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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雨荷却想,这个三戒大师,明里道貌岸然,内里卑鄙无耻、无所不为,他这么快地回去,说不准是感觉有异,想要回去浑水摸鱼,伺机取了艮土向脱欢邀功。不然很难理解这个贪生怕死的三戒为何第一时间再返回帐中。
三戒大师见脱欢不语,胆怯道:“我冲到帐中,就见跌倒在地的朱先生正挣扎着要起来,因此我去扶他,就见到朱先生指着帐篷的那个方向很是惊恐的样子,我抬头一看,就见到那帐篷处裂个口子,有风吹动,像有人冲出去的样子,就听朱先生说:‘有刺客,杀了鬼力失大人,逃走了!’”
叶雨荷听明白了究竟后微吸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暮色沉下,有篝火升起。
火光中青烟冒起,加上如魅的火影,并未给众人带来暖意,反倒带来森森的诡异。
火光下,也先的脸上更带了几分惨白之色,他又望向了孔承仁,孔承仁立即接道:“三戒大师冲进去后我也跟着进去了,听朱先生说有刺客便立即传令兵士保护朱先生,同时搜查刺客。”
叶雨荷本来对孔承仁有点不屑,但见他那种时候还能指挥若定,倒有几分钦佩。
追查刺客要紧,但朱允炆无论如何不能有失,这点孔承仁还分得清清楚楚。这是脱欢的地盘,精兵遍布,刺客杀了鬼力失后逃走,按理说孔承仁应该有所发现才对。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让叶雨荷听得目瞪口呆。
孔承仁脸上又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缓缓道:“我命令传得极快,可说是不到半刻的功夫方圆里许都已通传戒备,一只鸟飞出去都不会被我们错过。但是奇怪的是,谷中所有的兵士竟没发现刺客的一丝行踪。”
叶雨荷心底泛起一股寒意,这才明白脱欢、也先如此慎重的原因。
也先看了叶雨荷一眼,说道:“我来此后发现这里有个视线的死角,就是帐篷后靠着湖水,若有人从湖水中游来,摸到帐后割破帐篷进来,是接近朱先生的唯一方法。”
叶雨荷立即道:“那刺客也可能跳湖离去。”蓦地想到了什么,“你们发现不了刺客,这才派小舟在湖中搜寻刺客的行踪?”她现在才清楚那湖上游弋的小舟原来不是在悠闲地浏览湖光,而是在搜寻刺客。
也先脸上露出极为怪异的神色,良久才道:“叶捕头说得不错,他们正在搜寻刺客。目前我听朱先生、三戒大师、孔承仁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三遍,感觉凶手杀了鬼力失后,逃走的过程极为短暂,绝不可能在孔承仁传令后逃出我们四周兵士戒备的视线。”
叶雨荷这才明白也先为何让众人说得这般详细,原来是在推算过程时间。恍然道:“因此刺客唯一逃走的路线就是跳入湖中,然后从湖的另外一端遁走?”
也先立即摇头道:“绝无可能。湖的那面最少有三道封锁线,而且山上亦有哨兵,他们根本没有发现有人从湖中逃到对岸。”
叶雨荷只能道:“这么说,刺客还在湖水中?”这是她目前推出的唯一结论。
也先脸上的怪异之意更浓,甚至带了几点惊恐道:“在叶捕头来之前,我们已派人入湖搜寻,到现在为止,数百人在湖底交叉搜了最少三遍,连条鱼都没有放过……”
叶雨荷见到三戒大师畏惧的表情,瞥见脱欢凝重的神色,又看到朱允炆的茫然、孔承仁的难以置信,心中蓦地涌起一股寒意,她直到现在才清楚,这些人为何会有这种表情。
这些人绝不是因为震惊鬼力失被一个高手杀了,他们惊骇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叶雨荷想到这点的时候,几乎用呻吟的语气道:“你们难道是说……这个刺客……”顿了很久,才颤声道:“这刺客是鬼吗?不然何以会凭空消失不见?”
只有鬼,好像才能在这种搜索下逃脱;只有鬼,才可能刹那间杀掉鬼力失这样的高手。
可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也先脸上也带了几分惊惧,半晌才凝重道:“他若不是鬼魂,就一定是会隐形的,不然一定无法躲过我们的搜寻,一定!”
第七章 凶 手
火光熊熊,照得湖面亮如白昼,却难明幽途曲径,三生如梦。
夜如薄纱般铺在黯然的湖面上,沉默的伴着流离不安的光影,粼粼闪烁,空气中弥漫着诡异森然,似有暗魅流动。
叶雨荷目光转动,只感觉火光外似乎总有鬼影在狰狞地闪动。
也先说得不错,在四周兵士的监视下,除了是鬼或者是隐形的人,根本没有人可能逃过瓦剌兵的搜寻。
水荡桨声,湖面上有小舟靠岸,舟上下来一个兵士,跑过来道:“启禀太师,我们已从湖内由南到北搜了五遍……没有发现有人的踪迹。”那兵士口气中带着几分惶恐。
脱欢只是扬扬眉,居然还能抑制住怒意道:“没用的东西,再搜!”
那兵士听出脱欢的不满,才要退下,又有瓦剌将领前来道:“启禀太师,已派狼人沿湖嗅寻,并未发现陌生人的行踪。”
脱欢神色益发的阴沉,蚕眉锁得更紧,却连话都不再说了。
他好像也的确无话可说。
帐篷内没有刺客,湖中亦是没有,岸边也没有,难道说这刺客真的能飞上天去?
孔承仁见状,小心翼翼道:“太师,我们这般搜寻,绝不可能有人逃出我们的视线。”
脱欢反问道:“那凶手现在还不见,你如何解释?”
孔承仁滞住,神色涩然,百思不得其解。
也先目光从众人身上闪过,最后落在叶雨荷的身上,突然道:“听闻叶捕头本是浙江十一府的头名捕头,精熟追踪之法,当初曾让东瀛忍者吃了大亏,不知依叶捕头所见,这刺客究竟会藏在哪里?”
叶雨荷根本不想为也先等人出力,奈何这件事实在极为诡异,吸引得她不由得不想。她的脑海中早将鬼力失遇刺的经过翻来覆去地想过,可依旧没有半分结果,于是缓缓摇头道:“我想不出来。”
也先淡淡一笑道:“原来叶捕头也不过如此……”
叶雨荷虽知也先是激将,还是心中不悦,哼了一声。
这时有兵士又急匆匆赶到,跪倒禀告道:“太师,虎骑已带人手前去支援龙骑,有最新消息传来,抢走夕照的凶徒躲进了距此三十里外的阿卜岭。龙虎双骑和朱高煦、秋长风已入岭搜寻。”
叶雨荷闻言,一颗心忍不住又悬了起来。她本以为夕照、艮土一到,唯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暗斗也先,争取改命,哪里想到中途又起波折。鬼力失一死,脱欢能否再取到艮土?
一念及此,叶雨荷忍不住向脱欢望去,见他正和也先交换眼色,其中似乎蕴藏着什么隐情。
叶雨荷心中一凛,脑海中突然有了个模糊的印象,但一时间又想不分明。
这时就听脱欢道:“朱先生,鬼力失大人不幸遇刺,本太师甚为痛惜。可鬼力失大人一死,这艮土却不知被放到了哪里?”
众人闻言,不免感觉脱欢实在薄情寡义、人走茶凉,关心的只有艮土一事。
叶雨荷却蓦地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朱允炆终于从惊惧中恢复到往日的平静,说道:“这点太师倒不用着急。”
脱欢微扬蚕眉,反问道:“本太师不用着急?难道朱先生已知道艮土的下落?”
朱允炆轻叹一声道:“其实艮土……应该就在鬼力失大人身上。鬼力失大人对艮土极为看重,不可能将这种东西交给别人携带。”
脱欢动容,向三戒大师看了眼,似有困惑,三戒大师失声道:“这怎么可能?那艮土……”
脱欢一摆手,止住三戒大师的下文,和也先又交换了个眼色。
也先会意,立即和孔承仁再次带朱允炆入帐,不多时,也先手捧一物出来,长声笑道:“太师,艮土果然就在鬼力失的身上。”
众人之中,大多只听过艮土之名,从未见过艮土的样子,忍不住向也先手上望去。
只见也先手中的那个物什色泽暗黄,有尺半之长,五指宽窄,比砚台略厚,乍一看,如同个放短剑的盒子。
三戒大师一见到那物,周身立刻颤抖起来,得脱欢示意,上前细看了两眼,缓缓点头。脱欢见状,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叶雨荷瞥见三戒和脱欢的表情,明白过来,眼下看过艮土的只有三戒和朱允炆两人,脱欢此举当然是要三戒大师认清艮土,提防有诈。这个脱欢,看似一切难萦于心,实则处处留着机心。
她心中同时有几分奇怪,她不知道艮土是什么东西,但听其名字,只以为和泥土仿佛,哪里想到竟然是这么个东西。难道说艮土是藏在那盒子之中?可更奇怪的是,这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人若带在身上很是别扭,她真猜不到鬼力失将这东西�