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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作证,上校先生说的都是真的!!”不知何时,护士小姐推着轮椅进入了舱室说道,人们惊奇的注视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年,虽然其中一人的眼睛被纱布蒙上了,但是居然有如此相似,人们还是小小的愣了一下。
“哥……”躺靠在轮椅上的羽实在是太疲倦了,如此剧烈的颠簸外加高度的集中精神搜寻真让他几近虚脱,那些已经愈合的伤口又开始隐隐做痛。即使是说话对现在的他而言,也是极为费力的事情。
“除了这位护士小姐之外,当时还有数位士官以及医务人员作证,虽然没有文件可以作为法律依据,但这些证人足以证明那位母亲遗言的真实性。”特达嘎上校依然肃容对尤纳说道:“请问阁下您对此还有什么可质疑的吗?是否需要将当时在场的那些证人召集到此进行一下确认工作?”
“……既然如此,我也就没什么可说得了。但是……”尤纳不知为何有些不敢正视特达嘎上校的眼神,将头转了过去盯着一旁的真说到:“在您行使监护权之前,可否让他进行一次正式的道歉呢?到现在为止,他可是连一句最起码的致歉之词都没有说过呢……?”
“……我明白了。”特达嘎上校自然不会听不出尤纳的弦外之音,既然对方已经给出了底线,那么自己也有必要给他台阶下。再继续纠缠下去反而显得自己理亏,事情也只能就此结束,这也是所能求得的最好结果了。
特大嘎上校缓步走到真的面前蹲了下来,直视着真的红瞳。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的真对于刚才的谈话自然全部收入耳中,即使布坎特达嘎上校的面容,他也知道对方想让自己干些什么。但是一想起惨死的家人,他紧咬牙根低声恨恨的说道:“谁会向那种人……”
“啪——!!”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船舱里响起,除了羽之外所有的人都吃惊的看着特达嘎上校,而真的脸撇向一边,呆呆的愣在那里,谁也没有想到特达嘎上校居然猛地掴了真一巴掌!
五个指印满满的在脸上浮了起来,火辣辣的感觉将真从呆滞中拉了回来。他愤怒的望向眼前一再帮助自己和弟弟的中年军官,这个男人居然……居然和那个紫色头发的家伙是一样的人!!
“这一巴掌是为你的父母而打的!年龄小不是随便冲动鲁莽犯错的借口!!”特达嘎上校咆哮道,仿若发怒的猛兽,连边上的尤纳都感到有些发怵。
“啪——!!”又是一个耳光,特达嘎上校这次显然更加用力,布满血丝的双眼毫无退缩的看着眼前愤然的红瞳,努力的压制住自己的激动说道:“这一巴掌则是为了你母亲!因为你忘记了她临终时对你的嘱托!”
红色眼瞳中的怒火刹时间消失不见,在布满血与火的弹坑中那双逐渐失去体温依然在抚mo自己的手,那慈祥的面孔即使布满血污却依然对自己维持着微笑。“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还有弟弟妹妹……”最后的话语不断地在耳旁回响着。怒火退却的真的脸上布满了呆滞和迷茫,完全失去了对周遭一切的反应。
“啪——!!”还未回过神来的真脸上又挨了一下,这次没有愤怒,没有死敌般的对视,只有特达嘎上校有些脱力的声音:“这最后的……是为你弟弟打的,你不知道他又多虚弱吗!!你让他这样担心,而且还这样不顾自己的四处寻找你!!你知不知道这会要了他的命的!!”
真再也无法抑制,鼻子一酸,伴随着滴落在衣服以及甲板上的泪珠抽泣了起来:“对……对不起,对……对不起……”在安静的舱房里,虽然声音并不大,但是每个人都清晰地听到了那充满歉意和自责的话语
特达嘎上校的大手缓缓的伸了出去,那刺耳的声音没有再次响起,他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对于已经陷入深深自责中的真,中年军官只有用这种有些笨拙的方式来抚慰那颗心。长叹了一口气之后,特达嘎上校起身转向身后说道:“尤纳大人,这个样子应该可以了吧,您也听到了,这个孩子的歉意和后悔。”
尤纳紧皱眉头盯着特达嘎上校片刻之后,朝身旁的达拉第使了个眼色,一旁的达拉第急忙从裤兜里掏出了手铐钥匙朝着还在抽泣的真走了过去。
“既然已经道谦了,那么我希望他可以记住这次教训,也希望上校您可以充分肩负起身为监护人的职责。”尤纳恨恨地瞪了真一眼冷冷得说道:“这件事到此结束,稍后还请上校到甲板上一起参加那些不幸罹难的我国国民的海葬仪式。”
说罢,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舱房,一旁的达拉第,贝当以及一干护卫也急忙跟了上去。只留下了空荡荡的舱房以及特达嘎等三人。
特达嘎上校缓步回到真的身旁,满满的将真从地上扶起来,单薄的衣服不时显露出大块的於青以及伤口,看到这些,特达嘎不由得皱了皱眉,奥布的理念……可以对一个只是一时冲动的孩子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他们真的可以继续遵守我们为之信赖和战斗的理念吗……?
露天甲板上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那里,痛失亲人与好友的不幸者看着一个个编尸袋从冷库中被搬到甲板上整齐的摆放着。露天加班的空间本来并不小,但此时却显得有点像高峰时段的马路。
尤纳一脸沉痛的向人们陈述着他的迫不得已,悲情的语调和那些夸张的肢体动作实在是不怎么协调。怎么看也有些像打扮得华丽无比的马戏团小丑向观众们念悼词——实在是不伦不类。
但是没人会为此发笑,大部分的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谁会有心思听这种和宣传材料无异的演讲。另一小部分则畏惧于尤纳的权势以及之前那个少年的前车之鉴。
冗长的演讲好不容易在尤纳的失声痛哭中结束,一旁的护卫人员急忙上去搀扶住号啕大哭至几欲晕厥的尤纳,并且恰到好处的配合着安慰那个心里自以为表演出色而偷笑的紫发青年。
士兵们迈着庄重而整齐的步伐,但是扛在肩上的遇难者遗体依然四平八稳,年轻的士兵虽然已经见惯了尸体,但是他们依然在心底里祈祷着,深怕惊扰死者。
甲板上的人群在一次骚动了起来,小声的抽泣,绝望的恸哭,低沉的祈祷夹杂在一起,经过了简单包扎之后的真勉力站在羽的轮椅边上,虽然医生竭力劝阻他们到舱外,但两兄弟依然不依不饶地坚持着来到了甲板。
医务人员不时地抬着过于激动而晕厥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由于要应付甲板上不时出现的突发qing况,只有之前的那位护士小姐以及暂时停下工作的史丹老人陪伴在两兄弟身旁。
真好几次想闭上眼睛不去看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握紧拳头的双手没有一丝血色,如果不是虚弱,恐怕献血也会从拳头的缝中滴落,被毯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羽和哥哥一样,紧紧地抿住自己的嘴唇,两个人都没有哭,只是脸上都是泪。
“孩子,如果你不想哭出声音的话……”史丹老人轻轻的扶住阵颤抖身子说到:“那就让眼泪尽情的流淌吧,但是也只有现在。永不停歇的泪只会让你步入天国的家人和你一样染上痛苦的灰色。”
真回过头来看了慈祥的老人一眼,缓缓的点了点头。史丹老人看着因痛苦和悲伤而扭曲的清秀面容说道:“虽然我不是教士,但是现在一切因陋就简吧,希望神可以宽恕我这个即将步入坟墓者的僭越,让我用歌声将这些不幸的灵魂导入那金色的Jeru…Salem(注),愿亡者们可以得到安息。也祝愿你的家人由此略有慰籍。”
史丹老人突然站直了他那一只佝偻着的矮小身躯,苍老而悲凉的希伯莱语歌声在甲板上响起:“夕阳下泛着金光。哦,金色的耶路撒冷,熙来攘往的人群何匆忙……”
人群突然安静了一下,随后先是几个人,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他们也许懂希伯莱语,也许不懂,但是人们一起慢慢的合唱着这首圣歌,期望罹难者的灵魂借着歌声的指引,前往那神所创造的平安世界……,悲怆的歌声缓慢的在空气中以及生者的心灵中回荡着。
夕阳下泛着金光
哦 金色的耶路撒冷
熙来攘往的人群何匆忙
漫步在这城市里
我像个局外人
一切竟这样熟悉又陌生
我愿坐在高高的城墙下
一遍遍缅想
我愿一步步去重寻那远去的时光
苦路上朝圣客的脚步是何等沉重
空坟墓前人震憾敬仰
山林的气息美酒般清爽
钟声和松柏的芳香
在风尘中弥荡
沉睡的树丛和石垣
还有那横亘的城墙
把这孤独的城池
送入睡乡
黄金之城青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