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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归燕懂了,她今天算是将皇后得罪了个彻底,而她现在只是一只小麻雀,连凤凰的尾巴毛都比不上,人家爪子一合她就得死了。
而现在,要怎么才能让皇后的爪子不合起来?
“民妇萤火之光,哪里能与皇后相提并论。”沈归燕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磕头道:“皇后娘娘恕罪,民妇只是一时同情,所以在大殿上口不择言,娘娘恕罪。”
看她抖得厉害,好像着实是被自己给吓着了,文皇后淡淡地笑了一声,睨着她道:“一时同情?也就是说,你与今日那脏兮兮的女孩儿,没有关系?”
心里一惊,沈归燕连忙否认:“自然是没有。”
“是么?”皇后移开目光:“你起来吧,本宫今日,只不过是想教你该怎么守本分,也不做其他的。”
沈归燕一愣,抬眼就见皇后脸上已经是笑得温和:“你回去吧。”
就这样放过她了?沈归燕背后一层薄汗已经将衣衫湿透,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文皇后只摆摆手,靠回垫子上去,像是累了。
退出马车,沈归燕深吸一口气,在秋风里打了个寒战,有些劫后余生之感。
皇后也不过是女流之辈,竟然有如此逼人的气势,怪不得能在朝廷上垂帘如此之久。
文家因着太后和皇后,也一直是世家中的大家,天下能与之相提并论的,怕是也只有年家了。这次年贵妃封了皇贵妃,说不定以后还能争上一争。
可惜那年贵妃是个怪脾气,与顾丞相素来不和,年家就算上位,对顾家也没多少好处。
摇摇头,沈归燕转身便寻了车回丞相府。
顾朝北正在北院门口站着,见她回来,才松了口气道:“我以为你被那母老虎吃了。”
沈归燕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皇后。虽然口无遮拦,不过这个称呼真是倍儿贴切。
“丞相已经亲自在查户部之事了。”上前去拉着他往院子里走,沈归燕道:“相公这次运气好,定然又能高升。”
说起来顾朝北这运气也真是,大起大落好几回,每次都在别人觉得他很惨了的时候又蹦跶起来了。短短时间内换了好几个官职不说,现在又有机会升为裨将。
虽然人都说她旺夫,但是沈归燕自己都觉得有些不敢相信。这也太神了吧?
“难不成真有旺夫一说?”沈归燕小声嘀咕了一句。
顾朝北听见了,抓过了她的手来,眼里满是戏谑:“为夫一定会竭尽所能,维护娘子旺夫的命数。”
沈归燕一愣,看进他的眼里去,竟然有些感动,正想唤他一声,哪知这人嘟着嘴巴就上来了:“看为夫这样好,赏一个吧?”
忍不住低头,羞恼地踩他一脚。
“讲好的你还不爱听,踩我做什么?”痞子模样又出来了,无赖地抱着她的腰道:“女人就是别扭,爱听好听的,听了又要骂人家坏。说一句‘亲亲娘子为夫好想你’,定然被你说成不正经,非要说‘思卿千百回,终得月下见’,娘子才欢喜。”
沈归燕有些惊讶,倒不是别的,而是这不学无术的人肚子里竟然还是有些墨水的,还能说出句诗来。
“过于直白的话本来就没多少人喜欢听。”沈归燕拉着他往房里走:“也亏得汉字博大精深,一个意思千种说法,对不同的人,总有不同的话叫人开心。”
顾朝北不太高兴地道:“娘子与我何必太见外?想什么说什么不就是了。场面话是说给外人听的。”
哼了哼,沈归燕关上房门看着他道:“不拿我当外人?那我什么话都能说了?”
顾朝北点头:“自然,夫妻之间与旁人不同,你对我当然什么都可以说。”
挑眉一笑,沈归燕学着他的样子,伸手搭上他的肩膀,痞痞地问:“外头的女人美,还是我美?”
眼波流转,眉目间万种风情,看得顾朝北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冷不防地往她嘴唇上轻轻一啄:“自然是你美。”
被调戏惯了,沈归燕已经不会脸红了,接着道:“既然我美,那为什么相公总是被外头的妖精勾了魂?”
很显然,她还对上次宝扇说的话耿耿于怀。
顾朝北一愣,接着就十分兴奋地看着她:“娘子吃醋了?”
“没有。”沈归燕松开他,抿唇道:“就是学着相公的模样逗个乐,但是相公这样皮厚,好没意思。今日也有些累了,早些休息吧。”
说罢,越过他的身子就往床边走。
顾朝北一把将人捞住了,啧啧两声盯着她的眼睛道:“是我没意思,还是娘子更没意思?对谁都藏着掖着,心里生气或者伤心难过统统都不叫人知道。就像建了城墙一样不让人进去。”
虽然成亲已经这样久了,两人尚算和谐,但是他觉得燕儿太平静了,没见过她生气的样子,也没见过她失态的样子,永远是那一张温和大方的脸,初看还好,看久了就让人觉得着恼。
就好似只有他一个人有情绪,她什么感觉也没有。
沈归燕愣了愣,挣开他的怀里,轻笑道:“女子的心里没有城墙,有的只是水池。你若是非叫我拆了那池子边儿叫你看看里头,我怕你被水淹了又来怪我。”
水池?顾朝北哼笑一声:“就是火坑娘子也尽管拆了,为夫不怕。”
说得轻松,那池子里是女人都有的嫉妒、小心眼、计较、猜疑。没有男人会喜欢,他会这样说,也不过是因为没看见过,太好奇而已。
转头将床铺了,沈归燕没有应他,只道:“就寝吧。”
顾朝北皱了皱眉,抿了唇有些不悦地上床去,背对着她躺下。
这别扭的女人,他才不管那心里是水池还是城墙,总要看了才算数。
第二天沈归燕起来,顾朝北已经走了,桌上留了纸条,写了些菜名。
“这是什么?”沈归燕好奇地拿着看。
“烧瓤菜花、群虾戏荷、杏仁豆腐。”宝扇道:“是少爷说中午想吃的,他今日不得回来,午膳要在校场用。”
又要去送饭了,沈归燕点点头,这些菜她勉强还能做,中午给他做好就是。
整理了账本,又在厨房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沈归燕看了看桌上自己的饭菜,干脆一起放进食盒里,过去和他一起用吧。
今天的豆腐格外嫩,虾也新鲜,沈归燕心情不错,马车颠簸都觉得没什么,只催促着快些,别让菜凉了。
满心欢喜地到了校场,结果顾朝北已经放下了碗筷。
“好吃。”
旁边的女子笑得开心极了:“承蒙大人不嫌弃。”
“怎么会嫌弃呢。”顾朝北余光看着门口站得的人,笑得十分刻意:“你的手艺是我尝过之中最好的,喜欢还来不及。”
☆、第83章 善变的男人
沈归燕提着食盒站在门口,看着那女子曳地的银纱白裙,她笑得十分开心,明眸皓齿,望着顾朝北的眼里都尽是情意。个策次屋皮
是个很美的姑娘。
“夫人来了?”过了好一会儿,顾朝北好像才终于看见了门口的她,也不叫娘子了,只问了这么一声。
从昨晚开始,这人好像就有些不太高兴,没想到后遗症的时间这样长。分明是他让她送来的饭菜,却先吃了别人的,那她这一路饿着肚子提着食盒过来,不就跟个傻子一样么?
轻笑了一声,沈归燕垂了眼眸道:“妾身是怕相公饿着,所以拿了午膳来。相公既然已经用完了,那妾身就拿回去了。”
还是一点也看不出生气的模样,顾朝北心里不悦得很,脸上却还是笑着的:“夫人这一路拿过来,定然还没来得及吃,不如就在这桌子上用了。”
脚步一顿,沈归燕扫了旁边的女子一眼。听着顾朝北对她的称呼,那女子已经乖巧地退避到了一旁,低眉顺目。腰间有一块红玉佩,上头有个“醉”字。
大概是宝扇说的那位醉花阴的白狐姑娘,名字起得大胆,人看起来也进退得宜,顾朝北要喜欢,也不奇怪。
既然他都说了,沈归燕也没推辞,她饿了,想吃饭。
“多谢夫君体谅。”行了礼,沈归燕便在桌边坐下。白狐已经将用过的饭菜收走了,她便拿了自己的菜出来摆好,安静地进食。
哪怕旁边两双眼睛盯着,沈归燕也是动作优雅不慌不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看得白狐微微点头。
果然是大家闺秀。
顾朝北扫了一眼菜色,果然是他写的那些,做出来色泽鲜亮,他分明刚吃了饭,却又有些馋了。
不行,要坚持自己的立场,怎么能被两个菜色就打动了?
扫着沈归燕平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