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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大楼内辗转找到帕特…莱利教授的办公室,却在门外被看门那个眼睛上戴着两片玻璃的漂亮小姐拦住,从绮丹韵那里我知道那叫眼镜,我还听绮丹韵称呼她为秘书小姐。
“对不起,你们没有预约。”秘书小姐仔细查了查桌上的一个记录本后,推了推眼镜抬起头对我们礼貌而冷淡地说,“要见帕特…莱利教授必须先预约。”
“可是,我叔叔应该先给教授打过电话,就在今天上午,”绮丹韵有些奇怪,“他答应向教授推荐我们的,你最好问问教授。”
“请问你叔叔是……”
“斯特大夫,欧利…斯得林大夫。”
秘书小姐再次查了查电话记录,最后还是遗憾地摇摇头:“没有,没有这样的电话记录。”
“没有?这怎么可能?”绮丹韵几乎叫起来,“你再仔细查查!”
“不用查了,”秘书小姐神情已经有些不耐烦,“今日上午还没有接到过任何预约电话。”
“算了,我们改天再来!”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个警卫开始向这边张望,并慢慢向我们靠过来。我赶紧拉起想硬闯进去的绮丹韵就走,边走边劝解道,“咱们改天再来吧,按正常的途经预约便是。”
“改天?”绮丹韵不满地叫道,“我可没时间陪你,要知道最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若不回到‘真实幻境’,游戏中的绮丹韵就自然死亡,我也就失业了。”
我也记起了离开“真实幻境”时游戏公司那个金发女郎的警告,只为我保留二十四小时,不然就要注销什么ID。不过既然知道沙漠中的经历是游戏,我对自己游戏中的性命也不再放在心上,好像回不回去都已无所谓,只是不知还有多久才到二十四小时的期限,便问:“二十四小时是多久?你还有多长时间?”
“二十四小时就是一天,你可以算算自己还有多少时间。”绮丹韵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
我在心中算了算,大概只剩下小半天时间,游戏中那个名叫“白痴”的家伙就要彻底死亡,而绮丹韵比我先一刻离开游戏,她的时间该比我还短,不过我却不以为她有非回去不可的理由,便笑问:“警察正在通缉你,你回去岂不是更容易被人找到,在游戏的时候你也完全没有逃跑的能力,还回去干什么?”
“我又没杀人,我怕什么?”绮丹韵立刻道,“再说这个游戏遍及全世界,几乎每一个城市都有进入游戏的节点,并且游戏不记录游戏者进入的节点位置,所以就算被通缉也没人可以找到我,只要我稍稍化妆混过别人的眼睛,在游戏中反而更安全,我也不想失去这份报酬丰厚的工作。”
我闻言哑然,黯然。这儿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亲人、身份、工作以及人生目标,而我呢?我有什么?除了自己那陌生的名字,我不知道自己在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关心的东西?哪怕是仇人也好,原来我在这儿跟在游戏中也没多大区别。
“喂,怎么了?”绮丹韵注意到我脸上的失落,以为我是在为自己杀人的事担心,不禁挽起我的胳膊笑着安慰说,“别那么垂头丧气的,简直不像个男人,别担心,最多你坐牢的时候,我保证每周给你送一次牢饭。”
“去你的!没句好话!”我破颜而笑,想回敬她一巴掌,却又舍不得挣开她的手,便任由她挽着,慢慢踱出了研究所的大门,记忆中第一次有异性这样亲密地挽着我的胳膊,这一路我脚下都有一种虚飘飘踏在云中的感觉。
大门外不远就是停车场,里面稀疏地停着十几辆车子,我们慢慢向那儿走去,大概是轻靠着我的这个独特的女子让我丧失了警惕,当我发觉停车场周围那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时,我们已完全走进了他们的包围之中,我眼角余光注意到他们的同时,也感应到他们眼中有一丝不确定的疑惑,立刻灵机一动,搂住绮丹韵的腰往怀中一带,绮丹韵也注意到周围的异状,顺从地靠入我怀中,把她引人注目的脸藏到我的肩上,我学着那些情侣模样轻啄着她的脸颊,装着跟她亲热,眼光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脚下步伐不停,从我们那辆车子旁慢慢走过去,我注意到那几个人明显地舒了口气,紧盯着我们的目光变成一种羡慕追随着我们的背影。
这里是停车场,我们不可能就这样走出去而不取车,那立刻就会引起周围这些人的注意,我们不得不在最靠边的一辆小车旁停下,我搂着绮丹韵更加热烈地亲吻,大脑中却在急速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办?
“啪!”清脆的巴掌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我呆呆地摸着火辣辣的脸颊,半晌才明白是绮丹韵方才突然一把推开我,并顺手给了毫无防备的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个不顾大局的白痴!我在心中暗骂,在如今这危急时刻谁还有心占她的便宜?我保证除了口中残留着的那点淡淡馨香,没有任何亲热的感觉,摸着发烫的脸颊,我愣在那里正不知说什么才好,她却指着我鼻子抢先骂了起来:“你不是喜欢脑科研究所的那位女博士吗,还来找我做什么?这一巴掌是为我自己讨的一个公道,从今往后我都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绮丹韵一把推开我,捂着嘴转身就跑,我立刻明白过来,不禁为她的机智和演技喝彩,只是这一耳光挨得却有些冤枉。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和急速抽动的双肩,我都要以为自己就是那个移情爱上某个女博士的负心汉了,胡乱叫着个女性的爱称,我向她的背影追去,身后传来那些人几声理解的调笑。
跑出停车场转到一栋房子背后,我终于追上了一直捂着嘴绮丹韵,见她双肩仍在急速地抽动,我有些不忍地靠过去,扶着她的双肩劝慰道:“好了好了,他们已经看不到我们,你也没必要如此全情投入嘛。”
绮丹韵终于放开手转过头来,我这才注意到她一直在笑,一直在捂着嘴偷笑,她双肩耸动不是因为假装哭泣,而是压抑不住在狂笑,摸摸仍然有些火辣辣的脸,我突然发觉自己又做了回白痴。
“对不起对不起,”我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补救似地擦着自己的嘴满脸愧疚地说,“今天早上不仅忘了刷牙,还吃了大蒜面包,也不知道自己的口腔是否清洁,希望没有唐突佳人!”
说着我故意呲起牙齿,绮丹韵立刻皱起眉头啐了一口,赶紧用手去擦拭脸颊嘴唇,我见状嘿嘿一笑,心中总算找回了一点扯平的感觉。
对面高楼上一点异样的反光让我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凝目望去,那像宝石一样的闪光就隐在一扇半开的窗户后面,如果不是阳光刚好投进那扇窗内,又被什么东西反射出来的话,我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已处在危险中。
“快卧倒!”一种本能驱使我把绮丹韵扑倒在地,就在我们倒地的同时,一声尖锐的呼啸从我头顶掠过,在我身后的墙上击出一个指头大的窟窿,一见那窟窿的位置我才明白,方才这一下我才是目标。
紧贴在地上,身前低矮的冬青树刚好遮住了我们的身体,我们匍匐着一动不敢动,生怕晃动的冬青树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是狙击手!”绮丹韵面露惊诧,伏在我身旁连声质问,“你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值得别人下这么大的功夫来对付你,甚至要杀你而后快?”
“我也很想知道!”对这样的问题,我只有无奈苦笑。
——嗖!又是一颗弹头擦着我肩头掠过,倏地没入身后的土中,在地上溅起无数泥末,我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立刻抓起一块泥土扔向一旁的冬青树,趁树枝摇动的瞬间,我轻叫一声:“快走!”拉起绮丹韵便向前方狂奔。摇动的树枝迷惑了狙击手,接连两枪都从方才泥土击中的冬青树丛中穿过,等他重新向我们射击时,我们已越过毫无遮掩的地段,安全地藏身于一栋大楼后,那里是射击的死角。
“我叔叔一定出事了!”绮丹韵靠在墙上喘着气,十分的担心焦急,“那些人知道我们的行踪,事先在这儿埋伏,一定是从我叔叔那儿得到的消息,难怪帕特…莱利教授没有接到我叔叔的电话,我叔叔不知受了什么样的折磨才会泄露我们的行踪。”
“别担心!”见绮丹韵一脸惶急,我本想安慰两句,却不知说什么才好。我们根本不知对方是些什么人,会有什么手段,但从对方行事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善类。
“我要回去看看!”绮丹韵说着就往外跑,我追出两步,刚离开大楼的遮挡,一颗子弹立刻从我身前呼啸着掠过,在一侧的窗户玻璃上击出一个圆圆的窟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