妆花褙子,海棠红如意裙,头发绾成弯月髻,簪一对金累丝衔珠凤钗,听到珠帘响动,身子忽颤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漆黑的双眸闪过一抹惊恐不安,似一头受了惊的小鹿,见到张婳,神色微微一松,站起身,怯怯地唤道:“太子妃。”
张婳快步走过去,执着她双手亲热地道:“妹妹。”又仔细地打量她,她脸色有些苍白,神色拘谨紧张,眼神凄惶无助,眉目间似蕴着无限心事。心下不由叹了一口气,短短数月竟变化如斯,眼前满腹心事的女子哪里还有初进宫时天真烂漫的影子?
“二皇子对你可好?”张婳轻声问道。
蒋娉婷点点头,又摇摇头:“成婚后二殿下极少搭理我,对我很冷漠,不过从来没有打过我,骂过我,就是当我不存在。”
张婳皱了皱眉,这个朱祐杬也太离谱了。难道到了今时今日还未咽下这口气?
“姐姐。”蒋娉婷怯怯地望着她,欲言又止。
张婳察觉到她双手一直在微微颤抖,安抚地轻拍着她手背,关切地问道:“发生了何事?”
蒋娉婷望了望四周侍立的宫女,紧抿着唇不语。
张婳会意,立即挥手屏退左右,温言问道:“妹妹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蒋娉婷眼圈一红,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落,忽“扑通”跪下,凄惶地道:“姐姐救我!”
张婳吃了一惊,问道:“出了何事?”
“姐姐,我……”蒋娉婷抹了一把眼泪,颤声道,“我……杀了……人……”
张婳又惊又骇,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蒋娉婷会杀人,呆了呆,问道:“杀了什么人?”
“二殿下的一名侍妾。”蒋娉婷抽抽噎噎地说道,“姐姐,我不是故意的。那个侍妾仗着二殿下的宠爱,经常故意羞辱我,我一直忍气吞生,气极了也只会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今儿在假山上面的亭子里碰到她,她又骂我,骂得很难听,我想走,她不让,我就推了她一把,谁知道……她会掉下凉亭摔死了。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张婳轻拍着她后背,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那么善良胆小,怎么可能会杀人。”
“二殿下很宠爱她,她死了,二殿下会不会杀了我替她报仇啊?”蒋娉婷满脸惶恐,哭道,“姐姐,我不想死。你救救我!”
“有没有人看到你推那名侍妾?”
“没……没有。”
“那名侍妾的尸身在哪里?”
“我把她藏在假山里面。”
张婳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蒋娉婷又哀求道:“姐姐,你可不可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不想别人知道我杀了人。”
张婳点了点头,轻拍着她手背,柔声道:“别怕,我会帮你的。”
“谢谢姐姐。”蒋娉婷泪花闪闪地说道。
张婳携着她径直走向屋外,没走多远,绿翘却追了出来,神色有些焦急,说道:“太子妃,殿下等会儿醒来,看不见您,又该着急了。不管什么事情,还是先和殿下说一声,再作定夺吧。”
蒋娉婷不安地望了一眼张婳,张婳示意她不要担心,微笑着道:“蒋王妃请我去喝杯茶,殿下若醒来,你们先伺候着,我很快便会回来。”
绿翘劝道:“太子妃,喝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如先禀明殿下再去也不迟!”
张婳皱眉道:“我去去便回来,你快进去照顾殿下。”
绿翘深知再劝也无用,遂道:“那奴婢陪太子妃一起去。”
“不必了。我有些体己话要和蒋王妃说。”
张婳携着蒋娉婷转身便走。自她帮助朱祐樘脱险后,万贵妃对她恨之入骨。朱祐樘担心万贵妃会对她下手,特地安排了几名暗卫保护她。所以她并不担心光天化日之下会出什么意外。
绿翘无可奈何,担忧地望着她渐走渐远的背影。
“姐姐。”蒋娉婷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发现那名侍妾的眼睛长得很像姐姐。”
张婳心头一跳,忙道:“那自然是巧合了。”
蒋娉婷期期艾艾地道:“可我听到传言说二殿下原本就属意于姐姐,只是阴差阳错将我误当作了姐姐,才会向皇上求娶我。”
张婳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妹妹,你我嫁入皇家,已为人妇,此生最大的依靠便是自己的夫君。只有拿捏住了夫君的心,才能过上舒坦的日子。与其花时间理会那些无稽之言,不如多想想,如何留住二皇弟的心。”
蒋娉婷沮丧地道:“二殿下根本就不理睬我,我即便想留住他的心也不知从何下手。”
“金诚所至,金石为开!”张婳微微一笑,道:“只要你持之以恒,终有一天二皇弟会看见你的真心。”
蒋娉婷点了点头,说道:“姐姐,我听你的。”
两人携手快步而行,经过荷花池时,一名紫衣宫女迎面走来,肌肤赛雪,眉似远山,清丽无双,气度温婉可人,正是万贵妃身边的大宫女紫玥。
“奴婢给太子妃请安,给蒋王妃请安。”紫玥屈膝行礼,柔柔地说道。
张婳想到上回在汤泉行宫,她送韩烈出宫时遭红蓼阻挠,紫玥曾出言阻止,似有意帮她。遂满脸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