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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湾德尔不懂丹妮卡有什么打算,但他们历经了这么多事,他是信任她的。他花了片刻思索咒语,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一片橡树叶,在矮人身上捏碎,念出正确的咒语。丹妮卡打开皮凯尔的披风,解开沉重铁甲的护心甲,看着纽湾德尔确定他的咒语已经完成。
“如果他体内还有毒药也被中和了。”德鲁伊向她保证。
轮到丹妮卡了。她闭起眼睛,想起潘帕·旦姆大师最宝贵的卷轴,关于生理机能暂停的记述。潘帕·旦姆大师能停止呼吸,甚至是心跳长达数小时。有一天丹妮卡也打算依此修行,但她知道自己还没准备好面对如此困难的试炼,不过潘帕·旦姆的笔记中,有些部分能够协助她处理眼前的状况,尤其是跟脱离身体停滞状态有关的内容。
丹妮卡思索需要重新启动停滞心脏的步骤。当然,在笔记中那都是内部的行为,但重点步骤可以靠外在力量复制。丹妮卡让皮凯尔平躺,解开他的上衣,拉起他的内衣。一层厚毛让她几乎看不见他胸部的构造细节,但她仍不放弃,按着他的肋骨,期盼矮人的构造与人类没有相差很多。
她认为她找对了穴道。她转头看着纽湾德尔寻求精神支持,然后在德鲁伊的惊愕注视下,突然转身,以另一只手用力戳入矮人胸骨的凹陷处。她等了片刻后,再次一击。丹妮卡的注意力加强,全副心神都投注在皮凯尔身上,这只鼓励诅咒迷雾再次贴近。
“丹妮卡小姐!”纽湾德尔大喊,抓住焦急女子的肩膀。“你应该尊重死者!”
丹妮卡朝后挥出手,钩住德鲁伊的后膝,用力一扯让纽湾德尔摔倒在地,然后丹妮卡继续用力,猛力捶击。她听到肋骨断裂的声音,但仍然准备再打。纽湾德尔站起身,这次更用力地拉着她,将她拉离尸体。他们揪打了一阵,丹妮卡轻松地占了上风。她一下子就把纽湾德尔扳倒在地,然后压在他身上,拳头危险地贴近德鲁伊的脸。
“喔喔!”
这声呼喊让丹妮卡和纽湾德尔双双冻结。
“你做了什么?”纽湾德尔惊喘。
丹妮卡和德鲁伊一样惊讶,摇摇头,缓缓转身。皮凯尔坐在那里,看起来又痛又混乱,但活蹦乱跳。他看到丹妮卡时露出微笑。女子冲离纽湾德尔身上,扑向矮人,紧紧抱住他。纽湾德尔也走过来,用力拍着两人的肩膀。
“真是奇迹。”德鲁伊喃喃道。
丹妮卡知道唤醒皮凯尔时,她使用了一些非常有逻辑也详细记录在潘帕·旦姆大师著作中的技巧,但是丹妮卡没心思回答,因为她对于自己的行为太过讶异,看到皮凯尔再次呼吸也让她大为松了一口气。
“我们能相遇真是幸运。”当拥抱结束后,丹妮卡推断。
“喔喔!”皮凯尔连忙同意。
“不只是对你而言。”丹妮卡开始想解释。
纽湾德尔好奇地瞥了她一眼。
“这是我们第一次证实通道连向凯德立进入的隧道。”丹妮卡说道。“直到我们找到皮凯尔前,我们一直在迷路。”
“我们现在知道了。”纽湾德尔补充道。“我们也知道我们和凯德立的行踪曾经错身而过。也许我们现在能找到更清楚的轨迹。”他弯腰拿着火把端详地面,但片刻后摇摇头。“就算有踪迹,也是微乎其微。”他很遗憾地说道。
丹妮卡脸上露出大大的微笑。“对我们来说或许是微乎其微。”她说道。“但对波西佛而言也许已经够清楚了。”
皮凯尔不解地坐在原地,但纽湾德尔的笑容比丹妮卡更加灿烂。德鲁伊向波西佛发出一些声音,请松鼠带他们去找凯德立。松鼠四处跳跃片刻,刨抓地板,搜索某种无论是存在于足印或气味中的记号。
他找到踪迹,朝通道跑去。纽湾德尔紧紧跟随,丹妮卡扶起皮凯尔。他脚步仍不稳定,仍完全搞不清楚方向,但他唤醒了矮人最重要的两项特征,强韧与固执,所以顺利地跟在女子身边。
◇◇◇◇
睡眠好愉快,但在意识深处,德鲁希尔明白,躺在无人走廊中的缝隙内是很危险的。小恶魔拖着身体离开了洞穴,变回比较习惯的蝙蝠形状。在沉睡中,它失去了隐形需要的专注,也无法拨开思绪中的迷雾,重新找回隐身的方法。睡意十分沉重,但小恶魔保持唯一的清醒念头:必须回到巴金身边,回到通往三一城寨的安全魔法通道。它知道刚有人离开这条通道,而它也无意与敌人会面,所以宁可绕远路回去。
当发疯的木乃伊冲过它,打碎路上的一切时,它停止飞行,动也不敢动。德鲁希尔意识到事情相当不对劲,发现多处被烧伤、射伤的木乃伊已经失去控制了。
怪物此时离开,冲向一条岔路,不断咆哮,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重手臂的破坏行为。
德鲁希尔的翅膀缓缓拍击,半走半飞地回到祭坛室。
没错,巴金会帮助它,就算巴金不帮,艾伯利司特也绝对会帮它。脑中带着这个念头,小恶魔朝他在三一城寨内的主人发出虚弱、睡意沉重的讯息。
第二十二章 面对面
依文重重撞上松弛晃动的门,力道大到让一边门的铰链都松脱了。凯德立的担忧如今证实,因为依文通过门口的同时,发生数次爆炸。如果门阻止了他,甚至只是减缓他的冲撞,他早就被烧成焦炭了。
然而即便如此,凯德立仍不确定矮人是否还活着。依文面朝下地滑入房间,身上数处冒着烟。凯德立紧跟着冲入想帮助朋友,一面暗自祈祷所有的符文都启动了。但是年轻的学者来不及赶到依文身边。他一进入房间,数把火把及燃烧火炉的光芒便令他眯起眼,但他也看出房间里不只他和依文。
“你能来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巴金冷静地说道,站在房间中央的祭坛边,身旁是不断冒烟的瓶子。墙壁上的火把在祭司身边排列,凯德立右方墙边的火炉更为明亮。凯德立正确地猜出那是跨界城的闸门。
“我为你的韧性喝采。”巴金继续说道,语带调侃。“虽然最后终究是无用的。”
凯德立看到巴金时,每个回忆都清晰、整齐地涌现。他第一个想法是要回到楼上,跟齐尔坎·鲁佛说几句难听的话。他相信一开始就是鲁佛把自己从酒窖踢到地窖中。然而他一想到眼前的危险,责骂鲁佛的决心就衰弱了。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祭司身上,而是在站在巴金身边的人。
“穆力维?”他问道,但他从穆力维的站姿和手臂的怪异角度,就可看出他已经不是他过去认识的园丁了。
死人没有回答。
“你的朋友?”巴金开玩笑,一手搂住僵尸的肩头。“他现在也是我的朋友了。”
“我可以很轻易地要他杀死你。”巴金继续说道。“但我想我要将这个享受留给自己。”他从腰带抽出黑曜石雕刻出的硬头锤,雕刻是一个漂亮年轻女孩的面貌。接下来,巴金拉起垂挂在祭司袍后的帽子,套在头上有如头盔,上面还有两个洞让巴金露出眼睛。凯德立听说过有防御能力的魔法衣装,因此知道他的敌人其实是全副武装上场。
“小教士,虽然你英勇奋战,其实也只不过是我腰上的一根小小芒刺。”巴金说道。
他朝凯德立走了一步,却被突然跳起的依文吓了一跳,停步不前。
矮人用力摇摇头,环顾四周,仿佛第一次看到房间。他瞥向凯德立,然后专注在巴金身上。“小子,告诉俺。”依文开口,将双头斧端上肩膀。“是这家伙杀了俺兄弟?”
◇◇◇◇
艾伯利司特以布擦拭满是汗滴的额头。他受不了再继续从魔镜窥伺,但也无法移开目光。当他第一次将思绪送往遥远的祭司室,无法再忍耐不能联络上小恶魔的焦急时,他就感受到巴金的紧张。艾伯利司特为德鲁希尔和祭司担心,然而他为巴金担的心,是兼具担忧和害怕的两面刃。虽然他愿意玩弄权谋,也害怕巴金和敌人会拥有的权力,艾伯利司特是衷心相信他不愿意见到无上致命恐怖——图安托·齐罗·米安凯的失败。
结果,敌人们终于现出原形,但在艾伯利司特眼中,敌人只有一名,他几乎没有看见那跌撞进房的矮人,全部思绪都集中在年轻学者身上,一名年纪大约二十岁,高大挺拔的小伙子,有着熟悉、好奇的眼睛。
艾伯利司特感觉得到巴金逐渐升高的信心,知道邪恶祭司重新夺回控制权,巴金和图安托·齐罗·米安凯不会被打败。
这个念头不知为何更让巫师不安。他猛朝年轻学者盯着瞧,他其实不过是个孩子,勇敢却愚蠢地前来面对自己的末日。
“你不应该这么做!”依文以低沉、宣告死期的咆哮吼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