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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说魃道-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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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我身边不好吗!你以为你是什么!你是妖怪!和我一样的怪!!”

之后,好长一阵的沉默,沉默得让我的头隐隐发疼,面对着他们两个。

直到狐狸从我身后走了出来,径自走到艾丽丝小姐身边,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掠向耳后:“那么协议结束了,艾丽丝。”他说。温和而平静的话音。

于是艾丽丝小姐离开了,离开时没再说一句话,也没有带走她任何一件行李。

至今,我不知道狐狸和艾丽丝小姐间订的是什么样的协议。

也不知道艾丽丝小姐究竟如狐狸所说,是他的远房表妹,还是另有身份。

她离开的那天晚上风突然变得很大,飞沙走石,天也反常地出现了一种奇特的暗红色,好象天边裂开了一道口子。

狐狸在我的房间里坐了一晚,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他只是在那里坐着,那张原本艾丽丝小姐在我病重时一直坐着的椅子。一个晚上都没有说过话,目不转睛看着窗,有时候会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他手指上戴着枚以前从没见他戴过的戒指,骨质的,很朴素,很简单。

楼上铘踱着步,有时候在我头顶,有时候在靠窗的地方。后来风声变得更大,我就听不见他的脚步声了,那些风像是尖锐的哨子,呼啸地来回流窜在房子周围那些小小的弄堂间,把门窗推得卡啦卡啦一阵阵的响。

可是那阵子根本就不是台风到来的季节。

天快亮时,那嚣张得咆哮似的风终于停了。

狐狸在椅子上轻轻打着酣,睡得很熟。街上的路灯斜射进来直直照在他的脸上,他也没有任何知觉,我起身想去把窗帘拉上,刚走到窗边,窗外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就在一窗之隔的地方站着,也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他一只手搭在窗玻璃上,一只手掠着他的头发,那把红得像血一样的头发。

望着我时的那双眼睛也是红色的,暗暗的红,好象两点快要凝固的血。

“又见面了,梵天珠,”片刻低下头,他微笑着对我道:“最近过得还好么。”

我想起艾桐未婚夫消失那天,他曾在我家里出现过。这么一个头发和瞳孔颜色如此特别的人,这么一个全身散发出的气息如此特殊的男人,轻易,是不会让人淡忘的。

但我没有吭声。

推开窗,只是想闻一下这充斥着血一样颜色的男人周围的空气,不知道它们是不是也带着血液的味道。

而搭在窗上的手随即被他抓在了掌心里。

他掌心冷得像块冰:“告诉那只狐狸,就是找来了那个老太婆,又有什么用。那种女人怎么可能蠢到为他干涉血族的事。”

我用力挣了一下,他把我手腕抓得更紧:“还记得我么梵天珠,不要告诉我你都忘记了。”

“我应该记得些什么。”

“你做过的,你对我,以及对我的族人所做过的。”

“如果我忘记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我这话说得太冷静,那紧扣着我的手忽然松开了,这个全身充斥着血的味道的男人朝后慢慢退了一步,望着我。

然后再次微微一笑:“你又来了,我记得你那时候的样子,那个表情。”

“是么?”

“和现在一模一样,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梵天珠。”

“不记得。”

“那么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等那个人来找你的时候。”凑近我耳边说出这句话,他不见了,连同空气里那股血腥的味道。我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手腕很疼,被他抓过的地方一层青紫色的肿。

“你在做什么,宝珠?”身后响起狐狸的话音。

“关窗。”我伸手把窗轻轻关上。

窗玻璃映出狐狸的脸,他在看着我,或者我向前那条逐渐开始热闹起来的马路。马路上一辆空空的公交急驰而过,几个早起的阿姨拿着晨练用的剑说笑着从对面起了过来……

天亮了。

“咦!这家人家是怎么回事?”

正打算离开窗边的时候,我突然听见那几个阿姨中有人大声叫了起来。

声音很惊讶,甚至透着些惶恐。这叫我不由得再次看向她们,随即发觉,那几个阿姨神色一下子变得很奇怪。甚至忘了自己是站在马路中间,她们就那么停住了脚步,仰着头,瞪大了眼睛朝我家方向看着,一边用手里的剑对着我家房子指指点点:“要死了……这么大啊……”

“怎么搞的……”

“这么大……”

忽然意识到了我的目光,她们互相看了看,随即匆匆离开了。

这叫我觉得更加不对劲。

忙拖着狐狸朝外头奔了出去,一气奔到刚才那几个阿姨站的地方,赫然发觉那里竟然已经围了好些人。

甚至连车子都被堵住了,每个人都仰着头,每个人都看着我家的房子。

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疑惑着抬起头,顺着他们视线的方向朝自己家看了过去。

然后……

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我家房子从楼顶,一直到我刚才站着的那道窗户上方仅仅不过几公分的地方,一道硕大的裂口由上往下爬在那里,远看过去,就好像一条被雷劈出来的巨型蜈蚣!

顶楼整个阁楼的窗台几乎都毁了,包括那只“鸟巢”。而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从昨晚到现在我什么样反常的声音也没听到过,除了咆哮了一晚上的风。

这巨大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我抓住狐狸的手,看向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点点我想发现的东西可什么也没找到。

他的脸很平静,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就像他那双安静而美丽的眼睛。

“狐狸,这是怎么回事。”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声。

他低头看看我,拍拍我的头:“没事。没事了。”

第二十话 慈母手中线(又名鬼绣)

慈母手中线,闺女身上牵,临行密密缝,意恐不复归。

在我经历过的很多说得清和说不清的事情里,有一件是我始终都很难淡忘的,夜深人静当我一个人的时候,常会清晰地想起它,而每次想到它,心里总会堵得慌,想找个人说说,可是说给谁听好呢,我不知道。那今晚,就在这里说说好了,说个关于某个女孩子的故事,女孩子叫田恬,很恬静的名字,正如她病没有发作时候的样子。

田恬是我从小到大都认识的一个女孩,只是认识,因为她住的地方离我家很近。

隔一个路口三四幢房子,那里有几处一直没有划分出去的旧房子,二十多年了,我出生时那些房子就在,我工作了,它们还在,在一半拆迁了并且新盖了的房子,以及另一半重新装修过的老房子中间不尴不尬地存在着。

田恬就在其中一幢房子里住着,和她的爸爸一起,读书时经常能见到她,毕业后很少碰见,因为她几乎总是在我们不出门的时候出门,在我们出门的时候回家。

有人说田恬的智商不超过五十,我不知道他们是以什么为标准说的数字,但又一点是知道的,田恬确实不太聪明,从她读小学的时候起。你很难形容这样一个女孩,她总是微笑着,在一身臭气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时候,在被周围的同学恶作剧地拴在攀登架上的时候。你会以为她只会笑,但她确实又是会哭的,每次被同学无缘无故拉扯住头发推来推去,就因为她身上有比别人格外重的味道,她会哭,可是她哭起来也像笑,一边哼哼,一边微笑。

邻居阿婆说,这孩子作孽啊,小时候还是好好的,又聪明,又漂亮,自从妈妈没有了之后,唉……

田恬没有妈妈,这是我们这一带街坊都知道,也都不愿意提起的一件事。听说田恬的妈妈是被她爸爸杀掉的,在一个很热闹的春节的晚上,那个男人多喝了两杯,又多输了几把牌,于是回到家把气全都出在了出门迎接他的孩子身上,先是推,然后打,然后拿起了桌子上插蜡烛用的长烛台。

第二天邻居在他们家门口看到了田恬妈和田恬的身影,冰天雪地,她们两个搂抱在一起躺在门口的台阶上。妈妈已经动不了了,身上的血一直挂到台阶上,通红通红的。田恬在她妈妈的怀里哭,那是她最后一次用正常的表情哭,哭得歇斯底里,一边对着妈妈叫:“妈妈起来呀!妈妈起来呀……”

那天之后,田恬就傻了。天天嘻嘻地笑,无论遇到什么事,无论处在什么样的环境。

开始人们还都同情她,有时候看她过来,会拿出些吃的玩的交给她。后来渐渐的,那些行为越来越少了,也许是因为她总是嬉笑着的表情,也许是因为她身上那股终年累月积累下的味道。

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没妈的孩子像颗草,没了妈妈的田恬比草还贱,终日攀爬在垃圾堆里,为找到一些对她来说特别有趣的东西而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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