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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夺过周竹生手中的档案,三下五除二,档案变成了碎纸片。
周竹生颇为心疼。望着垃圾桶里的那些纸片喃喃地说:“也不用撕掉啊,如果你朋友有意思的话,可以找我们事务所来办的嘛……”
后来,武常之已经完全忘记这回事,可是周竹生那堪比闹钟的脑子却记住了,拓展业务地心促使他时不时地拎出来问问,探听武常之的口风,询问他是否能请“他的朋友”来他的事务所,把那寻人的案子交给他办。
在周竹生期待的目光下,武皇疑惑的目光下……
“我那个朋友。他说不想要找了。”武常之忽然非常平静地说。
“啊?”周竹生呆了呆,“为什么。”
“没有原因。”武常之忽然放下筷子。“我吃完了。”
他起身,径直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武则天一愣,脑中急转,已经明白了几分。
兰生重新倒了一杯水,轻轻地在喝。周竹生喃喃地:“怎么搞得,好像很不开心似的?”
一旁,周心远好不容易从周心萌的魔掌里爬出来,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来,拿起刀叉规规矩矩重新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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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心萌的心中一直都很不平静。
在被武则天训斥地那天之前。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错误。
在他地周围,大把的人如他这样。他们身年轻,心却老,游戏感情是家常便饭,如果有人说“爱怎样怎样”,是一件值得被耻笑地。“爱”那个字,只有在哄女孩上床的时候出现的频率最高。
爱跟谎言,是轻薄生命之中最不缺乏的两样法宝。
他浅显的道德心并没有告知他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所以他就按照自己觉得对的方向向前走。
让他欣喜的是,自己那些蹩脚地伎俩,用在女孩身上居然屡试不爽,她们总是抱着他说:“真的吗,你真地爱我吗?心萌……”不等他把谎言加固,她们又急不可待地说,“其实我最爱心萌了。”
从一个眼神认识,到几句浅薄对白勾引,然后从床上热情如火滚来滚去,最后尖酸刻薄分道扬鏣。
这过程他逐渐熟练,且炉火纯青。
渐渐的,那种方式,被他自己认为是对的。
直到第一次受挫。
她站在自己面前,那清澈的双眼看得他无所遁形,那一刻心萌觉得自己的灵魂如此肮脏。
他向来在她面前装天真,装的天衣无缝的,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甚至以为自己就是天真的。车上,看着她迷离向往的表情,对自己叙述泰山之时的神采飞扬,他的心被震得无以言喻,那条隧道从天而降,黑暗来临的时候没有人教他,他顺理成章地向着那嘴唇上吻过去。
被拒绝的时候他的心是真的很难过,前所未有的难过,也许男孩子都要从一次重重的挫折开始才能成长吧?那时候他却更加想堕落,对身边围过来的女孩却越发残酷的对待,亲一个吻,然后推开,冷冷地贬低对方,最后终于惹了不能惹的人,差点被打死。
没想到那个惹得他如此的女人却忽然又挺身而出。
被她抱住被她保护的时候,他身上伤痕累累,也很脏,但眼泪落下来的时候他却有种灵魂变纯洁了般的感觉。那滚滚的热泪,把他的肮脏洗干净了,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是她。5
第七十六章 是爱非爱
4武则天上楼的时候,望见少年周心萌正坐在自己门口边到她,却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脚上受伤,打了石膏,动作非常不方便,看起来也有点笨拙。武则天加快步子上前,轻轻扶住他的胳膊:“心萌,怎么等在这里?”
“我……我有话想要……”周心萌望了一眼眼前人,随即又低下头,脸慢慢地变的红了起来。
“嗯?什么事?进去吧。”武则天应了一声,将门半推开。
“不……不用。”周心萌手一推,脚步不动。
“那么……好的。”武则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伴他站在原地。
“那个……”周心萌口感舌焦,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那个……飞真姐。”
“嗯,我听着,有什么事就说吧。”女皇微笑望着眼前忐忑不安的少年。
周心萌嘴唇动了两动,蓦地冒出一句:“对不起。”
浑身燥热,鼻尖渗出晶莹汗滴。
“嗯?”女皇眉尖一挑,笑容不变。
“以前……我不对。”少年的声音在降低,却仍旧倔强地说下去,“以后,我不会再那样了,我……会改。”他别转了脸。
“嗯……”明白少年是在为以前之事道歉,女皇略一沉吟,才说,“心萌,其实……你不需要如此改变自己。”
她皱了皱眉。蓦地发现他地脸到脖子都红成了一片,不由哑然。
“飞真姐,”声音忽然有点嘶哑,周心萌咬了咬嘴唇重新抬起头来,“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是不要讨厌我。”他的声音,丝丝有点颤抖。
“怎么会,我……从来未曾讨厌过你。”武则天愕然。
“是吗?”周心萌眼睛一闪。露出喜悦光芒。
“当然。”
“那么……”他笑了笑,“那么我就放心了。”
“嗯?”
“飞真姐,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你也许不会相信,但是……”周心萌垂下头,“我……我……真的是……”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周心萌重又低下头去。
心中一动。武则天倒吸一口冷气,望着少年羞涩的表情,焦灼跟期望让他的声音带着真实的颤抖,她隐约明白了什么似的,而明白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打断他的话。
但就在片刻心中一动,不知不觉竟想到了周兰生地脸,那双浅色眼睛平静看着她,却将她冲到口边的话压了回去。
“心萌。”她轻轻开口。
“嗯?”少年抬起脸,半带惊吓看着她。
她伸出手。按在他的肩头:
“无论是什么,想要做的事就去做。人各有志。这并非贬义。以前我所说的话,也并非全对。你无须自责,而你以后的路,自己斟酌。”停了停,“你还小,只要不放弃,偶然走走弯路或者对以后地选择有好处。”
少年轻轻叹了一口气,终究鼓不起勇气,患得患失的心理让他全然失去了以往的自信跟无所谓。只得迂回地说:“如果我说喜欢一个人,你会支持我吗?”
“喜欢……”女皇沉吟了一下。仿佛这是个陌生的词,最终说,“你若有勇气的话,就尽量争取好了,可是,不要再浪费时间在不想要的东西上面,知道吗。”
“我……我知道了。”虽然并不是完全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周心萌至少听出了对方没有拒绝的意思,心怦怦跳,激动的少年眼睛闪闪,正想要继续说下去,周心远的声音从房间内传出:“周心萌,你不是说要教我打新游戏吗,死到哪里去了啊,周心萌!周心萌周心萌周心萌!”
得不到回应,周心远闹钟一样叫了起来。
周心萌恨不得伸出指头把那跳蚤一样地老弟给当场碾死,抬头对上女皇含笑的双眼,却只得仍旧维持一个良好哥哥地形象:“那么飞真姐,我先去看看心远。”
“嗯,去吧。”武则天背起手,点点头。
周心萌一蹦一跳顺着墙走到另一边,向周心远房间走去。
武则天点了点头:这么对待他的话,你会满意吗?周兰生?
哈……朕怎么……
女皇一笑,摇摇头,刚要转身进门,眼光一转,望见在房门另一边,周兰生纤长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女皇略微一怔,兰生望了她一眼,随即垂下双眸,低声说:“进来喝杯茶吧。”
“嗯……”武则天应了一声,拉上房门,向着周兰生地房间慢慢踱步走过去。
第二次举杯喝兰生亲手炮制的红茶,心境跟以往却已经有所不同。
女皇望着青瓷杯底的淡红色液体,清香扑鼻,房间内和暖舒适异常,她坐在兰生对面,望着他清雅面容,浑身极舒畅。
而伴随茶香冉冉,几天以来发生的事在心头浮现,有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脸浮浮沉沉,朦朦胧胧,似懂非懂。
“我是……想向你说抱歉的。”半欠身子,替武则天斟满茶杯,兰生放下杯子,忽然开口说。
“嗯?”武则天头一歪,“哥哥此言何意?”
“关于心萌,我所说的那些话,也许也偏激了一些,对飞真你未必全然公平。”
“哈……”女皇一笑,“哥哥你无须为这些道歉,你我所站立场不同,态度自然有所不同。”
“嗯,那现在的你,跟那时候地你还是相同的吗?”
“有所转变。”
“那么,这种转变跟我所说地那些话有关吗?”
“哥哥是聪慧之人,你认为呢?”
“嗯?……”兰生疑惑一声,不再言语,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女皇,静静地,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而又无遮掩地看着对方。
纵然心中不存情爱,女皇仍旧觉得在瞬间怦然心动。
她忽然有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