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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农妇患上〃过食症〃胃的需求从早到晚持续不断丈夫只有〃干活、拼命干活〃'
最近,本县发现一位日本第一肥婆。她就是住在本县东南部森林地带大洼村的金木仁夫人。她四十五岁,已婚,是一位四个孩子的母亲。她身高1米53,同常人无异,异常的是她的体重,竟高达132公斤,腰围1米20,臀围1米20,臂粗42厘米。然而她并不是从开始就这么胖的。六年前的她仅43公斤,说起来,还属于瘦型。她的悲剧故事开始于六年前的某一天。阿仁突然感到手足痉挛,出现贫血昏倒过去,几个小时之后恢复了意识。自此以后,便总是感觉异常,不能仰制空腹感,不吃点什么身体就无法支撑下去。只要吃饭时间晚一点就会发抖,哭喊不止,直到昏倒。
她现在每隔一小时吃一次饭。每天早上一起床就先吃一锅炖蔬菜、芋头和大麦饭。然后到中午之间的这段时间每隔一小时吃一些烫面荞面片或快餐面,中午吃和
早上一样的午饭,到晚饭之间又是每隔一个小时吃些烫面荞面片或快餐面,晚饭又重新炖一锅羊栖菜、萝卜干和魔芋的合煮食品,还有芋头和大麦饭。这是她一天的食谱,这样异常的食欲使她的体重在六年间增长了三倍,她现在还在继续发胖。
此事最大的受害者就是她的丈夫。要想确保她的胃所必要的食量并不是容易的事。尤其是这么大量的快餐面是很大的支出。她靠做裁缝多少也有一点收入,不过这些努力在可怕的胃的需求面前,也只是杯水车薪。村公所也不忍看着她们陷入困境,每月补助些伙食费,但即使是那样仍无济于事。
她自述自己不能长时间站着,一超过十五分钟就感到疲劳。连业余的裁缝也不能做好,一天几乎只能坐着。因为不能坐公共汽车,所以去红十字医院时,就只能麻烦卡车。晚上也睡不好,经常做梦。
鹰四正茫然不知所措时,阿仁的丈夫说由于这个原因,为了挣钱,把正房租借给了小学校的老师。不过已经和老师说好,鹰四他们停留期间,让小学校老师们到值班室去住,希望鹰四能够理解,原来这也许是阿仁的丈夫最操心的事。
〃阿仁坐在独间儿的入口旁边的有木板的房间暗处,可并不是一副屈服于缠住自己的不幸的样子!只是一遍遍重复着:肥胖太悲惨了,太悲惨了。阿蜜你们来这里的时候,如果打算给阿仁带礼物的话,大箱的快餐面肯定是最受欢迎的!〃鹰四说。
出发前,妻子回娘家说了这件事。岳父尽管到了那个年龄还能理解这种滑稽又悲惨的怪事,真是一个有灵活性的难得的人。岳父按鹰四的吩咐从有关公司给我们送来半打大箱的快餐面,我和妻子是事先把送给〃日本第一肥婆〃的食品用火车托运去之后才出发的。
我和妻子不停地走着。道路两旁压迫过来的所有森林总是以同样表情向前方伸展着。这在我缺乏远近感的一只眼的视野里,感觉好像是原地踏步一样。
〃天空怎么看起来有些发红啊?也许是因为我眼睛的缘故?不过,阿蜜,就算眼睛充血,东西看起来也不可能是染着红色的吧!〃
我仰起头来,虽然能感觉到乔木丛阴森森地从两侧遮盖过来的幻觉,可那狭窄的灰色天空上泛着红色并不是幻觉。
〃是晚霞。你的眼睛并不红啊!〃
〃只要在城市里,就不会培养出把这种颜色辨认为晚霞的能力,是吗,阿蜜?〃妻子辩解道。
〃灰色中夹杂着红色,就是在医学辞典中看到的脑的原色照片的颜色。〃
妻子的思维还在由不幸的记忆所构成的印象群中彷徨,从公共汽车上少年的光头想到我们孩子的头,然后想到头盖骨中被损坏的实质。醉酒的征兆已经完全从妻子眼里消失,充血消褪之后的眼睛成了两个暗灰色的坑。妻子的面部皮肤排满了像森林的桧树叶似的密密麻麻而微细的鳞片。每当某种想法将要产生时,做为它的前兆,我的舌头总是感到一种恐怖感的酸味。
一辆吉普车像一头愤怒的野兽跑上掀起枯叶和泥土向我们开来。吉普车的接近使我的视野恢复了远近感,我从踏步的感觉中解脱出来。
〃阿鹰来接我们了!〃
〃可是,雪铁龙哪去了呢?〃我虽然从一直猛开过来的吉普车上看出了志愿成为一名粗鲁人的阿鹰的个性,可是为了反驳妻子那充满明目张胆的喜悦的声音,我发出了疑问。
〃阿蜜,那是阿鹰!〃妻子充满确信地说服了我。
吉普车在离我和妻子五米远的前面掀起赭土的浪花,车头冲入林道旁边的枯草丛,车的挡泥板紧擦着树木停下,又以和前进同样猛烈的速度后退,然后掉头,停下。由于吉普车突然挺进,我伸出胳膊去,想要护住妻子,可妻子却马上躲开了,我的胳膊只好难堪地伸直着耷拉下去。我希望从吉普车的驾驶室里扭着身子探出头来的鹰四没有看到这些。
〃嗨,菜采嫂,嗨,阿蜜。〃鹰四快活地打着招呼。他穿着兜帽搭肩的胶皮斗蓬,像个消防队员。
〃谢谢你,阿鹰。〃妻子第一次恢复了在公共汽车里完全失去了的生气,朝弟弟微笑着。
〃听说桥坏了?〃
〃可不是嘛。我们的雪铁龙好不容易总算开到了山谷,可是要是来接你们,把雪铁龙重新拖出来可实在是麻烦。所以我把森林监督员的吉普车借来了。那个森林监督员还记得我,连胶皮斗蓬都借给我了。〃鹰四单纯地夸耀着自己。
〃阿蜜,你坐后面。菜采嫂还是坐前面好。〃
〃谢谢,阿鹰。〃
〃行李是星男搬的。只是过桥时扛着过去,到那边可以用雪铁龙了。〃鹰四边说边开动了吉普车,却和遇到我们之前的驾驶完全相反,小心谨慎。
〃阿仁怎么样?〃
〃刚看见她的时候吓了我一跳,不过除了有时看起来丑得可怕之外,不如说她胖乎乎的脸显得很年轻,感觉很好。在超过四十岁的山谷妇女中还是很有魅力的。哈哈。现在最小的孩子就是在她发胖之后生的,所以对于阿仁的丈夫来说,超过一百公斤的妻子也是有性魅力的呀。〃
〃生活好像挺苦的吧?〃
〃并不像报纸报道得那么糟糕。报社记者是被她丈夫那极度忧伤的面孔骗了,我们也是一样。说起来,他们生活不很紧张,因为住在山谷的朋友们给阿仁送来了各种各样的食物。至于山谷中那群吝啬的家伙为什么会六年来坚持这样,我也不明白。 我遇到曾经和S哥是同年级同学的寺院住持时,试探地问过。住持说是因为山谷的人们生活整体看来已达到顶点的缘故。在这种时候,大家对突然间胖起来、超过一百公斤的奇怪的同胞,寄予一种宗教的希望。也许像阿仁这样无缘无故被绝望的疾病困扰着的人正是把山谷中所有人的灾难承担于一身的赎罪羊吧。这是住持的解释。他具有哲学性的人格。也许是在承担了山谷所有人灵魂责任的生活过程中,才变成了那样的人吧。阿蜜也应该见见他,他在山谷里可是最高层的知识分子!〃鹰四说道。他给我留下了鲜明的印象。在他认为阿仁是山谷中所有人的赎罪羊这种想法中,有一种力量,它唤起了我扎根于心灵深处的、一个被埋藏了的记忆。
〃阿蜜,你还记得一个叫阿义的疯子吗?〃我正沉思着想要挖掘自己的记忆,鹰四招呼我说道。
〃是那个在森林里隐居的阿义吗?〃
〃对。就是那个一到晚上,就到山谷来的精神病。〃
〃还记得。义一郎是他的本名。我很了解他。山谷中的小孩有人只知道关于隐士阿义的传说。
其中有的伙伴认为阿义是个白天在森林里睡觉,只有晚上才在山谷中四处游荡的妖怪。不过,由于我家住在森林和山谷中间,所以才有机会看到阿义在傍晚来到通向山谷的石板路。〃我向被我们两兄弟的谈话撇在一边的妻子说明道,
〃阿义以野狗一样异常敏捷的速度跑下山坡。我目送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到他。这时候,整个山谷已经是夜晚了。阿义能在白天和黑夜之间短暂的空隙中精确无比地跑过去。在我的记忆中,阿义总是忧虑地耷拉着脑袋,胡乱地快走。〃
〃我见过隐士阿义!〃鹰四岔开我回顾式的感叹,说道:
〃我想,不知半夜能不能在哪儿弄到东西,我曾经开车在山谷间转过一圈。白天忘了买东西。可是超级市场已经关门了,其它的店都破了产,没有一家开门的。只是我看到了阿义。〃
〃隐居的阿义还活着?这可真让人高兴!他也老了许多了吧。精神不正常,一直住在森林里的人还能那样长寿,真是不可思议。〃
〃可是,阿义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